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做梦 他甚至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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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个男生？”一个个子高挑的男生朝他这边看过来，话语里带着讥笑，周围的同学听到以后又纷纷议论起来。
“你喜欢宋之虞？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林念桦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有些慌，害怕得他感觉血液在逆流而上，潮湿的温热液体将他包裹起来，透不出一点光。
他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他仿佛置身事外，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己站在人群里无言以对。他好像看到有一只无形的手锢在脖子上慢慢收紧，眼前模糊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好像，活生生的他站在这里却已经死了。
他看着自己的尸首化为腐朽，露出森森白骨，狼狈不堪地被遗弃在地，散了，却再也拼不回去了。多可笑。
怎么会呢，这不可能。
唐牧答应过他不会说的。
林念桦看着面前的男生，仿佛回忆起昨天他还一脸灿烂笑容问他喜欢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明明是那么和善，就是朋友之间的玩笑，现在这个转过头来就说出去的人，怎么会是他呢。
他听到了谩骂声，厌恶他的言语。很奇怪才是，明明声音那么小，明明是窃窃私语，却像加了扩音器一样一句一句传进林念桦的耳朵里。清清楚楚，连带着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一切，都被泼上了洗不掉的痕迹。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时间轻悄推移，打了一天当中最后一铃。周围的人群觉得无趣便越来越少，慢慢消散。
终于，周围空无一人。
林念桦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夺眶而出。好像攒了好久好久的委屈，突然在这一刻爆发一样。
“唐牧！！！你干什么！！”
“你明明……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林念桦哭得直不起腰，弓着身子哆嗦道，“你说过的！你说你会……会替我保密，你说过……不告诉他……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搭在膝盖上支撑着自己，用力到连指尖都泛白。
好像每哭一下，身子就比刚才还要低一分，他哭着哽咽着崩溃着，恨着自己的无力和软弱，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蹲下，肩膀一耸一耸的，握在手里脆弱到仿佛一用力就能碾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违背自己？！为什么你不遵守承诺？！为什么你要告诉他？！！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最后却看我笑话？！！！
“……我们不是朋友吗？”林念桦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信任你，你不信任我呢……？”他几乎喘不上气，还是扶着墙站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有几分质问地看着唐牧。
“朋友？谁说过是你朋友了？少自作多情，你说你喜欢宋之虞的，你自己傻要相信任何人的。而且我就帮你告诉他了又怎么样？说到底，你不是还得谢谢我呢么？”唐牧站在对面挑挑眉，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真诚地弯了弯眼睛，“你说你喜欢他，你配么？你这个垃圾。”
你说你喜欢宋之虞，你配么？你配么你配么你配么！林念桦，你不配！！！你凭什么喜欢他？
林念桦听完半天没说出来话，嘴唇张开又合上，反反复复斟酌着这句话，蓦地，他低头笑了，笑里掺着夕阳的余晖，映着澄澈的灿霞，温柔了时光。
他笑的清醒，笑的绝望，笑的波澜不惊。
“我早知道……早该知道……”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的又低了下去，揉杂着哭腔越染越浓，他用袖子一抹眼眶里蓄的眼泪。
唐牧不屑一笑，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空荡荡的走廊，只留下了一朝夕阳和满怀绝望的林念桦。
他林念桦早该知道的啊。
他根本不该相信任何人。
他恐惧苦恼悲愤，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委屈。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掏心掏肺，把自己捧到别人面前，别人却视若垃圾的弃之一旁，不问不顾。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别人告诉别人，别人却笑他自作多情，笑他低贱配不上。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只是喜欢宋之虞，只是偷偷的喜欢他这个人，别人却一定要公之于众，把他剖的干干净净送到所有人的面前，让人嘲笑让人戏弄。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突然好想宋之虞啊。他好想再看看他温和的眉眼喊他一句念桦，他好想再和他做同桌，他好想把他留在自己的未来。
可是不行，过了今天，全年级的人都该知道他喜欢男生，他喜欢宋之虞了。到时候，他应该避之不及吧？
林念桦哭了好久好久，他看着栏杆外的天空渐渐色彩暗沉，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该怎么办？他想不出任何方法来面对宋之虞。
林念桦记得清楚，那一年是初三的最后一天，是毕业典礼。
他喜欢的人，穿着学校正装的藏蓝色西服。举手投足都是让无数女生为之动容的风度翩翩。他也不例外，他甚至可能不亚于那些人对他的喜欢。
宋之虞是在那样一片簇拥中成长，和自己截然不同。他生来拥有众人喜爱，拥有出众的外貌卓越的成绩，以及林念桦如何也忘不了的那一双耀眼明亮的眼睛。
熠熠发光，闪烁着少年的英气。他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而自己呢？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自己这一颗喜欢着宋之虞，为他跳动的心脏，如果宋之虞都不相信他了，他就真的真的，找不到存在的理由了。
尔后像是按了快进键，林念桦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经历在一点一点快速地被拉着向后，加倍地翻阅过去。有人把他的生活抽丝剥茧地抽出细细一丝，然后任由它在火焰里慢慢化为灰烬。
——“是林同学吧？你好，我是小虞的妈妈，我能请你吃个饭吗？有些事，想和你当面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