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故交 ...

  •   既然马芳铃和路小佳都没什么反应,秦容也将那不对劲压下不表,转而兴致勃勃地提议去席家老宅失火的废墟一趟,被马芳铃和路小佳联合否决了,秦容腹诽道:“平日里怎不见你们这么默契,两个冷血动物。”

      马芳铃边看路边解释道“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时隔多年,你也清楚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秦容嘟囔道:“我只是想去感受一下,怀念一下,祭奠一下。”

      路小佳揶揄道:“那你更应该直接去席家祠堂,感受哀伤的气氛,怀念逝去的生灵,祭奠那些素不相识的可怜人。”

      说着,他露出一个高深的笑容:“况且……”

      说话说一半,秦容不得不追问:“况且什么?”

      路小佳视线扫过马芳铃,改口道:“况且……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容深吸两口气,再次肯定,失忆的路小佳,还是那个惹人厌的路小佳。

      诚如范大娘所言,席家祠堂所在地的确很偏远,饶是他们紧赶慢赶,到达之时也已近黄昏,隐秘在茂密林木间,黯淡的阳光难以穿透林叶层叠的屏障,以此为界,隔开两个世界。屋顶和墙皮都能看出有些年头了,门前的石阶缝里,顽强的草丛顶破阻碍昭示它们存在感,冷冷清清的场景,却毫无荒芜衰败之感,透着一股肃穆的萧瑟。

      秦容心里发毛,不由地向马芳铃靠了靠。

      祠堂大,且空。

      马芳铃走在石板上,似乎能听到地底传来的回响。

      推开大门,没有嗅到尘封已久的腐烂枯朽的气味。

      最里面的长桌上,供奉着十多个牌位,上有不同程度火烧的痕迹,依稀可辨别出上面刻着的姓名,只有最底下的一个牌位,烧毁了大半,只余一个字。

      一个“颂”字。

      香案上的香炉内,几支香早已燃尽,残余焦黑的木杆,秦容凑过来看了眼,小声说道:“香灰好少。”

      路小佳四下瞅了一眼,道:“不止香灰,灰尘也很少。”

      这地方虽然大,但一眼就能看尽,石地板上、案桌上、牌位上,只有一层薄灰,昭示在不久前,有人打扫过这里。

      马芳铃思索了片刻,沉吟道:“这就是全部的指引了?”

      秦容有些糊涂了:“什么指引?谁给的指引,我怎么没看见。”

      路小佳微笑道:“凶手啊,煞费苦心引我们到这里,却只给这么一点线索,真是小气。”

      “你的意思是范大娘那些人都是凶手安排的?”吃惊过后,秦容冷静下来,思索着,“难怪一路消息探听得如此顺利……但他们说的又不似作伪啊……”

      路小佳笑道:“我又没说范大娘说的是假消息。”

      秦容道:“你又是看出来了?”

      路小佳淡淡解释道:“她的故事省略了很多,却一点也不担心我们听不明白,话中避重就轻,一直把我们往祠堂引。而且莫说十年前了,就是去年发生的事,普通人都不一定能立刻回想得起来,范大娘思路清晰,话语流畅,一丝停顿都没有,想来是早知道我们要来,有些话是已经构思好要怎么说了。”

      秦容愕然:“既然不是假的,那凶手安排这些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告诉我们假消息。”马芳铃放下香案的垫布,直起身子。

      路小佳借口道:“是为了不让她说出一些不该我们知道的东西,也是借她之口说出某些一定要让我们知道的东西,所以提前跟她打好了招呼吧。”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发现了,却都瞒着她,秦容沉思道:“哪些话是我们该知道的?凶手不想让范大娘说出口的又是什么?”

      路小佳大手指向马芳铃:“这就是凶手留给你们家小姐的第一个谜题了。”

      马芳铃轻轻拍拍手,抖抖衣服上的灰,“屋子里面没什么可瞧的,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外面果然有东西,光线昏暗的傍晚中,三个等人高的雕像立在后院,它们肢体扭曲,面目可憎,忽地一阵阴风自后方吹来,宛如悲鸣,又好像什么扑了过来,秦容惊骇之下,直接往马芳铃身后缩。

      骤不及防地看见这些玩意,马芳铃和路小佳也不由吓了一跳,到底定力高,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秦容心里直犯怵,闭着眼睛低声嚎道:“那是、是什么鬼东西啊!”

      路小佳上前一步,瞧见了这些鬼东西的真面目,轻笑道:“还真是鬼东西。”

      秦容骂道:“路小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路小佳两手一摊,无辜道:“真没骗你,不信你问马芳铃。”

      马芳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居然附和着路小佳:“真的是三个小鬼。”

      真的?

      秦容小心翼翼地从马芳铃身后探头。

      三座雕像成一排,右边一个,左边两个,中间留有一人宽的空位,雕像均跪倒在地上,面相痛苦非常,似在遭受什么酷刑,三座雕像不仅双手皆被斩断,左边那个还张大了嘴,舌头从口中拔出变成了长舌鬼,且被割去一半,雕像刻得栩栩如生,隔得远了,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是真人还是假人。

      看着看着,马芳铃心底蓦地升了一丝异样感。

      “我总觉得他们好像在盯着我……”秦容将这个异样感说出口。

      马芳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步向前,拔剑戳破了雕像的眼睛,雕像俱为泥土所造,一戳眼睛部位的泥块就掉了下来,露出空洞的眼眶,隐约可以窥见森然的白骨。

      “里面居然有人!”秦容震惊了,这雕像竟然是把人封进泥土里做成的,不管此人被封进去前是死是活,现在显然是活不成了,什么人居然如此残忍。

      不过若真要秦容来说,死人可比鬼怪亲切多了,这么一想,她也不觉得这些雕像恐怖了,说话都有底气了:“是谁摆这三个玩意来吓唬人的,难道说之前假装闹鬼就是为了掩饰这些东西?”

      “不对啊。”秦容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又仔细瞧了瞧,“表皮很新,色彩鲜艳,没有开裂的迹象,这些泥巴怪肯定是最近才做好的。”

      “当然,闹鬼一事已过去数年,这地方再荒僻,也不可能一直无人发觉。”路小佳用剑敲了敲泥雕像,“你们不想知道里面的死鬼是谁吗?”

      秦容蹲在地上抬起头:“你知道?”

      马芳铃淡淡道:“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安古阳。”

      “没错。”路小佳颔首,“另外两人,我推测是贾毅通、贾毅达兄弟。”

      秦容道:“你怎么肯定?”

      路小佳说道:“你不是提过那些被凶手用生死经杀死的人,其中只有贾家兄弟和安古阳类似,也是十多年前发迹,并且无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你调查过他们?”秦容焕然大悟,“哦,难道你曾怀疑他们和梅花庵一案有关……”

      路小佳似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秘密调查梅花庵惨案的真相,在傅红雪和叶开来到边城、万马堂发生变故之前,或者在更早的时候,路小佳就成功找出了凶手之二的薛斌和柳东来,秦容不清楚路小佳到底调查到了多少东西,贾氏兄弟不为人知的发家史可能就是调查梅花庵一案的副产物。

      路小佳眨眨眼,避开秦容话里的深意,只说道:“如此看来,他们发家的资本和安古阳一样来源于席家,也许这三人都曾经对席家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说了不该说的话,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才会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杀害,死后也要跪在席家祠堂服刑。”

      断手,是惩罚他们偷窃,他们拿走了什么?

      割舌,是惩罚他的妄言,他说了什么?

      秦容道:“这些人拿走的,难道就是老乞丐说的碧纹棉玉和粉晶环佩,和一件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名字的宝物。”

      马芳铃指指中间那个空位,正好再容得下一座雕像:“还有一个死人没有来到他应该来的位置。”

      路小佳道:“我猜,这就是凶手给你留下的第二个谜题了,看看到底是你先一步找到最后一个目标逮住凶手,还是凶手成功完成他的复仇。”

      秦容摇摇头,叹道:“诶,原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路大侠也不知道最后的目标是谁啊!”

      路小佳才不上当,笑道:“我不仅不知道凶手的目标,还有很多很多不明白的事情,这位正义的复仇者为何要选你当侦探,你有什么头绪吗,马芳铃?”

      马芳铃十分干脆:“没有。”

      路小佳给了秦容一个眼神,赞许道:“看,我们都拥有诚实的美德。”

      秦容此时深刻体会到了马芳铃以前想要殴打路小佳的心情,无论有什么手段,只要能让他嘴角笑容消失就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有情报就快说!”

      路小佳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摆手:“我真没有,你要相信你家小姐。”

      秦容狐疑地看向马芳铃,被寄予了信任的马芳铃淡淡道:“既然席家找不到线索了,我们就换一个思路吧。”

      秦容道:“什么思路?”

      马芳铃一脸认真:“信任是相互的,既然你这么相信我了,我当然也信你,所以带路吧,路大侠!”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路小佳:“我?去哪?”

      ·

      路小佳敲门的手还没放下,大门就被人从里面风风火火地打开了,一个和路小佳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把人往里面拽。

      “我的天啊,路小佳,你可终于来了!”

      青年走得十分焦急,门也来不及不关,无人招待的马芳铃和秦容大大方方地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还好心地帮他把门关上了。

      秦容边走边对马芳铃嘀咕:“路小佳绝对是为了调查梅花庵的事情故意结交宋心远的,动机不纯!”

      马空群联合江湖几大门派剿灭魔教,宋之桥就是其中一员大将,路小佳会怀疑宋之桥可能是梅花庵的凶手之一也不足为奇,然后就像接近薛果、袁青枫一样,他也许选择了从宋之桥的儿子宋心远下手,获取情报。

      从大门到主屋的距离不算长,但马芳铃敏锐的发现,这栋偌大的庄园竟然只有几个仆人,甚至连开门这种小事都要贵为大少爷的宋心远亲自上阵。

      宋心远的步伐本来又快又急,到主屋前却又不自觉变慢变轻。

      主屋里面只有一个人,端坐在主位上,两鬓斑白,她的神情和这座大宅一样沉默威严,安然地等着她要等的人。

      宋心远放开拽着路小佳的手,恭敬地朝她行礼:“娘,路小佳他们来了。”

      宋之桥没有看他:“心远,你先退下。”

      宋心远不想出去,满目担忧地望着母亲,得不到回应之后,只得将包含期待的目光投向路小佳和马芳铃,两人正无声与宋之桥对视,宋心远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地退了出去,这次他没有忘记关门。

      宋之桥缓缓道:“你们终于来了。”

      马芳铃开口道:“前辈早料到我们要来?”

      宋之桥道:“从生死经重现江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马芳铃道:“前辈确信自己会成为生死经的目标?”

      宋之桥道:“每一个手上沾着魔教鲜血的人,都是它的目标。”

      秦容忍不住道:“你已经知道这个向你们复仇的人是谁了?”

      宋之桥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地闭上了眼:“也许我知道,但我宁愿我不知道。”

      马芳铃问道:“剿灭魔教一事,莫非另有隐情?”

      宋之桥缓缓睁开了眼,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她的面前,想要刨出她不想面对的过去。

      “你们已经见过中了生死经的人是什么模样了吧。”

      马芳铃和路小佳确实见过,但他们一点都不记得了,好在秦容虽然没见过,但能说得绘声绘色。

      马芳铃握紧了拳头,沉声回应:“嗯。”

      宋之桥又道:“但你们绝对想象不出来,修炼生死经走火入魔的花清澜是什么模样。”

      马芳铃叹道:“那一定是能令前辈你都颤栗胆怯的模样。”

      宋之桥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沉稳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成为这份代价了,才堪堪将花清澜困住。”

      马芳铃道:“但你们最后还是打败了他。”

      宋之桥目光如炬,厉声道:“打败?不,没有人可以打败他,除了他自己。”

      秦容失声道:“难道花清澜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宋之桥道:“是。”

      秦容震惊,这和当年马空群所说的截然不同。

      她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宋之桥缓缓道:“我们厮杀了一天一夜,冲霄塔已成火海,而我们也到了强弩之末,我们的信心、我们的意志俱被花清澜摧毁,也许我们能杀光魔教的所有人,却独独会死在花清澜的手下。”

      秦容喃喃道:“但你们都还活着。”

      宋之桥道:“因为花清澜醒了,恢复了最后的神智。”

      “然后呢?”

      “他没有攻击我们,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马芳铃道:“什么要求?”

      宋之桥道:“他会毁了生死经,也会毁了自己的命,来换他儿子的一条命。”

      秦容忍不住道:“哎,但是、但是你们不是告诉天下人,魔教的人已经全部死在冲霄塔里了吗?”

      马空群当年是这样宣告的,之后几年,众人依旧惶恐不安,担心有漏网之鱼。平静了十多年后,人们才相信魔教的人已经全被歼灭了。

      宋之桥没有看她,她的神情黯然,声音都带上了痛苦:“我们没有把握可以打败他,应该说,我产生了恐惧,我担心自己杀不了他,我害怕自己死在那里。”

      一个大侠在小辈面前承认自己的怯懦、直视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或者,正是经过了这十多年的沉淀,她才拥有了这份坦然。

      秦容好像也察觉到了这话的沉重,她偷偷地瞄了马芳铃和路小佳一眼,盼着他们两个能说点什么。

      马芳铃和路小佳对此没有特别反应,他没有反应才是对宋之桥的尊重,路小佳淡淡道:“你们同意了?”

      宋之桥道:“我们同意了,我们胜利了。”

      路小佳又道:“你们释放了花鸣鹤?”

      宋之桥道:“不是我们,是马空群,他说,他来放人。”

      攻打魔教的那群人自诩名门正派,将仁义道德当作准绳,容不下魔教、容不下歪门邪道,当年他们就是打着这样的旗号,昭告天下剿灭魔教,为民除害。

      他们亲口立下的承诺,他们互相作为见证,若有人违背就是不仁不义,言而无信,就会身败名裂,而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名望。

      花清澜也正是看透了这点,才和他们做了这个约定。

      但他唯一算错的是,这些人里面,有一个马空群。

      马空群和白天羽称兄道弟,暗地里拉拢被白天羽抛弃的女人,和那些对白天羽专权不满、仇恨白天羽的人,在梅花庵屠杀了白天羽一家,侵吞了白家的财产,他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号剿灭魔教,其中也有害怕花白凤报复的私心。

      这样的人,会信守诺言,释放花鸣鹤吗?

      马芳铃、路小佳、秦容都十分清楚马空群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他们沉默了。

      良久,马芳铃才开口:“我爹放人了吗?”

      “他说,放了。”

      “放的是死人还是活人?”马芳铃言辞犀利,一下子点出关键。

      宋之桥盯着她,许久,她惨笑一声:“不知道,当时的我也不想知道。”

      看不见其实很简单,只要闭上眼睛就好。

      听不见也很简单,只要捂住耳朵就行。

      花清澜要求留住花鸣鹤的性命,他们留了,因为他们并没有杀害花鸣鹤。

      马空群说他去放人,所以,人也被放了。

      而消尽数灭魔教余孽的宣言,是安抚人心的善意谎言。

      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没有这个十多年后的复仇者,这个战役就是古往今来邪不胜正的又一完美佐证。

      马芳铃和路小佳都没料到这段往事还另有隐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宋之桥也不需要他们的反应,她解脱一般,缓缓道:“我知道你们要来,我只有一事相求。”此言颇有交代遗言身后事的意味。

      路小佳劝慰道:“前辈,此事还远未到这种地步。”

      宋之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花清澜诛我弟子,杀我丈夫,与马空群同谋攻歼魔教一事,我未曾有过半分后悔。但我贪生畏死背信弃义,如有人要我为此付出代价,我也绝无怨言。”

      她既然已下定了决心,其他人的劝阻都是无用的。

      宋之桥又道:“我会助你们找出凶手,但只求你们一件事。”

      路小佳叹道:“请说。”

      宋之桥道:“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种怪物,在我酿成大错之前,杀了我。”

      顿了一顿,她又郑重请求道:“不要告诉心远。”

      宋心远很崇拜他的母亲,在他眼里,宋之桥一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以宋之桥宁愿死,也要保住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请求。

      ·

      三人刚出门,宋心远就焦急地迎了上来,忧心冲路小佳发问:“小路,我娘和你们说了什么?”

      马空群和宋之桥虽曾是同生共死的盟友,但剿灭魔教之后,两家却没什么往来,马芳铃和宋心远顶多能算点头之交。
      今日马芳铃也明白了缘由,马空群是宋之桥卑劣心魔存在的铁证,是以她不愿意再面对马空群。

      不管路小佳接近宋心远的初衷是什么,路小佳和宋心远现在确实是朋友。

      路小佳面上一派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前辈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帮助我们查案子。”

      听他口气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宋心远松了口气:“什么线索,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把所有人都谴走了,还让我也走,这个凶手当真那么厉害?”

      马芳铃接话道:“我们还未曾与他交过手,不知他的深浅。”

      路小佳嗤笑道:“一个不敢以真面目世人的胆小鬼罢了。”

      自从生死经面世之后,宋之桥脸上是宋心远从未见过的沉重,在路小佳到来之前,他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看路小佳马芳铃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心又稍微放下了一点。

      马芳铃他不熟悉,但路小佳他总是信得过的。

      宋心远紧紧握住路小佳的手:“小路,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故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