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清雾如许

3、第三章

　　店外，“啊唷，言言来了嘛，瘦了瘦了”“谢谢阿姨”“别客气”与邻居短暂的寒暄后回到了死气沉沉的店里。“别跟她多接触，不是好人，上次明明来找我们买东西的被她介绍到其他店去了，有这种人的”顾母气不打一出来。“哦”“对了，上次答应你的礼物，哝”顾母从柜子里拿出一台崭新的平板电脑，递给女儿。双眸从无神到有神的过程，可能只需要一些物质支撑。
　　“天呐，这个平板，我初中同学也有，还带到学校里去了呢”顾言小心翼翼的打开壳子，金属质感，白色机身，有什么礼物比电子产品更具有吸引力呢。“我太喜欢了，妈妈谢谢”“好了好了，你一会去面试想好怎么说没有”“没有”“老板娘问起你年龄的时候，你就说你已经成年了，然后店员嘛，服务顾客的，胆子放大一点，没什么好怕的......“母亲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自己身上的不足，顾言边听边点头表示赞同。一番谆谆教诲后，顾母出去办事了，顾言继续倒腾着”礼物“
　　一段时间后，顾言听见店外有喇叭声，伸出头张望，母亲招手让自己上车，”路记得的呀？“”嗯嗯“一路上，顾母的话就没断过，拼命的传授经验。顾言也开始紧张起来。下车前，母亲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股力量使得顾言自信心大增，顺利的通过了面试。
　　在车上等待的母亲心急如焚，在看到女儿面带微笑的走出店门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我女儿应该是通过面试了吧，什么时候上班？”“嘻嘻，明天早上”顾言高兴的捂住自己的小脸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恭喜顾言同学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要为妈妈站好最后一班岗”“好的，长官”随着面试成功这一消息的绵延，车内气氛也逐渐升温。
　　隔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顾言便骑车去了，却发现店门紧锁。约莫着半小时后，有一人影从远处走来，顾言从自行车座上站起，“进来吧”同事瞥了她一眼，转头打开手中的锁。陌生的环境和人，让本就内敛的顾言显得更加拘谨，从冷柜的开启到卫生清理，同事带着她一间一间的熟悉。“你先把这里扫一下”听到指令的顾言找来扫把与簸箕开始了漫长且细致的清理，几分钟后，店里迎来第一位客人，顾言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却依旧自顾自的忙手头上的事，这一切都被同事看在了眼里。“我们店里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客人进店时需要说欢迎光临，这是做店员最基本的事情，希望你也可以做到”顾言抬头看着她，懵懵的说着好。嘴上虽然答应着，可是在下一位客人进店时，她依旧怯懦的躲在门背后，这一表现再次被同事捕捉。“你别扫了，差不多就行了，说句欢迎光临那么难吗？我们花钱雇你是让你来服务顾客的不是让你来扫地的”顾言一愣一愣的。同事这次直接让她站在门口迎接，对于擦肩而过的客人，欢迎光临就停在嘴边，却始终发不出声音。面对陌生人的恐惧与紧张感一直悄无声息的在她心中蔓延，看着同事叹着气向自己走过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你走吧，说句欢迎光临怎么就那么难呢？真是想不通，十八岁了还扭扭捏捏的”听着同事轻蔑的话语，顾言走出甜品店，骑车去了江边。
　　江风很大，看着江水流淌着翻滚着，顾言心里泛酸。这时，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顾母关切的问着，顾言淡淡说道自己刚被辞退。“为什么呢？你做的不好？”“因为....“对于母亲来说这是多么不值一提的原因，说句话不会掉皮流血，可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胆子会那么小，小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因为我没有办法对顾客说欢迎光临”电话那头沉默。“没事儿，那你现在在哪里？我在店里等你”“妈，我不想去店里”“没有的事情，既然工作没有了，就必须来店里”顾言挂下电话，扶起车以五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自家店铺骑去，她也曾无数次想过再找一份工作，可是谁会要她这种连欢迎光临都说不出口的废人呢？
　　这个漫长而又燥热的夏天，顾言与家里的店铺再次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