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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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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上三竿,喻燃在沙发上醒来。打开卧室门,灰色系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死气沉沉。
人走了。
安静的有些窒息。
原以为她是个清汤寡水的好学生,没想到是个情场老手,承诺这么容易说出口,一口一个喜欢,一口一个不分开。
喻燃指尖碰了下唇角的伤口,低低骂了一声骗子。
胆小鬼,这就跑了。
吴琰发来了消息,教练已经到位,不寿山的机车训练在早上十点钟,地点是老地方:老三中附近的旧汽修厂。
喻燃接的极限挑战都是看心情,从来不在乎危险程度,一般吴琰都会做个简要注意事项条例,危险系数极高,这次条例置顶第一条:要么飞,要么死。
吴琰贱兮兮的语音回想在偌大的公寓,“燃哥,早点过来,我下午还得写作业呢。这都几点了,别说还有人要你陪。”
喻燃单手扣开易拉罐,冰冷的啤酒随着喉结滚动咽下,懒懒倚着门,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揉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过了会儿,倏地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一张粉色便签掉落,字迹娟秀:不许踢垃圾桶!
末尾画了只超凶的兔子。
喻燃:“……”少凶我!
洗澡的时候发现,左手手腕上绑了根皮筋,垂耳兔耷拉着长长的耳朵,笑得正甜。
指尖拨了下耳朵,好丑。
喻燃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拿了件外套出门,门上贴了张便签,“我做饭也不好吃,买了包子,我吃了一个,很好吃。阿燃,我们一起长得白白胖胖的呀。”
玄关放了保温的餐包。
极其了解他,知道他不去厨房。
喻燃捏了捏包子,找到号码,拨了过去,那边显示关机。
接下来的两天,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没有任何的联系。
人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会所那帮狐朋狗友们,勾肩搭背的,坐在器械上,唏嘘的看着拳台上发了狠劲儿的男人,面色阴沉,拳拳到肉,一拳一拳的把台上的教练逼到了角落里。
“不是说追上了吗?大少爷也有失手,被人甩的时候。”有人调侃道。
吴琰扔了个球过去, “不想死就少说话。”
周一清晨早读,高二六班的班主任老高破天荒发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了个人,面无表情的转着笔,冷的要死的眸子,盯着一个又一个进教室的人,吓得六班的刺头个个跟着鹌鹑似,放下书包就开始学习。
到第一节上课,中间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喻燃的脸已经黑得滴墨。
云云记笔记的时候,同桌的椅子突然被拉开,精瘦健硕的人坐进来,高大的骨架给人以危险的逼迫感,云云偷偷瞄了一眼,校霸从织织的课桌里面抽出几封情书,慢条斯理地打开阅读,粉色的纸张夹在大佬骨感明利手指间。
顺着修长的手指看过去,冷冰冰的大佬穿着一身黑,酷拽的要死,但骨肉匀亭的手腕上,带了个与格格不入垂耳兔皮筋。
织织的同款!!
大佬把情书揉了揉,薄唇拧成一条线,侧过脸,声音冷的要死,“人呢。”
云云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茫然的摇了摇头。
“织织说回叶家了,我也已经两天没有她的消息了。”
叶家。
宋织他爸姓叶,至于宋织被叶家从孤儿院接回去以后,没为什么没有改姓,喻燃没有深究这件事情。
云云试探道,“大佬,要不问问穆野呢,织织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
毕竟织织这些年可帮了穆野不少忙。
几分钟后。
云云目送着沉默的有些可怕的大佬走出了教室,催命似的给宋织发去了夺命连环call。
啊啊啊啊!
接电话啊织织。
这是处上了还是没有啊,怎么看着像是大佬还没追上的样子?
明明是织织先见色起意的呀……
片刻后,外面传来了动静,哗啦啦的,动静不小,听刚回来的同学说外面打起来了。
隔壁班的穆野,差点被大佬勾着脖子扔下三楼,幸好被及时来的老高拦住。
喻燃的眼睛通红,吓坏了老高跟在后面的几个女生,喻燃看了一眼穆野,“别动我地盘的东西。”
穆野不甘示弱,“你的?”
他耐力体力比不上喻燃,也不忘继续挑衅,“宋织在哪你都不知道,了不起。”
“你特么找死!”
老高这会儿听出来了点什么,“宋织同学请了长假。”
“刚刚家长才走,我这边手续都已经办全了。”
喻燃顶了下颚,思忖片刻,似乎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是这样的,眸子低垂,笑了声。
宋织,你好样的。
撩完就跑,这么没种。
喻燃不想承认,但是他特么看上去好像被玩了。
请假。
还特么请长假。
连穆野都不可置信,“长假!这么大事,她怎么可能不跟我说!”
旋即穆野的视线落在老高身后的其中一个女生身上,调子陡地冷了下来,“哟,是叶水溪叶大小姐,怎么来三中这种地方了,不嫌脚脏呀。”
女生高马尾,蓝白校服,高挑纤细的身材,五官算得上明丽,周身一副清冷高知的小姐气质。
老高呵斥:“都回去上课!”
随后他也没有管喻燃,领着身后的几个学生进了六班,简要的介绍了一下叶水溪。
“同学们,一中艺术部正在重建,大约一个月建成,这段时间一中艺术班的学生会借用三中的舞蹈室和音乐房,一中和三中兄弟学校互通合作,会有其中几个一中的同学来咱们班学习一个月的文化课……”
老高简要介绍了一下,就给这几个学生安排了位置。
叶水溪把书包放在课桌上,下一秒,隔壁的水杯倒了,云云悠着嗓子,“抱歉,同学,这里有人了。”
叶水溪气的咬碎银牙。
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转而别了下耳后的头发,施施然笑了声,“是老师让我坐在这里的。”
云云哦了声。
“我不让,我胖,我一个位置坐不下。对了,马上上课了,别站在这里碍事,怎么,一中好学生第一天来就找事啊。”
任课老师到门口了。
叶水溪拿起书包,调子气的扭曲,“那你慢慢坐吧,宋织一时半会儿可来不了学校。”
云云皱了下眉毛。
下课之后,叶水溪把周小雨堵在厕所,责问有关宋织的事情,周小雨信誓旦旦, “我亲耳听见宋织让我转告你,别打喻燃的主意。喻燃是她的……”
叶水溪只是以前偶尔听说过喻燃这个人是个不良少年,前女友变着花样换,风评极差。
跟电视里游手好闲逛青楼的纨绔蛀虫没什么区别。
看宋织紧张的那个样子。
估计是真把混混当成了宝贝。
叶水溪想起来刚刚那个暴躁易怒的少年,出口成脏,动辄使用暴力,眸中划过鄙夷的神色,“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家子,宋织这辈子也就好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混混天生一对。”
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碰上喻燃。
对上少年冷冷的神色,叶水溪下意识止住脚步。
“你,你干什么?!”
喻燃没理会叶水溪,看向周小雨。周小雨听见头一次听见校霸这么温柔的声音,“你听见宋织说,我是她的?”
周小雨还沉浸在校霸大佬的嗓音中,讷讷点头,“对啊,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凶,我肯定不会记错。”
“她……特别凶?”
喻燃实在没办法把宋织和凶这个字联系在一起,想到什么,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周小雨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校霸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叶水溪不想和这种不良少年接触,转身就走,却被喻燃喊住。
“你好,我是喻燃。”
喻燃低沉的声音好听,叶水溪出于礼节,不耐烦嗯了一声,并刻意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喻燃不甚在意,平静地问,“麻烦了,我找宋织……”
“她有事,请假了。”叶水溪不耐烦打断。
周小雨在旁边替她捏了把冷汗。
“她……生病了?”喻燃问,疏离且礼貌,没有因为叶水溪的不耐烦生气。
“关我什么事,这么想知道,你自己问她。”叶水溪不想听见和回答和宋织有关的一切问题,细长的眼尾挑起鄙夷的余光,从喻燃旁边擦肩而过。
周小雨战战兢兢,蹿着碎步亦步亦趋跟上去,小声说,“你疯了,那可是喻燃,你敢惹他?!”
叶水溪哧了声,侧眼看她,嘲道,“怕什么,他挺有礼貌的。再说,现在有校规有法纪,是法治社会,他就算是什么剃刀党传人,也干不出什么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
对她的天真,周小雨无语,拿了张截图,是外网“The Kiss for Death.”和榜一签的生死契。
“你知道这个网站嘛?”
“The Kiss for Death.”
翻译过来是:“死神之吻。”
极限挑战者的捞金地,全世界的专业级别极限运动爱好者拿自己的命来狂欢。
悬命一线间,与死神谈笑风生。
叶水溪听说过,赌城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注网站,娱乐至死,无赌不欢,拿人命下注。
有钱人无聊之于发布极限挑战,一旦有人接,就有人下高额赌注,并邀请自己青睐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参加挑战。
挑战者幸存,则拿走巨额奖金,称为赏金猎人。
有钱人自然不在乎那点钱,只是想看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人,为了他们那点钱,在全世界可见的直播面前,自愿活活摔死而已。
网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捞金机会,抓住风口签了最有潜力的赏金猎人。
网站排行榜以累积赏金排行,榜一姓名年龄不详,出现在直播里时一向是极低的棒球帽,纯黑的口罩,看不清脸。
看上去就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亡命之徒。
这个网站很出名,近期为了扩大影响力,吸引投资,在筹办国际选秀,虽然这个选秀门槛极高,但是这个极具国际影响力,叶水溪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周小雨又点开一段视频,很模糊,五颜六色的光影,镜头不断摇晃,背景音乐是嘈杂的欢呼尖叫和酒瓶碰撞的声音,还有不可忽视的,拳头打进肉里的声音。
叶水溪局促惊呼,下意识遮住脸。
血好像下一秒就要喷到脸上。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背影有些熟悉,下意识想起刚刚擦肩而过的喻燃。
“他不会是喻燃吧?”叶水溪说出来之后,就觉得有些可笑。
不可能。
虽然喻燃本人没有公开承认过自己就是Musae。
但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周小雨看着叶水溪的眼睛,正经点头,一字一句继续说,
“这个榜一,上个月,在美国地下打拳。拿走了双份奖金。拿走了自己的,也拿走了对方的。”
拿走了对方的。
叶水溪不说话,眼睛里,久久地,久久地,腾起了心惊,“另一个人……”
周小雨一个字一个字说,“被、活、活、打死!”
视频里面,拳拳到肉的击打声没有停止,攻击者像是无情的拳击机器,一下接着一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据周小雨所有,喻燃在外网的影响力极大,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和喻燃传过绯闻而直接免海选入围选秀百强。
直接免海选入围百强。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接下来几天,叶水溪似有若无地注意着最后一排的动向,喻燃很早来,靠窗一坐,冷冰冰地盯着门口。
叶水溪进来的时候,也被那道视线盯了一两秒,她想起视频里那双近乎血色的眼睛,心跳得骇人,低着眼睛坐下。
早读结束,那个位置就没了人影。
周六上午,本该在家休息的学生返校一天,按照学校通知,例行体测之后去城郊踏青。
校医院的值班医生在操场站哨,给喻燃递了瓶水,“小女朋友呢?”
喻燃喝了口水,阴恻恻道,“跑了。”
周允笑了声,“不可能。”
“小姑娘对你一心一意。”
“可能这辈子她瞎。”喻燃闷声。
周允不置可否,挑了下眉,“是么,这么优秀的小姑娘瞎了眼,要么是你上辈子磕头求来的,也说不定是用命换的。”
喻燃没接话。
“听说你们结束之后踏青,顺便去孤儿院做社会志愿活动,不如去我医院看看,我等会儿刚好在附近市精神病院值班。”周允递上去名片,耸耸肩自嘲道,“别用这种目光看我,正经医生哪儿能在校医院干一辈子。”
喻燃接过来,“不去。没时间,要训练。”
男生女生搬器械,大多数女生的器械都是殷勤的同班男生抬,叶水溪刚来,没什么熟人,眼看着只有自己一个女生搬器械……她在一中众星捧月,没被这么对过。
周小雨小声说,“我帮你吧。”
“不用。”
喻燃低头给宋织发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直接打了电话,没人接。
口袋没烟。
别让老子找到你。
“同学。”
喻燃回头,冷峻的下颌线朝着叶水溪,叶水溪窒住,她没想到是喻燃,周小雨在旁边,她抬高下巴,只能硬着头皮莞尔一笑,说,“同学,能帮我搬一下器械吗?”
“叶……”喻燃回忆了几秒,没想起来名字,也懒得掩饰自己忘了,直接问,“宋织姐姐?”
“……是。”叶水溪笑的僵硬。
“哦,抱歉,不能。”
喻燃没想多说,直接走人,叶水溪怒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喻燃被挡路,薄唇一抿,声线一沉,“滚,女人我也打。”
瑞凤眸子无半分善意。
她想起那个视频,血肉模糊的画面。视频里的男人不露脸,只有一双冷漠漂亮的眼睛,在绚丽疯狂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透着厮杀结束的危险兽性。
吓得趔趄后退一步。
余光一瞥,看见少年手腕上的粉色垂耳兔。
喻燃绕过叶水溪,没走两步又被拦住了,云云一抬头看见大佬冻死人的眼睛,默念几声阿弥陀佛,用尽平生最大勇气问,“大佬,你,你是织织男朋友吗?”
叶水溪脚步一顿。
喻燃身上那股子冷气忽然卸去,轻笑一声,简直咬牙切齿,“我也想知道,不如你帮我你问问她,我还是不是。”
“可是我找不到织织了!”
云云急得红了眼睛,哭腔混着一段一段的话,含糊不清,“我、我去问了穆野,他说织织回了叶家之后……就就没回消息。这都快一星期了……”
喻燃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去我车上说。”
叶水溪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远去,想起喻燃说到宋织时笑的咬牙切齿的样子,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
本来没什么想法的。
但是宋织的东西,她一向很有征服欲。
云云试探到,“大佬,你满十八了嘛,能开车?”
车里的吴琰道,“他休过学,在军队里待过一段时间。放心,合法驾驶。”
云云点头,想起正事。她拿出手机,点开宋织的聊天框。
几百条消息无人回复。
上次见面之后的时间线,喻燃知道的和云云没什么区别。
同样地不回消息,不回电话。
喻燃看着云云递过来的聊天记录,点开语音一句一句听。
温软的声线,细细的话语。
云云看着大佬癔症似的,点开,听,点开,听,眸子低垂,像极了狮子在饲养员面前的温驯。
云云深呼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我刚刚接到了个电话,声音很乱,我没听清,很快被挂断了,我听着像是……织织的声音,是个座机号码,我回拨过去就没人接……”
“我查了号码,是个精神病院的号码,就在织织小时候主动那个孤儿院附近的精神病院。我怀疑,可能是和那个跟踪狂有关。”
云云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累的停下缓口气。
宋织的声音还在车里播放,中间夹杂云云气呼呼的声音,“你已经忘了你的梦想了嘛!”
音频里,宋织笑了声,喻燃想起那双弯弯如将蚀之月的眼睛。
“我的梦想,赚钱呀,买个大房子和云云一起住。”
“啊,云云,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到他。”
“不好吃。他挺笨的。”
……
喻燃的声音哑了些,“跟踪狂?”
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织织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里面有个男生,很可怜,织织对他很好。后来织织被接走,之后几年,那个男的一直跟着织织,织织觉得他可怜,再加上他只是跟着,也不打扰,织织不想对他太坏,就没管,一直到前段时间,他……躺到织织的床底下……”
云云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抖了抖胳膊,“因为只有三中可以住宿,所以织织没办法,只能来三中寄宿。听说那之后,这个男的因为进不来三中,一直在自残,你们不知道,织织手机里面收到很多血淋淋的照片。”
所以刚刚一查到孤儿院,云云就慌了,那个跟踪狂一听就是个行事极端的变态。
“我担心织织,但是我不敢一个人去。下午去孤儿院踏青,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云云试探着问。
车里一直不做声的吴琰听得汗毛林立,“不是,一直跟着她,她也不害怕,还有还有叶家住的小区,也能让跟踪狂跟到床底下?不是不是故意放进来的吧?”
云云嗤,“肯定是叶水溪和她妈妈从中作梗,她们一直想把织织赶出去,但是明明织织才是叶家唯一的孩子。”
吴琰不明白,“那怎么姓宋?”
“织织说,改太麻烦了,宋也很好听。”
喻燃一直没说话,反复听聊天记录里的语音。
细细软软的声音还在车里循环。
“阿燃不坏,其实就是话少了点,有点笨拙,长的凶了点,没我们云云温柔好看呀,公主殿下早点睡觉,乖啦。”
此时,“公主殿下”在车里捂住脸。
吴琰挑了下眉,“也是,她都觉得燃哥不坏,说不定在她眼里那跟踪狂是个大善人呢。”
喻燃把云云的口袋揣进兜里,云云想说什么,被喻燃打断,“系安全带。”
云云赶忙哦了声。
孤儿院在城郊,下车的时候,云云踉跄跌下车,趴在路边吐的稀里哗啦,吴琰递了瓶水过来,云云虚脱地道了声谢谢。
“燃哥查监控去了,你在这里等会儿。”
“他能随便查监控?”
吴琰头一偏,云云顺着看向孤儿院对面正在施工的超高重型卡吊车,“孤儿院扩建,燃哥投的钱,就当给他外婆积福。”
喻燃回来的挺快,“没有。”
但是在监控里,有个背影挺眼熟,喻燃打开手机,云云看见被拷下的那段视频,视频里的黑车朝着精神病院开过去。
离得太远看不清,但是下来人的怀里抱着个女生,云云呢喃着,“这是织织……”
“确定?”
云云摇头。
喻燃拿出名片,给周允拨了过去。
等待对方接通的那段时间,三中踏青的校车慢慢驶来,叶水溪率先下了车。
在这里看见喻燃他们,她显然吃惊,紧张到下意识地望向了精神病院的三楼,喻燃眯着眸子打量叶水溪,歪了歪头。
叶水溪被这双瑞凤眼仔细注视,心惊肉跳之余耳根发烫,躲开视线,似是福至心灵,喻燃也看向了那边的三楼。
周允接通,电话里有些惊讶,“我这边有台手术要观摩学习,你有兴趣啊,外人不能旁观哦小朋友,是电机疗法,电视里看过吧,做手术的病人会失忆……虽然现实没有那么夸张,但是电视也不是空穴来风哦……什么,你要近期病人门诊名单,不行哦……”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诶?这个病人怎么和你小女友一个名字,怎么还没有陪护呢?我去看看人去。”
“在三楼吗?”喻燃只是问。
“什么?”周允疑问,旋即道,“对啊,你了解得还挺清楚。”
“哪个房间。。”
“325。”
很久之后没了声音。
但是电话没挂,周允喂了几声,忽的“嘭”一声传来,大楼猛地震动,周允电话掉在地上。
周允这边整个人堪堪扶住墙才站稳,抬眼一看,启唇道了句卧槽,探出窗户一看,一个重型卡吊车,撞进了大楼,高空驾驶座上的人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单手操纵吊臂砸向三楼。
草特么的。
医院乱作一团。
电话里传来沉稳的气声,“别让人碰她。”
周允饶再沉静也止不住骂了句疯子。
怪不得宋织上辈子讨厌你,真特么死了活该。
他跑向手术室。
玻璃碎了一地,三楼的惨白的病房被血色的的夕阳灌满。
叶水溪抬头,从高空驾驶室出来的少年赌徒,在风里纵身跃入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