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的责任》DeusexMachina

13、圆圆圈圈，兜兜转转 佟樾夫妇拜

　　佟樾夫妇拜托李旻澈和凌星杪的事情非常明确，他们想让栋哥帮他们做一个微电影，在婚礼上播放，也作为两人感情的一个记录。而凌星杪展露出来的口才让佟樾CP深深折服，再加上又是著名高中的语文老师，他们希望凌老师可以帮着写一下婚礼司仪的主持词。凌星杪挺爽快地答应了两个人的请求，她有点紧张，怕写不好，二人委托自己做这么意义重大的事情，显然是对她信任有加，所以也觉得十分荣幸。

　　佟樾找他栋哥做微电影的想法是自然而然的，因为第一专业太对口了，第二李旻澈了解他，肯定能拍出他的心意，第三他也希望让栋哥重新捡起自己热爱的手艺，也许也能帮他过得自信开心一些。

　　但李旻澈非常迟疑，因为拍片子这个事儿他已经丢了很久了，个中原因复杂，主要是家庭压力的缘故。而自己现在的身体条件，无疑也让他觉得自己无法胜任。

　　“其实也不需要拍很多新的镜头，我们也攒了挺多图片和视频素材了，李导看看怎么剪辑，然后需要啥补充镜头，我和山山就按你的设想来拍，绝对配合！”佟樾那叫一个苦口婆心指天发誓，然后又嬉皮笑脸地瞅着凌星杪，“凌老师帮我劝劝李导啊，也帮我们看看素材啥的呀？”

　　“诶你说说他们，”凌星杪用胳膊肘怼了怼李旻澈，表情一本正经，“他俩刚才是在线撒直播狗粮，现在还要线下点播撒狗粮，你说这狗粮能吃吗？”

　　李旻澈盯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能吃啊，那必须得吃啊！李导你就接下这个活儿吧，我也蹭点狗粮吃。”凌星杪鼻子眉头全皱起来，做出极其严肃的表情，说完之后用万分诚恳的小眼神盯着李旻澈，同时暗示性极强地拼命点头。

　　李旻澈被她逗乐了，“噗”地笑出声，沉吟片刻，点头说了“好吧。”

　　佟樾见他栋哥终于松口，简直兴奋得要蹦起来。他先像得胜将军一样得意地笑着看了看陈素山，他家山山也笑容灿烂，然后既感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星杪，凌星杪用“哥们儿我懂”的眼神回敬了他。

　　“凌老师单身吗？怎么总 ‘狗粮’ 、 ‘狗粮 ’的？”陈素山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昂，单身啊，跟前男友分了好几个月了。”凌星杪可怜兮兮地回答，是单身狗本狗的样子了。

　　“啊？那一定有很多人追吧？”陈素山目光流转，转到李旻澈身上，只见他埋头猛吃，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并没有啊……前几天我们单位有个热心大姐说她认识个靠谱小伙儿想给我介绍，我说好啊好啊姐姐你给我介绍啊，但大姐说，她跟小伙儿一提我是P大研究生毕业，小伙儿恨不得直接说对不起打扰了我自己走这学历太吓人了配不上……哎，我就这样被无情地歧视了……”凌星杪摇头晃脑地一人分饰三角，然后摊手耸肩撇嘴挑眉，用自己本来很悲伤的故事把听众们逗得哈哈大笑，包括正在埋头猛吃的李旻澈，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是哈，C市现在人口外流太严重了，好多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都不来，那你为什么选择来C市呢？”陈素山对这个问题有点好奇。

　　“别提了，因为前前男友。本科时就在一起，我读研的时候异地三年，我回到C市工作，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呢，人家父母已经给联系好外地的工作了，然后他就去了我S省著名老乡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儿的城市……不过我确实还是很爱C市的，所以其实也没啥了。”凌星杪语气平淡，但能听得出来是真的有点意难平。

　　“哦这样……”陈素山轻轻点头。

　　李旻澈暗自也在想，“哦这样……”，挺感谢陈素山问出这些问题的。其实凌星杪也同样感激陈素山，在这种环境下很坦然地向李旻澈透露自己的感情现状，比两个人互相问来问去好太多。她也挺期待佟樾夫妇问李旻澈感情方面的问题，但这两个人绝口不提。想来应该是二人对他的感情经历都比较熟知了，或者，那些事是大家都不想去触碰的雷区。

　　这一餐大家都吃得很尽兴，食物很美味，聊的事情也主要是佟樾夫妇的喜事。而各怀心事却也各有各的忐忑的另两人，也因两人的幸福而更加期待未来。

　　吃完饭佟樾提议客人去参观整栋房子，李旻澈微微面露难色，可佟樾已经闪到他身后推着他跑起来。原来家里是有电梯的。在电梯里李旻澈调侃地说，“樾樾啊你也对我太好了，是不是上回见了我之后连夜在家赶装的电梯啊？”

　　“说啥玩意儿呢，这可是老早就装好了，我就合计着你指定能用上。”佟樾也跟着贫起来。

　　“你还能不能盼我点好了？”李旻澈说着就给佟樾一手肘。要搁以前，这一肘子能怼佟樾胸口，但现在，刚好到他大腿。佟樾腿一抬腰一弓，装作吃痛的样子，反手也给了李旻澈背上一拳。佟樾腿不疼，他心疼。但看栋哥都不避讳自己的身体问题开始跟他互怼了，他也由衷地开心。

　　“不跟你扯淡了，主要我姥姥一年要来这儿住几天，老太太快90了，我总不能让她老人家爬楼梯吧。这可倒好，我姥还没来视察过呢，这电梯先孝敬你了。”哥儿俩的语气都跟以前一样轻松，旁边的家属和准（？）家属也被逗得一直在笑。

　　陈素山拉着凌星杪去参观衣帽间了，李旻澈悄悄问佟樾客房卫生间在哪里，他得用一用。佟樾带他去了主卧对面的客房，指了卫生间的方向，“哎，说正经的啊栋哥，这房间就是给我姥准备的，我感觉设施啥的可能也挺适合你用。你要是无聊了、憋屈了，或者想我了，你就上我家来住，反正我姥一年也来不了几天。”

　　“行啊老弟，我懂。”李旻澈冲佟樾认真地、重重地点头。

　　“哥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佟樾也很动情地点头。

　　婚房参观完毕，佟樾夫妇送两人出了家门。李旻澈拉开车门然后转移上车，凌星杪熟练地拆了轮椅放了后座。在陈素山看来，两人仿佛是多年的情侣，她心里泛起一阵甜蜜，不自觉地环住未婚夫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

　　佟樾看着娇小又活泼的凌星杪开开心心在他栋哥周围忙活的样子，心里十分宽慰。但一想到李旻澈的家庭和他以往的感情经历，又皱紧了眉头。

　　车里的两人挥手道别后，黑色SUV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佟樾叹口气，眉头依然紧锁。

　　“怎么了樾？”陈素山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还是有点担心他俩。”佟樾语气低沉，完全没了之前那副东北小爷的样子。

　　“他俩不是挺好的么？看起来多甜呀。”陈素山更不解了。

　　“我不是担心他俩之间的感情……唉你要是见过栋爸妈，还有他的前女友，你也会担忧的。”

　　“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啊……”

　　“进屋我给你慢慢讲，外面冷。”佟樾一边说一边搂着陈素山进了门。

　　室内热得可以穿短袖的温度，并没有驱散佟樾脸上凝结的愁云。他很少跟陈素山提到李旻澈，上一次李旻澈回国，正赶上他追着陈素山去了南方，而后来他栋哥突然就完全没了音信。陈素山只知道佟樾有一个活得最任意自在的发小，活得就像是一个传奇，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李旻澈时无比震惊的缘故。佟樾对李旻澈的消失十分不解甚至是愤怒，却也隐约感到他消失的背后，肯定有原因。他听到过很多关于李旻澈的传言和新闻，他都不太敢相信，但有一条他不得不接受，就是李旻澈的前女友，在刚刚过去的那个秋天，嫁了一个药企的二代然后双双离开C市去了英国。

　　他告诉陈素山，栋哥的爸妈一直都很忙的样子，栋哥小时候都不怎么见得到他们。栋哥看起来是最叛逆的，在家里跟爸妈对着干的是他，在学校带头搞事情的是他，上大学还选了一个跟家里期待完全背道而驰的专业，这一切都让乖宝宝佟樾艳羡不已。但佟樾也知道，其实李旻澈是最希望得到父母和家族的肯定的，他也曾经跟佟樾坦露心迹，说自己一切所谓离经叛道的选择，其实都让他体会到了所谓“规矩”的意义。可是他竟然在回归“循规蹈矩”人生的半途中，遭遇了这样的变故。

　　李旻澈的前女友是C市最大零售商二当家的闺女，两个人都很优秀，自然相互吸引。而双方的父母也“乐见其成”。佟樾承认凌星杪也很优秀，但看上去背景似乎单薄很多。佟樾见过栋哥父母几次，两个人都不苟言笑，对李旻澈的要求近乎苛刻，这在少年佟樾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原来父母不都是像自己爸妈那样和蔼宽容。对孩子如此严格而又期待颇高的父母，再加上儿子前女友阴影尚存，能顺利接受凌星杪吗？

　　“栋哥面对的，是一个已知的黑洞。而凌老师即将面对的那个黑洞，是未知的。”

　　这是佟樾对两人最终的总结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