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略了我自己》清酒二两钱

42、第四十二章 父亲

　　纪南星看向这个中年男人，有三四十岁，样貌细节跟顾倾没几点相似，发茬很粗，皮肤粗糙，看人时眼神有些轻慢，紧绷着脸显得很不好惹。

　　走过来时步子很重，隐藏在黑蓝色中年外套下的肚子都在抖。

　　周围弥漫着奇怪的气氛，从顾倾口中的称呼才知道他是女生的父亲，少年有些尴尬地问声叔叔好。

　　对面男人看他一眼，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来声回应，似乎对这个跟自己女儿走得很近的男生没啥好印象。

　　顾倾冷眼看着，他这就整个傲慢自大的中年男。

　　纪南星默了默，感受到这位叔叔的态度，不想自讨没趣，讪笑着匆匆跟顾倾告别。

　　“那小男生谁啊？小倾，你现在可不能早恋，知不知道？”等他一走，顾立德以一种“指点江山”的监护人口吻教育道。

　　明明这么久以来都当这个女儿不存在，却能见面以“父亲”身份自居，唯一的联系还是上次跟叶陶陶打架叫家长。

　　顾倾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却也不想花费时间跟他争吵，只冷淡点点头，很是敷衍，“嗯。”

　　也许是脑补成她乖巧听劝，顾立德口气放缓和了，看了眼不怎么说话的女儿，叹口气：“之前你跟同学有矛盾，不是爸不想来，实在是工作忙。”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但顾倾实在被这副表情恶心到。她并不希望顾立德来，当时也只是地中海自作主张罢了。
　　说起来，就连说好的助理最后都没有来。这还是后来老徐告诉她的，徐武通在办公室等了很久，怕助理找不到人，最后一问才被告知根本没人过来。

　　就踏马离谱。

　　少女扯了扯嘴角，目光看着旁边来来往往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暂时逃离繁重学习的快乐：“嗯，我知道。”

　　“你能理解爸爸就好。”顾立德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今天这不是一下班就过来了嘛？”

　　顾倾只觉得仿佛黏上了什么脏东西，让她浑身不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准痕迹离男人远一点。
　　一向不在意自己和母亲的顾立德突然来找自己，态度也……这么反常。太违和了。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立德不赞同地“嗯”了一声，摇摇头道，“能有什么事，就是爸好久没看见你了。对了，浩浩也说很想姐姐，你今晚跟我回去吃个饭，你妈那边我待会跟她说。”

　　那熊孩子会想她？
　　顾倾打心底嗤笑一声，老男人睁眼说瞎话技能真是点满了。

　　顾天浩，小名浩浩。正是那个比她小一岁同父异母的弟弟。

　　四年前母亲犯病严重，她迫不得已被顾立德接去他新家小住过几天，那段时间被那个顽劣任性却惯会装模作样的熊孩子和他妈挤兑得够呛。以至于后来她甚至不顾母亲的狰狞与疯癫，硬是回了家住。
　　只有顾立德一叶障目，只看见自己想看的场景，天真地以为天然立场不同的两人可以兄友弟恭呢。

　　但顾倾并没有出声拒绝，顾立德的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容不得她拒绝。

　　校门口不远处停着顾立德的奔驰，黑色车身似乎刚洗过，非常干净。顾倾站在车子旁边，脚无意识地向后挪动。

　　“愣着干嘛，快上车。”顾立德坐进驾驶位，挥手招呼她。

　　女生拉开后座门，车内很商务气息，她抱着书包靠在左边窗户旁，避免与父亲对视。

　　顾立德的公司虽然比不得豪门集团，却也做得不错，是出门可以被人喊“顾总”的程度。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完美融入资本的剥削与压迫。
　　这也为他带来了一些的财富，从这辆奔驰就能看出来。

　　“你妈最近怎么样了？”前方的男人看了看后视镜，抛过来一句寒暄，一边启动车子。

　　听他提到母亲，心情实在微妙。顾倾嗓子动了动，艰涩出声：“还行，跟以前差不多。”

　　顾立德打着方向盘，“啧”了一声：“前段时间不还进医院又花了笔钱吗？”

　　顾倾应了一声，手指扣着校服长裤，目光看向窗外滚滚车流，听着男人偶尔的唠叨，企图将灵魂挤出压抑的车厢。

　　窗外有将落未落的余晖，深红橙黄蓝紫一片云霞渐染，像浓墨重彩的油画涂抹，却被车窗添加一层死灰的滤镜。
　　颜色阴郁。

　　“你可别跟你妈学，要死要活那样……”

　　——这是个专＼制而固执的人，即使面对同甘共苦十几年的妻子也能冷硬地呵斥：“你给我安分点，别不识抬举。”

　　那是他们即将离婚的时候，母亲只会哭求。顾立德阴着脸吐出充满毒液的句子，将女人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顾倾就站在房间门口，顾立德冷眼扫过她，那时候顾倾就知道，那句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

　　“哎呀，小倾来了！”

　　刘敏静打开门，见到她丝毫不惊讶，立刻笑着招呼，模样看上去很热情。

　　这里是容阳一处设备完善的高档小区，四室两厅的格局，装修贵气，采光很好，隐约听见液晶电视正播放着肥皂剧。

　　门口的顾倾扯起一个笑容，点头平静回应，“你好。”
　　说她凉薄也好，不顾母亲心情也罢，这些人对她而言差不多。所以就算她很早就看穿刘敏静这种表面的热情，也不想因此发生什么矛盾。大家维持表面的和平就行。

　　女人穿着一身长裙，看上去娴静优雅，顾立德一贯喜欢这种风格。

　　“浩浩也回来了，在房间呢。”刘敏静给她倒了杯水，边跟顾立德聊天。笑容很是温婉，营造出温暖的家庭氛围。

　　顾倾坐在沙发上，低头喝着水，就算待在父亲和继母家中，她也没觉得拘谨，或许因为心中存在着有人撑腰的底气。

　　旁边传来两人叨叨的聊天。
　　“老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浩浩这次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你就惯得他……”

　　听起来真美好，像老夫老妻在念叨家长里短。顾倾看着锃亮的地板，默不作声。

　　保姆做好饭摆上桌，顾倾这才见到几年没见的熊孩子，剃着寸头，比她高一点。被保姆催着出来吃饭时脸上挂着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

　　直到在餐桌上看见顾立德，男生赶紧收起那副表情，乖巧叫了声：“爸，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顾立德对这个儿子宠得紧，也不在意他刚刚的态度，青春期的男生都这样嘛。那张严肃的脸顿时缓和地点点头：“你姐也来了，过来看看你。”

　　顾倾都懒得反驳了，扫了一眼便宜弟弟就看向面前的菜，也许因为她今天来，所以菜式很丰盛。

　　顾天浩惊讶瞥了女生一眼，朝她点点头没说什么，拉开他妈旁边的椅子坐下。刘敏静立刻伸手拍了儿子一下，提醒道，“叫姐姐。”

　　“……姐怎么今天来了？”

　　顾天浩被他妈一拍，瞄了瞄皱眉的顾立德，赶紧拿过筷子夹菜掩饰，那声“姐”轻到几乎听不见。

　　顾倾：“……来吃饭。”

　　“噢。”顾天浩哼哼唧唧回答，也没看她。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筷子与碗撞击的声音。只剩下刘敏静温柔招呼她：“小倾，来吃这个。”

　　顾倾对这种气氛习以为常，毕竟多了她这么个“外人”。只是她还没想明白不年不节的，顾立德接她过来吃什么饭。

　　不等她疑惑多久，主位的男人便答疑解惑了。顾立德猝不及防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来，吃菜。”

　　女生沉默着把那筷子芹菜挪到碗沿处，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青菜那么多，她唯一不喜欢的就是芹菜。

　　适应饭桌文化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也许觉得面子做足了，进入正题：
　　“小倾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你弟刚进高一跟不上，学习成绩退步得厉害，”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顾倾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下一秒就被验证了。

　　“爸就想让你给他补补课。哎，你也知道高一是打基础的时候，这时候跟不上，以后就很难跟上了。”男人笑着道，“你老师跟我说了，你学习成绩很高，现在次次考试年级第一啊。”

　　刘敏静被他通过气，帮腔道：“对啊，小倾你学习厉害，有什么方法就教一教浩浩，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笑得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很奇怪。

　　女生手里的筷子顿住，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玩意儿，让她来给顾天浩补课？

　　没等她拒绝，顾天浩就惊讶了：“为啥要让她给我补课？我不要！”
　　男生一脸抗拒，眼神中带着隐隐轻视看向女生，趁顾立德没注意从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中年男人敲敲桌子，严肃道：“怎么了？你最近成绩倒数，让你补课也闹着不想去，不如让小倾教教你，她能考第一，你能吗？”

　　顾天浩憋屈得慌，“反正我不想让她教。”

　　顾倾眼见他们快吵起来，低头默默夹了块肉，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轻声道：“我也要学习啊，不如给他请个家教老师。”
　　让一个正高二的学生给别人补课，不知道这男人脑子里装了什么。

　　刘敏静放下筷子，笑看着她：“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倾你成绩这么好，还费什么钱去找家教啊？”

　　顾倾手一顿，心里升起复杂情绪，听懂了女人的潜台词——
　　母亲至今护工的费用还是顾立德出，偶尔出什么事也是他付医药费。现在他们儿子有需要，自然要利用她的现有价值。

　　顾立德摆摆手，赞同道，“我知道你没问题的，就周末教一教，不费事。”

　　这话一出，就代表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