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操控者 ...
-
夜已深,只有寥寥数人的宋家庄更显得孤寂。
宋之桥的窗户内还透着微弱的烛火,无声地晃动。宋心远搬到了离她最近的屋子里,不时可见他不安行走的影子,想必已度过好多个彻夜难眠。
路小佳今夜留宿的地方就在宋心远对面,马芳铃此时也在这间屋子里,倒不是宋心远小气到都不肯给马芳铃分间屋子,现在宋家庄最不缺就是空房,马芳铃想住哪都行。
只因有马芳铃和路小佳两个伤患,大夫却只有一个,时间紧迫,秦容大手一挥,决定同时治疗。
还算宽敞的屋子里,中间以一道屏风相隔,马芳铃和路小佳分坐两端,秦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路小佳这边上点药,马芳铃那边扎两针。
马芳铃仿佛置身于冰窖当中,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似乎都成了寒冰,偏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破她的皮肤,灼烧她的血脉,紧闭的双眼好像看到了苍红的雨雾从她身体内蒸发。
秦容扎下最后一针,终于直起身子长吁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外人的真气对马芳铃来说是种毒药,此阶段她只能施针辅助,全靠马芳铃自己调息运转。
这厢的路小佳弥漫着药香和淡淡的腥气,嘴上唬着要给路小佳点颜色看看,真动手的时候秦容还是轻柔了动作尽心尽力,一是为了她医师的尊严,二是因为路小佳是仅存的战斗力,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让他去送死,哦不,上阵杀敌。
路小佳端坐在榻上,不管是清创缝线还是涂药包扎,整个过程一声不吭,秦容意外地抬眼,当她剜开没有得到及时处置已经结痂的伤口时,微不可见的颤抖泄露了身前人对疼痛的抗拒,要放在平时,秦容可少不得挖苦几句,当她眼角余光瞥见路小佳虚视的目光,凝望的不知是身前还是远方,她默默地把话咽了下去。
整个房间除了秦容发出的声响,只听得见屏风那端马芳铃与扭曲的封印对抗发出的沉重呼吸。
路小佳的伤势处置告一段路,秦容又回到屏风另一头,谨慎地确认完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三十三根银针依序取下,每取一根,马芳铃的呼吸就加重一点,待到最后一根针脱离身体,马芳铃周身已被冷汗浸湿,浑身虚脱倒在榻上。
良久,马芳铃才从昏昏沉沉精疲力竭中醒来,呼吸声趋于平静,双目渐现清明,盯着屋顶,一动也不动,不想动也无力再动。
一晚上最辛苦的秦容终于得闲,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沁润干咳的嗓子,对着一躺一坐的两人道:“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马芳铃用恹恹的气息回答:“不会太久的,急不可耐地端着线索送给我,一定不会让我等很久的。”
秦容还是懂她的,听出她话里另有深意,挑眉道:“莫非你对他的身份已有眉目?”
马芳铃偏过头,脸颊在凉凉的床单上磨蹭,声音有点闷:“没有,但隐隐知晓他为何要选择我。”
秦容一愣,急忙问道:“为何?”
马芳铃淡淡道:“因为我是马空群的女儿。”
这不是废话吗?
秦容蹙眉,她想了一会,试探道:“因为马空群毁诺杀了花鸣鹤,所以有人报复你?但花鸣鹤都死了,还会有谁为魔教报仇?”
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路小佳突兀道:“如若当年,马空群并没有杀死花鸣鹤呢。”
秦容有点蒙了:“没杀?那为什么马空群要暗示宋之桥他把人给,灭了?”
路小佳说道:“马空群一向信奉斩草除根,他连尚在襁褓中的傅红雪都不放过,更不可能放过已经成年充满巨大威胁的花鸣鹤,除非……”
隔着屏风,马芳铃替他把话补充完整:“除非有更大的诱惑。”
路小佳轻吐出三个字:“生死经。”
说完,路小佳轻笑一声:“花清澜并不是算错了,他早就看透了马空群,给儿子留了一个保命符。”
秦容不懂,她仔细回忆在万马堂的生活:“假如马空群真得了生死经,为何不见他修炼?”
路小佳道:“生死经是良药,更是毒药,马空群谨慎多疑,没有万全之策绝不会去冒险,那时他树敌良多,又亲眼目睹花清澜走火入魔的样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修炼这门虽然强大但更危险的武功。”
秦容瞪大了眼睛,她猛地扭头看向马芳铃,惊道:“莫非凶手选你,是以为你手上有生死经,让你当替罪羊,还要逼你交出生死经,你不会真的有吧?”
马芳铃仍旧保持着躺倒的姿势:“我想不起来。”
不是有,或者没有,是想不起来。
在马芳铃想得起来的回忆中,“生死经”三个字从未出现过。但她丢失的那段记忆中,马空群究竟有没有透露过一星半点?马芳铃一点也想不起来。
秦容无语,少顷之后,又觉得好笑:“恐怕那凶手千算万算,怎么算都算不到你居然会失忆吧,小算盘要落空咯。”
凶手的目的真的是马芳铃?真的只是逼她交出生死经?
没有这么简单。
马芳铃轻轻翻了个身,顿时觉得身上黏腻难以忍受,立刻起身:“我要回去更衣。”
·
马芳铃的手才放到衣襟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滔天巨响,紧接着是宋心远凄厉的呼喊。
马芳铃不及多想,推开最近的窗户一跃而出,昏暗的夜色中一身白衣的路小佳已和一人激烈地缠斗在一起,手持长剑的宋心远也和路小佳在一起,他身上多了几处新鲜的伤口,神色哀痛,却不是为这些伤口,而是眼前以生死相斗的两人。
秦容有自知之明,早早躲开,立身在一个她自觉安全的范围,她身后不远处就是宋之桥洞开的房门,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一个仆人打扮的人倒在地上,未知生死。
宋之桥双目通红,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叫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她攻击混乱,毫无章法,却不留一点余地,宋心远虽然奋力对抗,却不敢伤她分毫,只顾躲避,一个闪身慢了一步,宋之桥猛地一拳击向他的脸部,力道如此之大,竟将宋心远打蒙了,脚步晃了一晃,不待站稳,宋之桥又扑了过去。
银白的剑光横胸而过,路小佳一掌拨开宋心远,右手瞬息之间已刺出七下,俱是宋心远上身要害之处,即使只是刺入分毫,都会让人疼痛非常。
但宋之桥仿佛丧失了痛觉般,迎着路小佳的疾风般的剑势攻来,逼得路小佳也不得不挽剑回挡。路小佳显然比宋心远更有吸引力,渐渐夺走了宋之桥的全部注意,路小佳步伐巧妙游走,慢慢将她拉远。
宋心远终于得到喘息,但他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势,一颗心完全悬在险象环生的两人身上,宋之桥神智皆失,认不得路小佳也认不得宋心远,如一只丧失人性的野兽,只懂得捕杀眼前一切活的生物,填补永无止境的杀欲。
路小佳伤势未愈,在宋之桥凶残的攻击下,也见了血。路小佳不得已,也只能放弃防守,专挑关节要穴之处,宋之桥虽然已经没有了痛觉,但身体的损伤还是诚实体现在了她的杀戮中,攻势渐渐缓了下来,不要命的打法也渐渐将伤口撕裂,霎时间鲜血淋漓,越发恐怖。
宋心远只敢带着哭腔哀求道:“小路……别伤害我娘……”
这话虽说出口,但谁都知道是不可能实现的,马芳铃旁观片刻,忽然微眯双目,脑海中还没将这些不对劲分析出来,宋之桥猛然爆喝一声,动作也变得更加残暴,路小佳的处境也愈发凶险,不敢再手下留情,晃眼之间,硬生生地挨了宋之桥几招,她的身上更是多了几道剑伤,鲜血喷溅。
昏暗时分,命若悬丝之际,路小佳腾转挪移,与宋之桥的杀招擦肩而过,紧迫纷乱生死悬于一线的交锋之中,马芳铃看不清路小佳的脸,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和路小佳的眼神交汇了一瞬间。
“娘!小路!”宋心远的叫声撕心裂肺,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进去阻止这一切,却被马芳铃拽着往后拖。
“你别去,你去了路小佳还要分心顾你。”
宋心远被拖得身形不稳脚下踉跄,正要反驳,却见马芳铃一个飞身冲进了对阵之中,高喊道:
“路小佳,我来助你!”
宋之桥的全部注意全在路小佳身上,马芳铃从背后偷袭,两只手臂如灵蛇游走,沿着宋之桥的左手攀附而上,五指死死扣住肩胛,将她的左手掰到背后,路小佳趁机用右脚踢向宋之桥的后膝,左手一边顺势抓住她的右手往上提,右脚狠狠踩住她的小腿。
马芳铃虽暂时制住了宋之桥,但她没有内力,这禁锢并不坚韧,不敢有丝毫分心。
宋之桥挪动了几下,一时没有冲开两人的合力禁锢。
宋心远才松了一口气,刚想上前查看宋之桥,就听路小佳的呵斥:“不要过来!”
宋心远愣住了,脚步不自觉停住。
宋之桥眼中的血色像是打破了的油漆,刹那间覆盖了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筋根根暴起,里面似乎钻了无数只小虫子,沿着血管爬向了她的大脑,她的心脏,飞蛾扑火般,以死亡为代价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宋之桥仰起头张大了嘴喷出一声爆喝,竟就着这个姿势,大力甩动双臂,一手一个,将马芳铃和路小佳高高扬起。
路小佳稳住身子,无论宋之桥如何甩动,一直轻飘飘地挂在她的手上,马芳铃可没这般好运,竟硬生生被甩了出去,如离弦之箭般,撞碎了一排门扉,跌入黑暗之中,一连串碰撞带起的巨大声响之后,再无动静,也不知道马芳铃是什么情况。
“芳铃!”
秦容失声尖叫,急奔过去,直接从马芳铃撞开的洞里跳了进去,她焦急关切的声音跟着响起。
“芳铃,你要不要紧……你撑住……”
少了马芳铃,宋之桥的左手解放,直接伸手想要抓住路小佳,路小佳松开双手,滑步后撤,但宋之桥速度更快,出招也更加迅猛,威力巨大的拳头一下就可将头骨砸碎,没有两全其美的打法,路小佳如果想要自己生,就不能让她活!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种怪物……杀了我。”
宋心远又岂会看不到路小佳忽然迸发的杀意,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小路,不要!”
剑光如闪电,直奔宋之桥眉心……停在了宋之桥的耳边。
她还活着。
宋之桥的身体雷劈一般被定住了,路小佳的剑并未刺中她,在路小佳的出手之时,她就像抽掉灵魂的傀儡,静止在原地,然后,轰然倒下。
·
院中微弱的火光,衬得光圈之外,愈发晦暗。
在阴暗之地,易滋生见不得光的生物。
一人全身都笼罩着黑色,快要与冥夜融成一体,唯独眼中掩饰不住的怨毒暴露了他的踪迹。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发生的一切,宋之桥的样子越惨烈、宋心远的叫声越凄凉,他心中的刻骨之恨才被稍稍抹平一瞬。
待到马芳铃被宋之桥打入屋中,他皱起眉头,身子微动,还未做出反应,就被宋心远的哀鸣吸引,他的嘴角拉出无声的狂笑,准备亲眼目睹这出他费尽心机安排的好戏,让他愉悦的结局。
脑后忽然传来细微的风声,他大骇,仓促躲开,那只手还是抓住了他兜帽的一角,似乎要将他这只不怀好意的恶狼披着的羊皮剥下。
斜刺里又悄无声息的冒出一直手,那只手死死按住马芳铃的肩膀,不让她有机会出手。
马芳铃弯腰转身卸去肩上的力道,耽搁了短短一瞬,黑衣人趁机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就隐于黑夜之中。
马芳铃正待追击,手的主人露出了全貌,他同样是一身黑衣,挡住了马芳铃的去路。
跑了一个,但眼前还有一个。
马芳铃远眺,跑的那个暂时是追不上了,只能试试眼前的这个了。
马芳铃方一出手,就知眼前这个估计也留不住了,除非天降神兵,可她的神兵此刻也抽不开身。挡路者功力深厚,却并不恋战,才过了三招,五指轻扬在马芳铃眼前洒下一片烟雾,马芳铃立即掩住口鼻迅速后退,待烟雾散去之后,这一个也无迹可寻。
·
马芳铃无声地步入屋中,宋心远双目通红紧张地守在塌前,宋之桥躺在其上,她身上的青筋未消,面容可怖,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狂暴起。
秦容正满头大汗地为她诊治,路小佳静立在一旁,感应到马芳铃的气息,他微微转头,又转了回去,所有表情都掩在了阴影之中。
马芳铃默默在他身侧站定,全神贯注在抢救之上,她只看了一会儿,就注意到了宋之桥右手不寻常的地方。掌心中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创口,伤口边缘黑得发紫,似乎被烧到发红的烙铁烫过一般,宋之桥刚刚一直和路小佳宋心远交手,而不论是路小佳还是宋心远都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会跟那个倒下的仆人有关吗?但她刚才检查过他的尸首,似乎也没有与这种伤口有关的线索。
秦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愈发难看,宋心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握紧双拳,哀求地看向秦容,祈祷秦容能给他一个奇迹。
马芳铃暗暗叹气,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她抬头,路小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屋子。
路小佳走回他暂住的地方,见马芳铃跨过门槛,面色稍有不虞,明知故问道:“失手了?”
马芳铃没有隐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路小佳正欲开口,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悲痛的呜咽,秦容一身疲态走进来,朝他们两个轻轻摇了摇头,纵使已经猜到了结果,马芳铃仍是有些许不忍。
路小佳淡然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其他的温度,他问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秦容难得看到这样的路小佳,医者本心,她长叹口气:“虽然生死经没有发作到最后,避免宋之桥爆体而亡的死局,但她经脉俱断,五脏六腑皆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药石罔医,她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我、我也无能为力……”
她有些后怕:“想不到生死经居然如此厉害,难怪……”
路小佳也陷入了沉默。
秦容顿了顿,问马芳铃,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沉重:“凶手呢,你看到了吗?”
马芳铃轻摇头,将屋顶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凶手的武功没试出深浅,但掩护的那人武功十分高强,却不与我纠缠,三招过后就弃战而逃,两个人似乎都非常不愿意和我打照面。”
秦容眉头皱起:“慢着,这凶手一直在暗中操控着宋之桥对付我们……莫非之前每一次生死经出现的时候,凶手都在现场?路小佳陷在龙七手里那次,他和你一样在附近窥探着全部,你没有察觉到吗?”
马芳铃还是摇头,她不能不承认自己的大意:“……有的话我必定会先告诉你,请你先去探查一番。”
秦容仔细回忆,马芳铃确实没提到过,她叹口气,自我安慰:“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知道了要用生死经控制别人,这个操控者也不能离得太远,以后……我们就有法子对付他了。”这个办法太惨忍,如果可以,希望永不会有下次。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凶手在附近的?”她甫一进屋,就见马芳铃悄悄推开另一边的窗户,朝她使了个颜色,她立刻领悟,配合着掩护。
马芳铃看向路小佳。
刚才路小佳与宋之桥激战的时候,宋之桥的动作莫名有一瞬间诡异的停滞,这才让马芳铃和路小佳发觉蹊跷。于是路小佳吸引火力,马芳铃借被宋之桥击飞为掩护暗寻凶手所在……马芳铃默然,她和路小佳确实在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产生了某种默契,只消一眼就能在电光火石间达成共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路小佳沉思了一会儿,问秦容:“你在宋之桥身上应该也有发现吧。”
秦容不意外他有此一问,点头:“我在她体内发现了化功散。”
中了生死经之人,以生命为代价功力暴涨,直到□□承受不住,自我灭亡。越是功力深厚之人,爆发之后越发恐怖,路小佳清楚宋之桥的身手,可他刚刚面对的宋之桥,远不到传言该有的水平,如此看来,是她及时服下了化功散,降低了威胁,为了让他们能更容易地杀死她。
马芳铃想起来自己刚才所见:“她右掌上的伤口,你可能认出是何物造成的?”
这可难不倒秦容,她有些不忿道:“唐门的噬心散,那歹人真是恶毒,不仅用生死经这么邪恶的功夫,还要下这么阴损的毒药。”
“凶手既然要控制宋之桥对付我们,就不会下毒降低她的战斗力。”马芳铃沉吟道:“我猜测这毒是宋之桥自己下的。”
秦容面露惊讶:“宋之桥为人正派,怎会用这种阴险的手段对付敌人。”
路小佳道:“宋之桥已放下生死,不畏魔教找她寻仇,自是不可能下毒,用的分量也不够,才只会造成这么一个小伤口。”
马芳铃回想起在屋檐上靠近操控着宋之桥的黑衣人之时,闻到的淡淡腥气和腐烂的臭味。
马芳铃缓缓道:“她是为了给我们留下信息,她给凶手作了一个记号,这就是她所说的相助。”伤口带来的疼痛影响了也凶手的发挥,无法完美地操控宋之桥,这才能让马芳铃和路小佳发现端倪。
秦容不由地肃然起敬:“她都已经决定赴死了,还想着给我们留线索。”
路小佳抬眼望去,应已是月上中天,但黑云遮蔽,窥探不到一丝光华。
他站起身,淡淡扔下一句:“你们休息吧。”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秦容看着路小佳走进了对面的屋子,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挪了挪椅子,凑近了马芳铃,悄声道:“第一次看路小佳关心丁家之外的事情,原来他真的有朋友。”
他一走,马芳铃就泄气般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一个人交朋友,不是吗?”
秦容竟无法反驳,她嘴皮抖了抖,看马芳铃龇牙咧嘴的脸,伸手将马芳铃翻了个面,扒下她背上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她才按了按,马芳铃就倒吸一口气,张开嘴无声控诉:“疼!”
马芳铃没有内力护体,刚刚可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头,不掺一点水分。
秦容叹口气,无奈地起身,去翻不久之前路小佳才用过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