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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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醒暂时没有危险，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容玄虽然不知道那面怀表象征着什么，但隐约猜到了些，高高悬起的心脏一时也轻松了些。
容渡险并非镜鬼，被拘进电视机内后一时有些不适，觉得昏昏沉沉，又一头栽进了屏幕里。
易倦收了怀表，看了眼沙发上焉了吧唧的玄青，忽然心神一动。
“好像一直忘了和你说。”易倦从容玄怀中接过精神状况不佳的黑狐，轻轻捏了捏尖尖的狐狸耳朵，“玄青不是真正的狐狸。”
容玄抱着自己的手臂，倚着墙，面色淡淡：“我猜到了。”
哪家真正的狐狸能被鸡追得上蹿下跳。
易倦从他那双漆黑眼睛里看出了这个意思，不禁笑了：“我把它做出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这只狐狸能怂成这样。”
容玄不语。他垂首瞧着易倦怀中的玄青——黑狐的皮毛颜色黯淡了不少，几乎要透出灰意来。
玄青身上的甜香也淡去了许多，但仍能闻到。
这个味道真的很熟悉。
容玄闭着眼，嗅着这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味，仔细想了一会儿。
他闻过很多味道。
外祖身上总有香灰的味道。
齐铮身上带着淡淡的血气，大概是因为经常放血。
褚白与褚衡身上有不知名的花香，很清淡，闻着能让人心境开阔，思绪清明。
而易倦，很奇怪，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只有一次……
在为李月娇放血时……
容玄眼神一动。
他依稀记得，当时自己嗅到了一点香味。
似乎……也是甜的。
可血不是红色么？齐铮送他的那只千纸鹤，上面用血写成的“容”字就是绛色。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容玄忽然思绪一顿。
血确实是红色。
但……
易倦把鬼气溶在血里呢？
易倦告诉过他，血于鬼气而言是良好的载体。
每个人的血都不同。可以理解为鬼气在不同血中的溶解度也不同。
虽说鬼气没有质量，无法计算溶解度。
但根据容玄的观察，易倦的血，可以溶解很多鬼气。
所以，他的血在承载了诸多鬼气后，会变成黑色。
黑色，甜香。
容玄盯住了易倦怀中的玄青。
玄青丝毫不觉。它抬起头，冲着容玄嗲嗲地“嘤”了一声。只可惜这会儿黑狐没精打采，没有平日那般娇俏。
玄青，恐怕是只纸折的狐狸。
“别治他了。”容玄抿了抿唇，道，“让玄青就这样吧。”
易倦笑吟吟地瞧了容玄一眼，问：“你舍得让这小家伙成天病恹恹的？”
容玄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病殃殃的黑狐确实会让人难免地生出几分怜意来，但如果要放易倦的血……
容玄眸光冷了几分：“让它病着。”
闻言，易倦敛了目光。他瞥了怀中黑狐一眼，略一撒手，黑狐从他怀中落下，化作一只黑色的狐狸折纸，落在茶几上。
容玄看着茶几上那只小巧精致的黑色纸狐狸，心道果然如此。
下一刻，却被人攥住手腕，一把拽了过去。
容玄下意识就要挣开，却想起对面是易倦，便一时收了劲，任他将自己扯进怀里。
他没明白易倦为什么突然发疯。
他正要琢磨琢磨这个问题，却被易倦打横抱了起来，一时间天地颠转，他脑袋沉了一沉，思绪尽散。
等容玄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易倦放下。他坐在浴缸上，仰头，同半俯身的易倦接吻。
浴室里没有灯，磨砂窗也被不透光的白色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因此他们身处一片昏暗。
易倦的眼睛在这里显得很亮，只是容玄的双眼被他以手掌遮住，看不见分毫。
温热的水流自容玄背后如瀑布般倾落。他背过手，想去抓住那根金属水管来保持平衡，却只抓到了热水。
水流从他指缝溜走，落入浴缸内。
水平面一点一点上升。容玄无处可抓，只能认命地揽住易倦的脖颈。
那件血迹斑斑的白色T恤已经被随意丢在地上。
水雾潮热，打湿容玄白皙的面容。在昏暗的环境下，他与身.下的浴缸几乎是一个肤色。
瓷白。
易倦的吻落在容玄颈侧。
容玄敛着眸，轻喘着气，绕在易倦颈后的手一时不察，从他肩上滑落。
容玄几乎要摔进浴缸里。那只无力垂下的手很快又抬了起来，再次落在易倦颈边。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浸在了身后浴缸的热水里，手指全被打湿。容玄手指动了动，突然从指尖传来一片灼意。
容玄缓缓睁开眼。
他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了一片金光。
易倦偏着头，吻落在他锁骨处。从这个角度看去，容玄能看见易倦白皙修长的脖颈。
以及上面清晰的三个字，冒着金光。
七杀客。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不是震惊，也没有意料之中。
就是平平淡淡的，他知道了。
他费过心思要找的那个人，外祖将他托付给的那个人，一直都在他身边。
对于七杀客这个身份，易倦没有掩饰过，也没有直说过。
但易倦始终在他身侧。
这就可以。
而且，他知道了。
易倦一直在这里，不是因为外祖。
易倦陪着他，护着他，不是因为他是花擎的外孙，而是因为他是容玄。
容玄手指动了动，重新抚上那三个字。
易倦的动作顿了顿。他从容玄颈间抬首，容貌昳丽的脸上不再见平日的笑意，反而显出几分凌厉来。
“你舍不得我放血。”易倦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哑意，像沸水中不断翻腾的气泡，灼热而深刻。容玄听在耳中，只觉胸腔一震嚣鸣。
“你很喜欢我。”易倦盯着容玄的眼睛，一时下了结论。
从易倦将容玄抱来浴室开始的这段时间里，易倦脸上没有显露过半分笑意。
但他很愉悦，很满足。
容玄看出来了。
高兴与笑，从来就不能绝对地挂上等号。
流水的声音停了。容玄只觉背后一空，整个人便半推半就地被易倦护着、沉入了水中。
氤氲的水汽之下，易倦的神色几乎也变得模糊了。容玄揽住他脖颈，剑眉微蹙，听着易倦在耳畔低声哄着他，眼底一时有些失焦。
易倦似乎没哄过人，到后来念着念着自己居然也没了声。
鬼气仿佛失去了控制，从易倦每一寸皮肤下漫出，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扩散。
两个人的体温都极低，鬼气所过之处更是寒凉，能激起人一阵颤栗。
病殃殃的黑狐趴在沙发上，毛绒绒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是被浴室里的动静所吸引。它晃晃悠悠地跃下沙发，一点一点挪到了浴室外。
“嘤……”玄青低低地叫了一声，但没人离它。它得到的回应只有震震水声，以及压抑不住，从容玄唇齿间溢出的轻哼。
黑狐眼眸垂下，略焦躁地绕着门走了两圈。它始终得不到回复，便只好趴下来，将头颅垂下，静静地等人出来。
“咔哒”一声，磨砂玻璃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已经降温许多的热气，还有一双长直的腿。
易倦光着脚，单手将几乎没了力气的容玄抱在怀里。他出来时一时不察，险些踹到趴在地上的黑狐。
黑狐盯着易倦身上那件熟悉的浴袍，眯起了桃花似的眸子，赤色眼底浮出几分探究的意味来。
“不走？”易倦嗓音还带着未消的哑意，一时显得森然，“非要我踹你？”
容玄裹着浴巾，身上的红色还没褪去。他将头埋在易倦肩窝，只觉得没眼看。
大老爷们和一只狐狸计较。
玄青却偏要和易倦计较到底。它一口咬住浴袍下摆，赤色眸子里显出几分不弄清楚不罢休的架势来，似乎一定要易倦告诉它这件浴袍是怎么回事才肯松口。
易倦无奈，只能用鬼气把玄青拎起来，搁在一旁。
玄青看着自己如林妹妹一般娇弱的身子被易倦挥挥手提起来，感到十分震惊，气得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打了套组合拳，却无济于事。
待到四爪落地，玄青一抬头，却见易倦和容玄早已消失。
黑狐气得四爪挠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