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爱》半斤兑八两

4、只有活着 平易重新梳

　　平易重新梳理了肖教授口中的故事，想重新了解顾哲这个人，但是随着平易开始着手，却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
　　顾哲没有人际关系。
　　平易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在他以往的办案经验中，哪怕是没有身份信息的案件中，只要找到身份，就能找到他的人际关系，但是顾哲不是，已经确定了顾哲的身份，但是却理不出他的人际关系。
　　根据消息来看，他没有工作，没有来往的亲人，从没有离开过江城，这个人，好像除了活着，没有生活。
　　现在唯一算的上和他有人际交往的人，竟然是四年前他学校的老师，平易没办法，只能从江大体院的老师开始了解起来。
　　通过肖教授的介绍，平易找到了顾哲上学时候的辅导员武老师，说起顾哲，武老师和肖教授是一样的反应，除了惋惜就是痛心。
　　说起顾哲作弊的事，武老师忍不住的摇头叹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老师的意思是让他写个检讨，下一年补考或者重修，大不了毕业还有清考，但是顾哲脾气犟的怎么劝也劝不住，索性直接走了。”
　　“这么确定是他作弊？”平易问。
　　武老师抿了抿嘴才又开口：“监控视频拍到，小抄就是从他的身上掉下来的，当时怕冤枉他，好多老师一齐看了视频，都看到是从他卫衣的帽子前面滚下来的纸团，这是怎么赖也赖不掉的啊！老师们都说他家里出事，心态出了问题，想低调处理，可是，唉。”
　　“当时的视频还在吗？”
　　“都好几年了，早就不在了。”
　　平易又问：“那他的论文是怎么回事？”
　　“他后来就不来学校里，学校要收初稿的时候，他也是从网上发过来的，结果和他们班一个男生的论文几乎一模一样，老师调查，那个男生从开题报告的一稿二稿到准备的材料都交上来了，上面都有时间跟着的，但是顾哲就没了音讯，也不回消息，那没有毕业论文，也就没有毕业证了。”
　　“那那个和顾哲论文一样的学生呢？”
　　“毕业之后就出国了，也没什么消息。”

　　平易越想越觉得诡异，这中间的所有事情，顾哲一件都没有承认，但是最终都拍板定案。
　　既然作弊和论文时间久了没有线索，那车祸总会有记录吧。
　　平易心中的念头慢慢成形，像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平易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线头的所在，只等他按图索骥，然后轻轻一拽……

　　顾哲的老家在凌城，离江城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时的车程，通了动车之后更加方便，半个小时后，平易站在凌城高铁站。

　　顾哲父母的死是交通事故，那么具体的事故记录应该在交警大队。
　　临近中午已到饭点，平易顾不上吃饭，直奔凌城市交警大队，亮明身份，直说有一起案件需要凌城市交警大队协助，没一会，事故的调查报告就送到了平易的手上。
　　平易翻开报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问送过来的工作人员，“我看这上面的调查人员是宋朱明，我能不能见见这个宋朱明。”
　　“可以，宋队现在就在办公室。”

　　在五楼的办公室，平易见到了宋朱明，如果不说他是交警大队的队长，平易差点以为他是一个富商，大腹便便的坐在沙发上，倒上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推到平易面前，“平警官喝茶。”
　　平易举起杯沾了沾唇即放下，“宋队，我想问一下，顾维平夫妇的交通事故是您负责调查的对吧？”
　　宋朱明略微回忆了一下，“没错，他们两夫妇驾驶的小轿车和山道上的一辆大巴车相撞，大巴车翻车一死三伤，可是他们的车却滚下山去，两人当场身亡。”
　　平易默默记下，“这个事故是怎么认定顾维平夫妇全责的呢？”
　　“顾维平夫妇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和高速上的录像都能证实当时是他们的车子受控撞上了对面的大巴车，而且我们到山下找到车的时候，里面的酒气还没有散净，后来也证明是饮酒驾车。”
　　“那饮酒的驾驶员是顾先生还是顾太太？”
　　宋朱明把案卷又往后翻了几页，指了指上面，“当时的驾驶员是顾先生，但是他们夫妇两个人的血液中都检测到了酒精。这个案子都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平警官怎么又查到这起案子了？”

　　“现在还不方便透漏，”平易没有说出原委，而是继续问道：“我听说他们家有个厂子，效益不错，现在怎么样了？”
　　宋朱明想了一会：“这个其实就不归我们管了，但是听说有一个代理人，把工厂买了赔偿了受害者家属。”

　　平易了解的差不多，起身告辞，宋朱明看着平易走出交警大队的办公楼，才垂下眼皮，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拖出一个号码拨过去：“喂——”

　　街边小摊上的一碗牛肉面，填饱平易嚷嚷着要造反的胃，抹了把嘴，平易打车赶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顾维平的老宅。
　　平易来之前做了点调查，虽然顾哲没有人际关系但是顾维平还是有迹可查的，顾维平是凌城边郊的村子里考出来的大学生，是家里两代单传的独子，毕业进政府做事，后来下海经商，办起了工厂，只不过还有点文人风骨的意思，生意场上总没有大进展，倒也攒下一份家业。
　　顾维平的老宅还在那个村里，只是他久不回去，村里认识他的人不过，不过平易一圈走下来倒也打听出不少事。村里住着一个曾经在顾家工厂做事的员工，据他说顾家出事之后的确有一个女律师拿着一份委托变卖了顾家的工厂，把钱赔付给了死者和伤者的家属。

　　从凌城回来，平易感觉在谜团中又被自己摸索到几个线索，但是自己想顺着查下去却发现把谜团越裹越紧。
　　平易思绪萦绕，独自消化这件事，办公桌旁的抽屉被拉开，顾哲寄过来的信就安静的躺在抽屉里，平易突然拿起信，疾步走出办公室。
　　师傅曾经说过，如果看似线索纷杂无端的时候，就要回到原点，说不定能发现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而这件事的原点，就是这封信，平易想起了在顾哲的人际关系中被自己忽略的一个人——快递小哥。

　　小哥看到平易再次出现在快递点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笑着和平易打招呼：“平警官，怎么又来了？”
　　“找你再了解点情况，”平易拿出那封信，“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无论多小的细节都可以。”
　　小哥笑了笑，摘掉手上的纱布手套，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在墙角的货架下取出一个纸箱，用手套掸了掸上面的灰才推到平易面前，“其实顾哲上次还放了这个箱子在这。”
　　平易看了一眼小哥，小哥迎上平易审视的目光，抿了抿嘴低下头去，挠挠头道：“不是我不配合警察工作，是顾哲说，这个箱子要在你再来的时候才能给你。”
　　“里面是什么？”
　　“好像是件卫衣。他拿来的时候挺小心的，不过我看着挺普通的。”
　　卫衣？平易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准备开箱的手，转身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垫着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衣服看着挺新但却是几年前的款式，也不知道是在货架里放着还是什么缘故，有一股味道。
　　小哥看着平易小心的动作，从桌子后翻了一会，找出一副一次性手套递给平易，“上次吃饭的时候剩下的，还好没扔。”

　　平易戴上手套，从箱子里取出卫衣，回想起武老师的话，翻开卫衣的帽襟，有一块眼色明显和别处不同，平易凑近看，像是一块胶渍。
　　平易已经猜到了这件衣服的来历，刚想收进盒子里，却从衣服的口袋里掉出一件东西，平易弯腰捡起，是一个U盘，平易把衣服和U盘收好，回到警队直奔鉴证科。

　　“陶姐，这衣服上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DNA或者指纹，再和这上面的比对一下。”平易站在鉴证科门口，把卫衣上的胶渍指给陶姐看，然后把顾哲的信一并交给陶姐。
　　陶姐噤了噤鼻子，“什么时候要？二组可也排着好多活呢！”
　　平易冲陶姐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抓紧吧。”
　　“知道了，有结果通知你。”

　　平易送完卫衣直接回到办公室查看U盘，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平易点开播放键，周燃也过来凑热闹，“头，看什么呢！”
　　视频是从下向上的视角，看不见拍摄的人是谁，过来几秒之后镜头前才出现了一个女人从旁边走到镜头前。
　　周燃一脸疑惑：“这个是林敏吧？我那天看过她来局里的视频。”
　　平易点点头，没说话，镜头里的林敏左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拧开药瓶倒了几粒药到右掌心，像是倒多了，又折回药瓶里几粒，拧好药瓶放到一旁，才端过一杯水，把右手里的药一饮而尽。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如果平易没有猜错，应该是被人剪掉了结尾收镜头的片段。
　　周燃看着这个停住的电脑界面，一脸茫然：“头，你看林敏吃药干什么？”
　　平易转过来看着周燃，“你怎么知道她是吃药而不是下药？”
　　“啊？”周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她这不是在吃药吗？”
　　平易摇摇头，他突然想去看看顾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