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清雾如许

2、第二章

　　言言？下午跟妈去店里”房门被一把推开，顾母直奔主题。看到女儿小脸一沉，顾母开始游说，一两句过后索性撂下狠话：“今天你不去也得去”，迫于压力，顾言只得大力的关上房门，紧随其后。
　　“怎么？摆架子给谁看？在家天天就知道玩手机”顾母提高音量，使得不大的楼道里阵阵回音，顾言将脸撇向一边，不去回应，见女儿这副模样，顾母更是火冒三丈，“我白天那么忙，店里没人管，你爸成天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分担一下？你也不小了，你要是那么能，就学学人家，出去打工，也不用给我管店！”
　　电梯门打开，母女俩一前一后走进去。顾言想查查附近的招工启示，奈何电梯间没有信号，只好作罢。她盯着母亲的背影，看着不断变动的楼层数。这个夏天，应该扭转局面了。
　　一个家里，男人的无能是最叫人叫苦不迭的，在十几年的家庭生活中，顾言也逐渐看清了这一点，顺从是她唯一的选择。
　　家里做生意已经好几个年头了，送货工人也换了好几拨，可是无论寒暑假亦或是周末她都必须来管店，这个地方葬送了她的童年。看着母亲与买家周旋，顾言干脆躲上了阁楼。
　　傍晚时分，店内传来争吵，不是别人，正是顾言的父母。
　　“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女儿学习你管过吗？现在要带她去吃饭，要你那么好心？”顾亲怒气冲冲的背起凳子砸去，顾父侧身躲过，大声说道：“我今天在跑工地！不可理喻！”从楼梯间往下张望的顾言紧张的颤抖，以前打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次她依旧没有获得免疫。顾母的话不堪入耳，顾父不再争辩，拐上楼拉着错愕的女儿往外走，留下妻子席地痛哭。
　　车上，顾父绽开笑容，欣慰的看着女儿，仿佛刚才发生激烈争吵的不是自己。“言言，咱去吃酸菜鱼好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酸菜鱼可好吃了！”顾言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菜的间隙，顾父开始埋怨起来：“一个女人，什么东西都要管，那么强势，搞得家里所有人都不好过”“嗯.....”女儿似有似无的回答让顾父的话好像丢进了空气里，他继续问：“今天又让你看店了吧，在家里玩不是很好？什么东西都要听她的”这番话正中女儿下怀，“偶尔看看也没事的，但是我没休息几天就让我去看店，真是没劲，每次都跟我说店里有的吃，难道我在家里就会饿死吗？”顾言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重了，但是这些话不跟父亲说，没有人可以说。“对了！爸，吃完饭，陪我去找工作吧？”“你要找工作？不念书了？”顾言听着又好气又好笑。“啊呀，是暑假工”“哦！好的”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争吵，没有压迫，甚至没有责骂。“好香啊”顾言闻着服务生端上来的酸菜鱼，鼻子都快香掉了，捻起一筷子送入喉咙，今天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酒足饭饱后，父女两人漫步在空荡的街。“哎，言言，你看这边再找店员，要不你进去试试？”顾言随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望去，明亮的落地窗，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面包，是家甜品店。顾言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店员很热情的走上前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你们这边是在招店员吗？”“是的，先生，不过需要年满十八岁”顾父撇了一眼女儿，不假思索的道：“我们女儿有十八岁的”。店员踌躇了一会儿说：“嗯，好的，今天我们老板娘不在，要不你们明天来面试看看”“好”顾言的声音很小，小到如针掉在地上一般。“好的”顾父将手搭在女儿肩膀，走出了甜品店。“爸，我才十六啊”顾言不解。“你如果未成年，那么这家店你是进不去的，你想想是说说十八容易，还是说服你妈让你在家容易？”顾言语塞。
　　钥匙刚插进锁孔，顾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言言，来一下我房间”顾言的眼皮子耷拉下来，一步一步拖着走到母亲面前，接受母亲的教诲。“你别以为你爸请你吃个饭就是对你好了，平常日子除了我没有人来管你”“我们今天去找工作了”女儿有气无力的回应却让她竖起了耳朵，“找到了吗？”“嗯嗯”“做什么的？”“面包店店员”“你没成年人家不要你的吧？”“明天面试”“哦”“好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回去了”“嗯，明天早点起来，店里有事情” 这次顾言没有反驳，因为心里充满一丝希望，如果面试成功，可能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店了，还有点儿开心的回应。
　　刚走出母亲的房间，就被父亲叫过去的顾言有些心累。“你妈没说你吧？”“没有没有，她说明天带我去面试”‘嗯，也好的，好了，回去睡吧“顾言乖巧的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
　　“起床了，言言，十点了！”房门再次被母亲推开，顾言拉起被子蒙住头，想继续沉浸一会儿。不料母亲一把将被子掀开，“再不起我打来了”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使得顾言不得不清醒起来，随手摸起手机一看才七点不到，母亲为了让自己能有危机感真的下足了功夫。顾言无奈摇头。“快点快点，慢慢吞吞的”此刻的顾母如同军事家。“知道了知道了”顾言边说边躲进洗手间以换来片刻的安宁。
　　“我在门口等你”顾母边说着边将脚伸进高跟鞋里，顾言也从洗手间出来了，准备换衣服。
　　“言言，我的衣服给我拿一下，蓝色的在我房间床旁边袋子里”“哦”帮母亲找东西算是顾言第二大不喜欢做的事情，因为如果找不到，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在一番搜寻过后，顾言以失败告终，只得向母亲求助。“没有蓝色的衣服啊”“床旁边袋子里！”顾言继续寻觅，小声说道：“还能长腿飞了不成？”顾母的耐心一点点消逝，顾不得换鞋子，六厘米的高跟踩的瓷砖发出清脆响声，“这么件衣服也找不到，你要死了”说着来到女儿身边，从众多袋子里捞起一件衣服，“不就是这件吗？眼睛瞎了？”母亲恶狠狠的目光让顾言浑身上下不自在，委屈拢上心头，“这 明明是一件绿色的衣服”“好了，不要再说了，走！”对于母亲发出的每一个指令，顾言麻木遵从。
　　“几点面试？\"
　　\"没问，就说今天去”
　　两句话后，再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