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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周瑜回到学 ...

  •   周瑜回到学校时已是午后。

      春末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些微燥意,将人身上的倦色一点点吹了出来。

      周瑜这几日来回奔波,父亲后事才刚处理完,肩上的伤又尚未完全愈合,若换了旁人,神色间多少都会露出些遮掩不住的疲态,可他依旧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校服半点不乱,步伐也仍是平稳从容,彷佛这几日发生的那些变故,并不足以让他在旁人面前失了分寸。

      只不过熟悉他的人若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眼底比平日更深了几分,连原本就不多的笑意也更淡了。

      孙策是在学生会室外的长廊上先看见他的。彼时他一手搭在栏杆上,正皱着眉对着SIMAN回讯息,嘴里还低声念了两句什么,神情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但那无奈里偏又掺着熟悉的纵容,看起来不像真的恼火,倒更像是被谁闹得头疼,却又拿对方完全没有办法。

      等他一抬头,正好瞧见周瑜迎面走来,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整个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公瑾,你回来啦。”

      周瑜脚步微停,对上他的目光,神色略缓了些。“伯符。”

      “怎么样,家里都处理好了?”孙策走上前来,语气比平常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些真切的关心。他虽然平日总是一副爽朗洒脱的模样,可真到了朋友有事的时候,反而比谁都要敏锐,也从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轻飘飘的场面话。

      “都办妥了。”周瑜点了点头,答得简短,却不显敷衍。“让你挂心了。”

      孙策见他不欲多谈,便也没有追问,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像是想起了方才的事,眉头重新皱起来,低头看了一眼SIMAN,忍不住叹道“我本来还想着等你回来,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结果现在看来,怕是又得泡汤了。”

      周瑜看他这副模样,目光在他手上的SIMAN停了一瞬,淡淡道“又是阿香?”

      “除了她还能有谁。”孙策说着,嘴角却已先一步扬了起来,那神情分明就是又好气又好笑。“前几天她说看中了一样新玩意儿,非要叫人送来给她,我问她是什么,她又不肯讲,只说是「秘密武器」。今天一早还传讯息来催,嫌我动作慢,说我这个大哥一点都不可靠。你听听,这象话吗?她闯祸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想过我替她收拾了多少回,结果现在还反过来嫌弃我。”

      孙策嘴上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真正的恼意,反倒像是在拿这件事当笑谈。甚至说到后面,连眼里都带出几分不自觉的宠溺,彷佛所谓的烦恼,也不过是兄长面对妹妹时那种甜蜜又无奈的日常。

      周瑜看在眼里,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他认识孙策久了,自然知道对方在外头看似洒脱豪放,实则对家人极重情义,尤其对妹妹孙尚香,更是嘴上抱怨,心里却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这时,一道身影从楼梯那头快步走来,正是鲁肃。他今日比平常稍晚一些,手上还抱着几份数据,远远见到两人站在廊下。他走过来笑着打了招呼。“伯符,原来你在这啊。”

      鲁肃看向周瑜时,语气关切。“公瑾是今天回校的吗?家里那边还有你……都还好吗?”

      前几日陪周瑜回寿春时,他请的是事假,只请了三天,再加上周末,前后也不过在家中多待了五日,之后便先一步返校了。

      因此眼下见周瑜丧礼结束不久便回到学校上课,他难免多出几分关心。

      周瑜的神色比方才对着孙策时更静了些,却不是疏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停了停,又补上一句,“前几日多谢你。家里那些事,还有我父亲的丧礼,若不是你帮忙,未必能那么顺利。”

      周家丧礼前几天,鲁肃到周家帮了不少忙,该行的礼数与悼念也都一一做全,这些周瑜都铭记在心。

      “你这话就见外了。”鲁肃听他这样说,反倒有些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只是在能搭把手的地方出点力而已。更何况,这种时候本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

      孙策站在旁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忍不住插话,“你们两个怎么客气成这样?一个谢来谢去,一个推来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不熟。”话虽如此,他语气里倒没什么玩笑的轻浮,显然也是怕气氛闷得太沉,才故意扯了句闲话把场子稍稍带松一些。

      鲁肃闻言,果然笑了一下,那点方才因为提到周家而浮出的沉色也淡了些。

      孙策见状,这才像是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事,又立刻把方才那股无奈劲儿重新拿了出来,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诉苦的人似的。“子敬,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阿香那丫头愈来愈难搞了,想要什么从来不肯明说,只会丢下一句「大哥你自己想办法」,我要是真猜不中,她又得跟我闹。你说,她到底把我当哥哥,还是当江东附中的万能总务?”

      鲁肃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孙策,那人仍是那副熟悉的模样,明明语气里全是抱怨,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是乐在其中。那种身为兄长的头疼与纵容,几乎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

      鲁肃望着他,忽然便想起了鲁静。

      妹妹小时候也曾这样,明明想要什么,却不肯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总要绕些弯,先拉着他的袖子站在一旁看他,等他自己猜出来了,才会露出那种软软的笑。

      鲁静每次做错事时,先是藏不住心虚,后来又总能想办法把人哄好。还有她安静地坐在桌前画图,或半夜还亮着灯拆东西时,那副专注又固执的样子。

      许多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片段,竟因孙策这几句半真半假的抱怨,被一下子全勾了出来。

      可这些念头也只是从鲁肃心头一掠而过,他面上仍旧维持着惯有的温厚神色,像是什么都没多想一样,只笑着接了孙策的话。“我看阿香不是难搞,是太信得过你了,所以才会觉得不管她说得多含糊,你最后都一定能替她办成。”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可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在替她说话?”孙策失笑,伸手指了指他,一脸拿他没办法的神情。“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平时看着讲道理,一碰上我妹的事,最后还不是都偏向她。你们到底是我兄弟还是她的朋友?”

      “就因为是兄弟才会把你妹妹当成自家妹妹一样啊。”鲁肃并不只是顺口安抚孙策而已。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懂那种心情。

      明知妹妹古灵精怪,却仍然忍不住替她多想一步、多做一点的感觉,也懂嘴上说着头疼,实则心里根本不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无奈。

      正因为如此,他和孙策之间才总有种说不出的投契。旁人或许只看得出他们性格合得来,才会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可鲁肃猜想,或许更深一层的原因,是那份同样身为兄长、同样心里装着妹妹的共感。

      只是这一点,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自从一年多前那件事发生之后,鲁肃便几乎不再主动对外说起鲁静。不是因为妹妹见不得人,更不是因为他不疼她,恰恰相反,正因为太在意,正因为每回只要想起那日她的伤、损坏的SIMAN,以及自己后知后觉涌上的恐惧与自责,他心里那道坎便始终过不去。

      他总觉得若不是自己当初一时心软、一时大意,瞒着奶奶把她带了出去,鲁静根本不会受那样的伤,也不会从那之后变得更沉静、更少开口。

      即便她从未怪过他,甚至还反过来抱着他安慰,他也依然无法真正原谅自己。

      久而久之,这件事便成了鲁肃心底最深的一层愧疚,连带着让他对「妹妹」这个词都多了几分近乎本能的保护与沉默。哪怕是对孙策这样交情甚笃的朋友,他也从未主动提过自己有个妹妹。

      孙策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笑得更明显了些,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好啊,子敬,你倒是很讲义气,看来你这兄弟我确实没白交。”

      这话一出,走廊上的气氛顿时又松快了几分。鲁肃与孙策之所以能不到半年就迅速熟起来,本就不只是因为个性情相投。

      一年前,鲁肃刚转来江东,那时他人生地不熟。孙策身为总校长孙坚的儿子,虽向来不把这层身分挂在嘴边,骨子里却有一套照顾人的习惯,见鲁肃是转学生,便多照看了几分。

      再加上两人本就都不是别扭难接近的个性,一来二去,熟起来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不过,若真要论交情深浅,周瑜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与分量,不是后天再投契能轻易追上的。

      “这些年公瑾也替我收拾了不少阿香的烂摊子,现在又多了子敬能帮忙看着她一点,我不知道能省多少心啊。”孙策拍了拍两人的肩。

      鲁肃大方应承下来,“这有什么,包在我身上。”

      “那我的工作也能减轻一些了。”周瑜心里想的却是鲁肃方才那一瞬间极细微的停顿。

      那不过是一个眨眼便会被人忽略的反应,可放在鲁肃这般性格直率的人身上,反倒显得格外不同。

      周瑜心思本就细,对人的神情与语气又一向敏锐,因此即便鲁肃很快便将那丝异样掩了过去,他仍隐隐觉得,对方方才那一瞬间想起的,恐怕不只是孙尚香。

      只是这种感觉太淡,对方又显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周瑜便也没有开口探问。

      孙策看着周瑜,眼神关切,“话说,公瑾你真不打算再多休息几天?”

      “课业不能耽误太久。”周瑜语气平静,说得像是在陈述再自然不过的事。“何况待在学校,反而清静。”

      “你这人。”孙策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早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太会撑,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周瑜没有回答,只是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称不上笑。鲁肃则抱着资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锋芒外露,一个收敛自持,却偏偏总能在某些地方默契得惊人,忽然便觉得,自己方才心里那点被勾起的情绪似乎也平和了些。

      走廊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将三人的衣角微微扬起。远处校园里有人追逐喧闹,声音隐隐传来,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与明亮。

      鲁肃望向外头片刻,然后才收回视线,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稳重,彷佛方才那一瞬心底翻涌而过的牵念从未存在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孙策方才那几句甜蜜又无奈的抱怨,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那痕迹很轻,却足以让他在接下来一整天里,时不时想起寿春家中的那个人,想起她会不会又晚睡,想起她今天有没有乖乖把饭吃完,想起她面对不喜欢的看诊时,是不是又会装作很乐观的样子,好让奶奶和他都能放心一点。

      而这些,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

      医馆里药气沉沉,窗边挂着的布帘被午后的风掀起一角,又很快落回原位。

      陶夫人坐在一旁,神色比平日更专注几分,从大夫替鲁静把脉开始,便几乎没有移开过目光。

      鲁静则安安静静地坐着,袖口垂落在膝上,表情温顺得近乎乖巧,像这几年里每一次来看诊时一样。

      只是与陶夫人眼底仍悬着的一线希望不同,她心里其实早已有了大概。这位大夫问的几个问题,从前的人问过;他沉吟时微微皱起的眉,她也看过太多次;甚至连他等会大概会怎么说,最后会落在哪几味药上,她都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果不其然,对方听完陶夫人细细说明这些年的病况,又重新看了她的舌苔与脉象后,仍只是那套熟悉的说法,无非是郁结难舒、需徐徐调理,说她这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自然也不能急于求成,接着又提了几味她几乎已经能背出名字的药材。

      陶夫人听得很认真,还追问了几句服法与忌口,像是仍想从那一点点含糊的语气里听出些不同来。

      然而鲁静一看那张药方,心里便轻轻沉了下去。又是差不多的东西。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可也没什么真正新的盼头。

      从医馆出来时,陶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把药方收好,神色依旧端着,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

      鲁静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奶奶嘴上不说,眼底那点原本勉强撑着的光却还是淡了下去,便知道这一趟多半又和从前一样。她其实早就习惯了,也不至于像最初那样,还会在回程的马车里闷闷不乐一整路。

      真正让她难受的,从来不是自己又一次失望,而是每次看见奶奶和哥哥明明比谁都失落,却还要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像是怕她彻底放弃希望。

      想到这里,鲁静反而先扯出一个小小的笑,伸手轻轻拉了拉陶夫人的袖角。“试试……”她慢慢地开口,虽然声音依旧不够流畅,语气却放得很轻,“奶奶……还是……药……”

      陶夫人转头看她。

      “有效……这次……”鲁静眨了眨眼,像是真的还抱着一点期待似的,笑意温温软软的,“不定……说……”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却很认真,像是在安慰人,也像是在替这一趟勉强收个不至于太难看的尾。

      陶夫人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过了片刻才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你这孩子,倒还反过来哄奶奶了。”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却终究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好,那就再试试。这位大夫虽然说得保守,至少还算细心,先按方子吃上一阵子看看。若真没起色,奶奶再替你另想办法。”

      鲁静乖乖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很清楚,所谓「另想办法」大概又是下一位名医、下一趟出门、下一张和从前大同小异的药方。她对这些早已不抱真正的希望了,可只要奶奶还愿意替她找,她便也会配合下去。

      至少这样,自家奶奶心里能好过一点,哥哥知道后也不会又在SIMAN那头沉默很久,像是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仍为她的事无能为力地自责着。

      *

      晚上回到家后,陶夫人吩咐下人去抓药熬煎,又叮嘱厨房晚些把药端到她房里。

      鲁静照旧乖乖应了声,回房后先将外衣换下,才在桌前坐了下来。

      屋里一静,方才在外头还能压着不想的那些情绪,便一点点浮了上来。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SIMAN,画面亮起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仍是今早那则回讯。

      【陶小姐,多谢回复。
      医药费暂且不急,待我之后确认伤势情况,再一并告知你。
      另外,你昨日既然愿意留下联络方式,想必不是全无诚意。这一点,我记下了。
      周瑜】

      鲁静盯着最后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慢慢浮了上来。其实从医馆出来后,她本来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陶夫人在身边,她不敢显得太明显。

      直到现在一个人静下来,才终于忍不住又想起那个叫周瑜的人。

      想起他昨天肩上渗出的血,想起医生替他缝合伤口时,他明明脸色都白了,却还是忍着没多说一句;想起他明明完全可以把事情闹大、追责到底,最后却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接过手帕,跟着她去医院;也想起他替她向医生解围时,那种克制又不失分寸的语气。

      鲁静原先只顾着自己闯了祸、差点伤到人,之后又忙着应付奶奶和看诊的事,直到现在才忽然真正意识到,那个人其实也有家人。

      若是周瑜家里的人知道他受了伤,肯定也会担心、会心疼吧。

      这个念头一起,鲁静心口便像被什么轻轻压住了一样。她下意识想起奶奶今日坐在医馆里的模样,想起哥哥每次见她不舒服时,总会下意识放轻语气、连责备都舍不得太重。

      她自己只是来看一趟病,奶奶和哥哥都会这样放心不下;那么周瑜昨天是实实在在被她误伤,流了血、缝了针,他家里的人若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想到这里,鲁静原先已经压下去的愧疚感忽然又漫了上来,而且比昨天更重。

      昨天那份愧疚,多半还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但现在,她是真的第一次把那件事往他身边的人身上想了。她伤到的,不只是周瑜一个人而已,还可能让另一群同样在意他的人跟着担心、跟着心疼。

      鲁静抿了抿唇,低头看着那则讯息,过了好半晌都没有移开视线。她本来就不是会轻易把别人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的人,何况对方还是个被她连累受伤的人。

      昨天在山里,她一心只想着善后、赔偿、别把事情闹大;现在她却第一次觉得,好像光是说一句对不起、负担医药费,根本还远远不够。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屋里的光线也一寸寸淡了。

      鲁静没有立刻回讯,只是抱着膝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想着那个叫周瑜的人。想着他昨天按着伤口站起来时的样子,想着他那句“我总要知道是谁伤了我吧?”,想着他明明起了疑心,却仍没有把她逼得太难堪。

      她其实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人际关系、平常的生活是什么模样,可也正因为不知道,她才更容易去想象。

      想象他或许也有像哥哥那样会皱着眉念他的人,也有像奶奶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却舍不得他受半点伤的人。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本来还能勉强说服自己「至少没有伤到要害」的侥幸,便彻底站不住脚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下人将刚熬好的药送了进来。

      鲁静接过药碗,低头闻见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苦味,忽然觉得这一刻连药都比平常更苦一些。

      她还是乖乖把药喝了,一口不剩,像白日里对奶奶说的那样,愿意再试一次,也愿意继续装作自己还有希望。

      只是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时,鲁静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SIMAN,指尖停在回复页面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除了那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对不起」之外,还能怎么说,才能让这份愧疚显得不那么轻。

      她坐了很久,最后只是把SIMAN轻轻扣回桌上,垂下眼睫,无声地想,如果之后那个人真的再联络她,她至少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只顾着把事情推成一桩单纯的意外,然后急着两清。

      因为鲁静已经明白,一旦伤到了人,不是一句对不起、一笔医药费,便能算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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