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清雾如许

4、第四章

　　消逝的日子被顾言用黑色碳素笔做上记号，当两页日历差不多都被标记后，终于临近报道日。
　　与其说是对开学的期待不如说是对父母深深的失望，在顾言的记忆里，父母从小便缺席了自己的人生。在亲戚家借住的日子，她总是不自觉望向门外，期待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是，人本不应该抱有期待。后来，母亲接自己来到了这座城市，本以为缺失的爱能够得到弥补，但恐惧超越了期望本身，没有自由没有朋友，那些泪水打湿枕巾的夜晚，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一步步的走过来。也许是懦弱，明明站在了江边却没有勇气往下跳；也许是害怕，如果跳楼失败那么自己将会成为耻辱和笑柄；也许是麻木，所以才成为母亲眼中听话的代名词。这一切也许去上学了就有所缓解吧，毕竟自己从未体验过住校生活。
　　夜晚，顾不上在群里咋咋唬唬，顾言全身心的整理起行李，她手上还抓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需要准备的东西，就这样，找一个勾一个，数小时后，她推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玄关，简单整理过后回到房间。
　　“起床了，起床了”顾母推开房门发现空无一人。顾言刷着牙从另一端的洗手间走出来，含糊不清的说道“就等您了”，顾母扭头扎进了自己房间。等母亲出门也是门考验耐心的活儿，足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两人才下了地库，刚坐上车，顾母瞟了一眼反光镜，问：“言言，你觉得这身衣服好看吗？”女儿采取一贯的敷衍态度。顾母又自言自语觉得不太好看，不过很快就不去纠结，开车出发了。
　　“这学校真大”从后门到大门开车都花了五分钟，顾言不禁发出感叹。在志愿者的帮助下找到自己的宿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之前设想了无数种宿舍的样子，都比不上亲眼所见。不是八人间，是四人间。不是公共浴室，有独立卫浴。还有柜子可以存放东西，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阳台！就连母亲也赞不绝口，刚放下东西，母亲就到洗手间拿了一块废旧的抹布开始擦起桌子来，闲置了好久的屋子散发出阵阵霉味，顾言拉开阳台门，眼前即是一大片湖，环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她回到房间里，整理起行李，不久后，人生中第一位舍友出现了。两人打了招呼便各忙各的。一段时间后，顾母看清理的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告别。走前还不忘嘱咐女儿要跟同学好好相处。送走母亲后，舍友也下来了，“我们去买锁吧，我看了，楼上的柜子都没有锁的不安全”顾言也觉得有必要，便一起去了。回来后意外发现另外两位舍友也到了。
　　“你好，我叫张壹壹”左边身材高挑的女生先做了自我介绍。随即右边坐在床上的女孩子也开口了：“你好，我是汪希楠”，站在一旁的舍友：“大家好，我叫叶离，很高兴和你们一个宿舍”轮到顾言作自我介绍，她的眼神始终盯着地面，小声的说着“嗯….顾言”说完才抬起头。“你是不是睡我上铺啊？顾言？”汪希楠起身查看了一下床边的铭牌，“嗯，对”“那我和你上下铺”张壹壹望着叶离说着。相仿的年纪与活跃的性格使得其他三个人很快融合在一起。顾言是话最少的那个，也是最没安全感的那个。以至于去教学楼的路上，张壹壹拉着叶离和汪希楠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顾言看着渐行渐远的舍友只得拿起手机掩饰尴尬，走了没多久，汪希楠居然向她走来，她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抚摸了一下，也主动找起了话题。从此，顾言便与汪希楠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