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失踪 ...
-
“容先生真的不打算解释么?”谭先生坐在对面,微笑着望了过来。他眼瞳是淡淡的琥珀色,眼底含着幽暗的光,一时莫测。
“我解释不了。”容玄抿了抿唇,道。
谭先生挑了挑眉。他思索片刻,道:
“在真相查明之前,容先生可能要暂时住在这里了。”
容玄剑眉微蹙。
他的手机已经被收走,暂时没办法和外界联络。
侦探事务所……居然还可以拘留别人么。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短发干净凌厉,五官也很端正。
男人看了容玄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而后道:
“和我走吧。”
容玄也懒得挣扎,跟着他离开了。
出了茶室,男人领着容玄走到电梯边上。他伸出手指,按下电梯外的按钮。
容玄目光从他手上掠过。
男人的手很漂亮,骨节明晰,手指苍白修长。他手腕凸起的骨骼边上有一个金色印记,被白色衬衫的袖口半掩着,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我叫谭跃。”男人淡淡道,“你是普通人吗?”
电梯按钮上方的方框内,数字不断跳动,电梯正朝他们这一层上升。
容玄摇了摇头:“我是玄师。”
谭跃剑眉微挑。他偏头打量了容玄几眼,越发觉得熟悉:
“你叫容玄?”
“嗯。”
奇了怪了。
谭跃拧了拧眉。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一时没想起来,也就不多琢磨。他又问:“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容玄面色淡淡:“没有。”
电梯上升,金属制的门缓缓打开。谭跃一脚踏了进去。待容玄走进来以后,谭跃再次伸出那只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的手,按下了“1”。
“我隶属于玄师管理部,同时也负责管理谭家事务所。”谭跃说完这话,就感受到了容玄投来的视线。他收回手的动作顿了顿,问:“怎么了?”
“你是玄师管理部的?”容玄剑眉微蹙,“你认识易倦吗?”
谭家事务所不是侦探事务所?而是管玄师的?
那么,那个叫吕络的女生,应该是死于厉鬼。
不过,易倦既然能把他送进玄师管理部,那么玄师管理部的人就该卖易倦一个面子。
要离开这里,可能还得靠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容玄的错觉。在他说出“易倦”这两个字后,谭跃似乎怔了一下。
“不认识。”谭跃淡淡道。
他可没说慌。
他只知道易倦似乎是个惹不起的存在,但他没和易倦见过面。
有人说,易倦或许就是七杀客。
不过,这个玄师居然还知道易倦。
谭跃目光从容玄身上掠过。
明明看起来并不强。
电梯在3楼突然停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淡淡地望了进来。
谭跃愣了愣,立刻招呼道:
“家主。”
中年男人冲他点了点头,而后走了进来。然而他一偏头,就同容玄对上了视线。
容玄淡淡挪开了目光。
中年男人却皱起眉,视线牢牢地锁在了容玄身上。
容玄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但他从小到大没少被别人盯着看,也并不抗拒。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问。
谭跃:“?”
容玄:“?”
容玄终于将目光转了回来。
他上上下下在这中年男人身上打量了一遍,道:“不要。”
刚见面就让人拜师,怪人。
中年男人不依不饶地问:“你有师父了?”
“有。”容玄想了想,道,“褚衡。”
“褚衡?”中年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冷道,“褚衡不收徒。”
拿褚衡来糊弄他?
容玄更无奈了。
“那就易倦。”
中年男人闻言一怔,他拧了拧眉,刚要说点什么,就察觉到有一阵凉风袭来。
一道带着凉意的符文不知何时被人画在他后颈,此时金芒大盛。
谭跃仿佛被人贴上了噤声符,呆呆地望着自家家主,一言不发。
而容玄只是看着中年男人身后的人,神色始终淡漠。
易倦倚着已经停下的电梯门,冷冷道:
“谭应风,二十多年了,你还在玩强买强卖这一套?”
名叫谭应风的中年男人浑身僵直。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小孩是我的人。”易倦凉凉地说,嗓子仿佛在冰窖里冻过一遭,语气令人浑身发寒,“还有,他是容应劫的儿子。”
谭应风瞳孔微缩。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住了容玄的脸。
谭跃也震惊了。
难怪,他听到容玄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
难怪,容玄这张脸总给他一点奇怪的感觉。
容玄长得像容应劫,他的师叔。
谭跃一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一把攥住容玄的手,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冷冷淡淡的自己,放声大喊——
“师弟!”
容玄:“……”
容玄剑眉微蹙,道:“谁是你师弟。”
谭跃却好像并不在乎他的冷淡:“容应劫是我师叔,你是他儿子,按辈分来看你得叫我师兄!”
容玄冷冷道:“你们谭家很喜欢乱认师徒么?我父亲姓容,和你们谭家有什么关系?”
容玄这时候才想起来,易倦和他提起过,玄师界有五个家族——谭、齐、越、楚、年。
这么一看,除了楚家的,其他四家的年轻一辈,他都见过了。
年家应该是年画,越家越升,齐家齐铮,谭家谭跃。
谭跃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发言,便闭上了嘴。
谭应风闭了闭眼,道:“容应劫当年曾拜我为师。”
“强买强卖罢了。”易倦不顾谭应风难看的脸色,淡淡道,“容玄和你们谭家没有关系,也不会有关系。”
“这件事和他无关,我带他走了。”
话音落下,易倦一把攥住容玄手腕,带着他出了电梯。
外面天色尚好,阳光不要钱似的往下淌。他们站在一楼大厅内,只匆匆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就径直往楼道走。
容玄任由易倦捏着手腕带着他往前走,忽然冷冷地问:
“你刚才说我是小孩?”
易倦手指一时僵住,被容玄挣开了。
他早已经习惯把三十岁以下的人称呼为小孩。至于大于三十岁的嘛……他叫起来倒是毫无心理压力,但三十岁以上的看起来也不像小孩。
容玄这个二十岁出头的……
二十二岁的小孩正揉着手腕,冷冷地望着他。
易倦垂眸,目光从容玄眉心一路落到下颚。
说是小孩其实也没错。虽然很快年龄对容玄来说会不再重要。
“你是小孩。”易倦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点了一下容玄颈侧的血痕,“有问题吗?”
容玄剑眉微蹙,语气一时有些不善——
“那你恋.童?”
易倦一时语塞。
“从和我的相对年龄上来看,你确实是小孩。”易倦想了想,道,“但从心理与生理、实际年龄上来看你都已经属于成年人。”
这样应该满意了吧。
“所以……”易倦轻咳一声,轻声道,“忘记我刚才那句话吧,随口说的。”
容玄身上还满是血迹,斑斑点点看起来像是衣服上本身就有的图案。
不过如果凑近些,就能闻到他身上清晰的血腥味。
容玄原本一直在窒息的边缘反复横跳,这会儿居然快习惯了这么冲的味道。当然,也可能是嗅觉失灵了。
易倦天天和血啊鬼啊什么的打交道,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容玄执意要回去洗澡,他也就只好在交通规则允许范围内,把车开到最快。
二十分钟内,容玄总算到了家。
然而他们刚打开门,就有浓烈的鬼气扑面闯来。若是普通人,只怕在这里待不了一周就会毙命。
鬼气瞬间成了屏障,黑压压地遮住了屋内的光景。像是装满高压气体的金属集气瓶被突然打开,鬼气要过一会儿才会逐渐散去。
容玄皱了皱眉,一偏头就看见易倦脸色也很差。
“易醒不见了。”易倦感知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道,“电视里只有容渡险。”
容玄一惊。他快步走进门内,便发现玄青浑身油亮的黑色皮毛都变得黯淡了许多,黑狐闭着眼,病恹恹地伏在沙发上,身边还有淡淡的鬼气萦绕不舍。
电视机还开着。屏幕上依旧放着容渡险爱看的美食节目,俏丽的女主持人今天讲起了剁椒鱼头。
电视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内很安静,只有从电视机内传出的背景音乐和女主持人朗读菜谱的声音。
容玄一抬头,便看见易倦慢慢走到电视前,抬手贴上了屏幕。
鬼气聚拢在他苍白掌心,旋转成一道漩涡。
易倦看着这道漩涡,脸色稍霁。
“是易醒把容渡险送进来的,还加了一道防护符。”
可惜,易醒只在战术上有不小的成就,他加的符并不强。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这道符起不了什么作业。
易倦随手解开防护符,将容渡险召了出来。
年轻的厉鬼本就面无血色,这会儿看起来皮肤几乎是惨白的。容渡险在沙发上坐了好半晌,道:
“我本来在看电视,突然听到了敲门声,然后我就没了知觉。”
“醒来就是你们回来了。”
容玄剑眉微蹙。他瞧了眼大门,问:
“敲门声是几声?”
容渡险思索片刻:“两声。”
只有厉鬼敲门才是两声。
容渡险和他说过,他每次抬手去敲门时,只要手落下,便会连着敲两次,不会少也不会多。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控制着他的手。
那么,带走易醒的应当是一只厉鬼了。
易倦拧着眉,沉默不语。
刚才屋内那么重的鬼气,确实是有厉鬼交手。
但易醒是两百多年的厉鬼,生前实力也不弱,目前被玄师界通缉的几只大鬼中,几乎没有人能打过易醒。
就算是容渡险……
也要再等上百年。
容渡险本是半鬼之躯,化成厉鬼后实力较普通的新生厉鬼不知高上多少,又有十八年的修养……
但他和易醒一样,未沾血,连厉鬼的命都沾得少,所以实力全靠成鬼年份积攒。
普通厉鬼修行一般靠杀人,或是吞鬼。按照正常速度来看,把易醒带走的鬼起码上百年。
如果是和易醒一样手上几乎不沾性命的鬼,可能得五百多年。
这样强大的厉鬼出现在南国市,玄师界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除非,这只鬼和秦始皇一个年纪,强大到让他们根本无从察觉。
易倦不知从哪变出一只怀表。他打开一瞧,发现怀表内的玻璃面完好无损。
易醒鬼魂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