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爱》半斤兑八两

3、往事 老李之前提

　　老李之前提过的两位硕士要到重案组来，沈局特意嘱咐平易过去看看，一来是能多了解一些，再有也能显示刑警队对专业人才的重视。
　　这种露脸的事平易一向不怎么感冒，但是想到自己的师傅退休之后也在江城大学做客座教授，这次去说不定还能听听师傅的课，这么一想，平易就欣然领命，开车直奔江城大学。

　　提前和师傅打了招呼，平易也不着急去见那两个硕士，而是直奔师傅发过来的地址——法学院的篮球场。
　　平易不是江城大学毕业的，但是身边的很多同事都和江城大学有些渊源，一来二去，平易对江城大学倒是比自己母校更熟悉。

　　法学院的篮球场旁还有一块空地，用白漆划出了好些场地，平易停好车走近一眼就看见了身穿藏蓝色运动服正在打羽毛球的师傅。
　　师傅穿了一辈子警服，退休了也最喜欢这个颜色
　　平易招呼师傅停下来，师傅见到平易，朝对面的男人挥手示意停下，笑呵呵的迎向平易：“好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师傅？”

　　平易和师傅不说假话，把手里的水递给两人，坦白道：“今天也是顺路过来看师傅的，江城大学心理系今年有两个硕士毕业生要到重案组，沈局让我过来的。”
　　师傅走到场边拿起地上的毛巾擦汗，点了点平易笑着说：“这种事你一向不愿意来的，肯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看我！”
　　平易竖起大拇指，“师傅就是师傅，明察秋毫。”
　　师傅把他的手拍下去，揽过身旁的人给平易介绍，“这位是体院的肖教授，也是我的球友，每天都在琢磨怎么给我让球。”
　　又转过身来，“这是江城刑警大队的平易，以前是我的徒弟。”
　　平易和肖教练握了握手，转过来纠正师傅，“不是以前，一直都是你徒弟。”
　　“你呀你——”
　　师傅被平易哄得开心，打量着到了饭点，平易也不能到心理系那边，就约着肖教授和平易去自己家吃饭，自己亲自下厨。

　　“嚓——”热锅热油，菜一倒进锅里，瞬间就释放出香气，平易糙汉一个，自己单住，平时就在单位食堂凑合，从不自己开火做饭，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种声音了。
　　深吸一口气和坐在客厅里的肖教练闲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现在学生，平易突然想到顾哲曾经也是体院的学生，又是风云人物，说不定肖教授会有印象。
　　果不其然，说起顾哲，肖教授一脸的惋惜，“顾哲可是个好苗子，要论运动员来说，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理论方面都是一等一的，更别提他长相也好，性格也不错，家教也好，不仅是学校里的小姑娘，就连老师都没有不喜欢他的，我们院出了名的老古板的教授，提起他也是赞不绝口，就是太可惜了……”
　　顾哲的事平易听老李说起过那么一耳朵，现在正好了解一下，“我听说他没毕业就退学了，这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肖教授就更加痛心疾首，“这孩子也真是时运不济，大一的时候摔断了腿，断断续续的养了好久，大二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这孩子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但是他聪明，自己调整的也很快，大三的时候还和我说不想考研了，想快点参加工作，我还挺欣慰的，可是没想到大四上学期的期末考他居然会作弊，被监控拍的清清楚楚，他还咬死不认，和监考老师闹了好久。”
　　肖教练叹了口气，“大四的期末考，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以他的水平，完全不需要作弊啊！再后来他就不经常在学校里出现了，毕业论文也弄得不清不楚的，学位证和毕业证都没有拿到，真是太可惜了，老天爷对这孩子一点都不公平啊！”
　　平易听着，总觉得肖教授的话里少了一个人，“教授，你认识林敏吗？”
　　“林敏？”肖教授念叨了两句，恍然道：“我还真知道她，不过我也是因为顾哲才知道她的，她好像是顾哲的老乡，顾哲腿伤了的那段时间，都是她跑到办公室来给顾哲取论文作业什么的，不过顾哲腿好了，她也就不常来了，但是后来顾哲家里出事，那会顾哲落差挺大的，她倒是一直陪在顾哲旁边，是个挺好的小姑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顾哲有什么事的时候都是她陪在身边的，后来顾哲没了音讯，就再也没见过那姑娘了。”
　　平易听完顾哲的故事，一时心里感慨，好好的一个人，在最好的青春里遭遇父母双亡的打击，从而一蹶不振，平易不知道是该同情他的遭遇还是继续谴责他辜负了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

　　“菜来喽，洗手吃饭！”
　　师傅端着刚出锅的菜走出厨房，饭菜的香气打断平易的思绪，匆匆洗手坐到桌边，两碗饭下肚，就把这事放在一边。

　　下午去心理系看过来人，办好手续通知了时间，平易就先回了刑警队。

　　刑警大队靠近江畔，周围有几个公园，每年临近毕业季的时候，敞开窗户都能听见年轻的欢笑声，往年平易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年只要听见那些年轻的声音，平易脑中下意识就会浮现出顾哲打篮球的画面和他的那张遗像，两个画面不停的在他的脑中回放，搅得他心烦。

　　心烦的不止平易一个，还有周燃。
　　周燃趴在桌上，哀怨道：“头，最近都没有案子，我的指关节都僵硬了。”
　　平易甩开脑中杂乱的念头，扯出身后的靠垫，飞向周燃的办公桌，骂道：“我们是重案组，忙起来就代表有人被害，巴不得咱们全年休息才好呢，至少人民的生命财产都很安全。”
　　周燃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出去透透气，看看有没有人需要我的帮忙。”
　　还没等周燃走出去，沈局就已经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二十四五的模样，带着未退青稚的气息，“平易，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江城大学毕业的心理学硕士，穆影和栾亦瑞，先在你这实习一段时间。小穆小栾，这是平易，重案组组长。”
　　“组长好。”
　　“周燃你干什么去？”
　　突然被点名的周燃：“沈局，我上厕所。”
　　老李知道有新人要来，老早就收拾好了办公位，这会直接领人过去，沈局知道平易糙汉一个，办事有一套自己的章法，生怕平易委屈了高材生，临走时特意嘱咐了几句才放心离开。

　　实习生安顿好，对视一眼走到平易面前，“组长，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周燃慑于沈局的威压，不敢乱动，在自己的位置上，扁扁嘴：“你们来的不太巧，这周江城人民的的生命财产很安全。”
　　平易浓眉皱起，眼刀飞过去：“就你长了嘴？”
　　周燃立马收声，噤若寒蝉。
　　平易看着穆影和栾亦瑞，挠挠头说：“你们先到档案室，调我们最近办过的案子研究研究，先熟悉一下流程。”
　　“知道了。”

　　江城人民生命财产很安全，两位硕士难以感受到重案组平时的氛围，两个人之前就认识，这会在办公室里研究案卷，还不停的斗嘴耍贫。

　　老李已经开始为退休旅行做攻略，周燃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平易则是坐在位子上，翻看那天顾哲来自首的时候的笔录。
　　穆影翻开一盒，一个没拿住，档案散落一地，栾亦瑞赶紧陪她蹲地上捡，一边捡还不忘和她斗贫，“你说我是不是你革命战友，陪你逃课被记，翻墙被抓，800米你拖着我跑倒数第一，你论文文稿丢了哥陪你重写，现在给你捡案卷的，又是哥哥我，你说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真挚的友谊吗？现在有没有觉得哥陪伴在你的每一个小低谷啊？如果有，午饭我想加个鸡腿，你买单。”
　　穆影给他一个白眼，“小低谷你妹啊，说不定就是你方的我。”

　　平易觉得脑中灵光一闪却又来不及捕捉，快步走到穆影旁边蹲下身，“你刚刚说什么？”
　　穆影被吓了一跳，来了几天，从没见过平易这副表情，磕磕巴巴的说：“我说他……他……他方的我。组长，我错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平易喃喃低语，慢慢站起身，不理会穆影，“方的，方的……”
　　栾亦瑞见平易转过身，赶紧拽拽穆影，二人不再说笑，捡起案卷老老实实的回去研究。

　　平易反复念叨穆影刚刚的话，心里猛然生出一个恐怖的念头，正是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