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想要辞职》诡辩论

39、这是他的选择1

　　72小时，沈潇给他的时间只有72小时。
　　如果72小时内找不到沈潇，沈潇的所有电子数据就会归为王尘所有。这意味着，沈潇的身份和数据不能被除王尘以外的人授权使用。
　　就像早已有所预料般，沈潇还是下定决心，将王尘提议的7天时间设为72小时。
　　“你总不可能连续7天7夜不眠不休吧。”他知道王尘有这样的打算，所以得限制他折磨自己。
　　“你要心疼，那你就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就好了。”该说希望，那只能寄托在这个尽惹麻烦事的本体身上。
　　“要不吩咐个人到时把你打晕了吧。”沈潇把手搭在心脏位置，配合地装作心疼的样子。
　　对于随时都能迸发出某个灵感并及时记录的人来说，留下电子数据的痕迹并不是一件难事，甚至把这个时间缩短到48小时也完全没有问题，只是——
　　“你要留给我宽裕的时间。”王尘当然不肯再作让步。无论是怎样的应急方案，安排人员、实施执行总是需要时间的。
　　“好好好，”沈潇装作吓唬地捏了捏他的脸，随即又担心把他捏疼了摸了摸。“真是的。”
　　“如果发生任何事情，请第一时间让我知道。”王尘必须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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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结束——
　　【王尘先生（身份识别码为3240XXXX），S市信息中心通知您，您已获得沈潇（身份识别码为1796XXXX）的A级权限与所有信息。是否加载备份？】
　　结束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在72小时前便已预知。
　　“……”他用似乎想要让自己窒息的力度，紧紧捏着终端。
　　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再呼唤也不会有人应答，他知道再说什么也已无用。
　　他强迫自己前往信息中心，那里存放着沈潇的数据。
　　【正在为您加载……】
　　该说是遗留吧。
　　就像宣告着沈潇的终结。
　　明明这不能证明什么，却像死亡证明的时间戳，烙在王尘的意识里。
　　【预计所需时间：4天6小时26分钟】
　　也许他拿到全部数据后能把沈潇分析透彻，能知道他可能遭遇的事故，能获知某些他无法传达透露的隐藏信息，但……
　　他做了一切，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在游戏里那样作弊。可是现实……为什么这是现实。
　　透明的界面传输着庞大的数据流，辉光注入王尘黯淡的死鱼眼中。
　　72小时，是沈潇给自己盖棺定论的时间。
　　72小时，是沈潇给王尘挣扎的时间。
　　72小时，是沈潇让王尘接受自己“意识死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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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害怕，他比所有人都害怕。
　　让他心存侥幸也好，彻底死心也好，怎么能让他经历再次失去的痛苦。
　　文浩第一次亲眼见到，沈潇口中的“王”，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本应继续中伤他，大骂他的不是，本应。
　　“没事的，他只是……启动了自我保护。”文浩拍了拍尘上忍不住颤抖的肩膀。“他现在避开你是对的。再这么僵持下去……”
　　尘上双手交叠，虚弱无力地相握、颤抖着：“我求你。”文浩是唯一一个他现在能求的人。“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这两年里，他求过很多人。他低头，鞠躬，道歉；他恭敬，恳请，感谢。
　　他逐渐理解沈潇最开始待在身边时的谦卑，怎么都无法追及自己的惶恐心情。
　　文浩看着尘上涣散的瞳孔，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也知道他没有知道全部真相的准备。“不如相信他……相信他的选择。”
　　（相信他当初放弃一切的决断。）
　　“相信他会回来吗？我一直都相信……”尘上声音颤抖着，“那如果他想让我放弃相信呢？”
　　这是王尘的答案。
　　以前文浩只是看着沈潇怎么狠心，现在看着尘上，才觉得沈潇那是真【哔——】的狠心。
　　以前文浩只是听着沈潇怎么描述，现在听着尘上，才知道他们真的都把对方算到了尽。
　　因为王尘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他也会做好不顾一切的准备。
　　因为沈潇知道他会不顾一切，所以选择了“最坏的打算”。
　　这是两个人的共同选择，把对方逼到这种地步。
　　“好，我知道了。我会把他带回来的。”文浩叹了一口气，再次拍了拍尘上的肩膀。“倒是你，要想好怎么跟他解释……”鉴于尘上在【特殊屏蔽区】的表态，文浩对尘上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先去吃饭吧，怎么样？顺便处理你的伤口。”首先要冷静下来，他们两个都是。
　　尘上摇头，沉默不语地紧按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像是在止血，又像是想要从伤口挤出血来。让自己疼，反反复复地疼。
　　本来还想劝尘上下线顺便把伤口处理一下的，现在看来没有某人在，自己是完全劝不动！总觉得如果沈潇知道了，要不会把尘上打一顿，要不会把自己打一顿。
　　（沈潇那边又该怎么说……）文浩顿觉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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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室门外透露着猩红，但直接通过“任意门”进行空间跳跃的文浩，在开门前是察觉不到的。
　　“我【哔——】！”顾不及口飙各种脏话，某种又酸又臭的混合液从文浩口里飙了出来。
　　/【哔————】！别吐我这里！/全身上下已然装备成法医级别的我，若无其事地拿着滴血的手术刀。虽然身旁也放有不少义体的内脏，少不了肠胃及其“附属物”，但这些可是我用银盘分门别类装好的——对于文浩的呕吐物怎么可能一视同仁！
　　可惜顾及手上的全副武装，不然直接飞个盘过去，让文浩接着他那比排泄物还带有刺激性气味的呕吐物……或者直接把他砸晕就更好了。
　　文浩狼狈地跑出门，回来已是戴上防毒面罩和医用手套，伴随着浓烈到同样刺鼻的消毒水味。“这里怎么变成第一……一百九十五案发现场！”隔着面罩但也可以判断文浩声音分外尖锐。
　　/纠正一下，是研究现场。/带着医生的严肃口吻，我继续不慌不忙地做着“研究”。
　　“真【哔——】恶趣味……”文浩对此并不少见，只能破口大骂眼前这个连通知都不发的家伙没良心。
　　鲜血喷涌，鲜血淋漓，鲜血飞溅，各种用真实的人体才能仿真出来的场景……不过只是在研究“刀”的用法。
　　力度不同，角度不同，位置不同，便会造成深浅不同，流速不同，距离不同，痕迹不同……（哎别自行“冲”到不相关的地方）……应该是说，疼痛不同。
　　我撇了撇嘴。/要说恶趣味，那也是一群M属性的读……/
　　“别搞人身攻击啊，小心被反向攻击。”文浩挥了挥手，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承认了自己也有M属性！？”一副“M竟在我身边”的震惊模样。
　　/咳咳，作为一个合格的写手，当然要塑造多重人格……/无论是或否，聪明的我都选择了避而不答。
　　“这样啊……”恍然大悟但又很快地反应过来：“否认啊！给我【哔——】立刻否认啊！”文浩感觉自己的前路一片混乱。
　　/如果不代入角色，我又怎么知道他们有多痛呢？/无论是或否，聪明的我都选择了回归话题。
　　/在描绘接下来的剧情前，要一遍遍地撕开他们的伤口，一遍遍地运算结果……/
　　“原来是卡文了……果然是卡文了！”文浩难受地捂住头顶。
　　/才能得知如何用最漂亮的‘刀法’，精彩纷呈地生剥出最‘好看’的部分……/
　　（不，是知道怎么都不会满意，重写了n遍的死变态啊……）看着陷入疯狂的writer，文浩已经不打算久留了。
　　文浩离开后，我再次还原了义体的模样，去除掉蒙蔽文浩双眼的血肉模糊。
　　/他们只需要疼一遍，痛一阵，谁又知道我，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把自己刀了多少遍呢？/
　　手术刀下的身体，是另一个“我”，被我“杀死”的“我”。
　　熟练地手起刀落，耐心地感受刀刃的冰冷与鲜血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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