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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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灯“啪”的熄灭，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宋亦韫苍白着一张脸，修长脆弱的脖颈上几道淤青漠名引起人的施景欲。他浑身湿透，头发些许凌乱。
还好还好。宋亦韫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惊地拍了拍胸口，要不是关键时刻原随云失去了意识，他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被重新摁到床上的少年双眼一闭，径直向后躺去。宋亦韫被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原随云已经陷入了沉睡，之前他只是失去了意识，但还能被人牵引着活动，现在倒是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宋亦韫先是眉头一皱，害怕原随云再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017回来了指不定要怎么唠叨他。但随即一想，原随云昏迷倒也不全是坏处，至少他不用担心吊胆地照顾原随云了。
这么一想，宋亦韫原本阴云密布的心情比时艳阳高照，“兴奋”两字就差写到他脸上。
“今天吃什么好呢？”宋亦韫哼着欢快的调子，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然后心情大好地瞟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原随云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原随云睡他的床，那他睡哪儿呢？
宋亦韫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霸占他床的人一眼，百般不情愿地捞起一条被子下了楼。
客厅放着三个沙发，一个是略窄只能坐着的布艺沙发；一个是宽了不少而且还很软的沙发。宋亦韫抱着被子直奔剩下那个沙发，它算不上特别大，但睡一个成年人还是绰绰有余。
正看着纪录片的西门吹雪就坐在面对电视的那个又宽又软的沙发上，他默默地看着宋亦韫在他右边的沙发上铺好被子。然后目光向上移，着到那道格外显眼的掐痕后眉头稍稍一皱。
西门吹雪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没那个必要。宋亦韫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也没有像到自己掐自己的地步，他和花满楼也不会去伤害宋亦韫。那么就剩下了一个人——宋亦韫带回来的那个来路不明的人。
见西门吹雪没问，宋亦韫暗自松了口气。他不说是因为太尴尬了，他总不能和西门吹雪说：“我脱了原随云的衣服还摸了他的胳膊，然后他就掐我脖子。”西门吹雪不把他当流氓那就怪了！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原随云，宋亦韫铺好被子后转过头来问西门吹雪：“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西门吹雪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冷淡。
宋亦韫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回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剩下的菜，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你能吃辣吗？”他从厨房探出头，喊道。
西门吹雪听到后认真想了想，说：“还行，太辣了不行。”
“那我放一点。”宋亦韫点点头，往锅里放了四分之一的火锅底料，趁着煮底料的空当，他把冰箱里剩下的一些菜给洗净，处理好。找香油的时候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两包方便面。
宋亦韫眼睛一亮，方便面和火锅可是绝配啊！他打开包装袋拿出面饼放在一旁，又给自己调了个麻酱。
虽然在湘市上了四年学，但宋亦韫始终吃不惯油碟，但他又摸不准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的口味，只好各调了一份。
锅底已经煮开了，宋亦韫把一些切好的肉类放进锅里煮，然后又把一大堆处理好的菜端到了餐桌上，这才喊他们吃饭。
这算是他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吃火锅。正中央的正冒着热气的锅底不停地散发出一种辛辣的味道。
宋亦韫把调好的油石碟和麻酱放到两人面前；“不知道你俩喜欢哪个，都试试吧。”
他低着头往锅里下菜，升腾的水汽半遮住了他的脸。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敲在了阳台玻璃窗上。世界一灰蒙蒙的，隐隐几道闪电从云层划过，短暂地照亮一切。
屋内灯火通明，宋亦韫嘴唇嫣红，冷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绯色。他捞出两只大虾放在一旁晾凉，然后剥好放在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碗里。
这顿饭吃得很慢，再加上许月悦打电话说下午不用去了。三个人从12点吃到了下午一点半。
西门吹雪额头出了汗，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耳边是锅里咕噜咕噜的水开声，远处是雨打大地的声音。莫名的，西门吹雪觉得这顿饭很好吃。
三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宋亦韫更甚。他本身就是爱出汗的体质，现在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倒是还好些，只是出了层薄汗。到头来才知道，三个人当中最不能吃辣的原来是他。
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上楼去洗澡，宋亦韫留下来收拾残局
他站在厨房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门口一棵松树折断倒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更大了。
“下冰雹了？”宋亦韫洗好碗放下，然后跑到阳台趴在窗户上向下望。
樱桃大的冰雹落在地上炸出冰碴，地上白茫茫一片。
西门吹雪下来时看到他看雨后也没出声打扰，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纪录片。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无聊，西门吹雪一直在看纪录片。冷冰器的看完了就换历史，历史类的看完了就换地理。现在已经沦落到了看《动物世界》。
宋亦韫走过来，看了眼电视上有些血腥的场面。然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小孩儿会闷出病的。
于是他坐到西门吹雪旁边，问：“过几天要不要出去玩啊？”
“都行。”西门吹雪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宋亦韫吃饱后有些困，他侧卧在沙发上，扯过被子一角盖在腹部。然后搜了一大堆旅游攻略，不过大部分都在家门口。再远的话他就去不起了。
旅游攻略一篇比一篇长，再加上中间穿插着不少照片。宋亦韫打了个哈欠，攻略没看进去多少，倒是困意涌了上来。
他微眯着双眼，眼皮上下打着架，虽然又睁大了眼想要继续看下去，但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西门吹雪见状调低了电视的声音，然后把他握在手里的手机给抽了出来，顺便把被子给他往上扯了扯。
突然手中的手机震动一下，西门吹雪低头一看，正好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同学聚会？西门吹雪没有任何表情，把手机塞到宋亦韫枕边后就转过身继续看《动物世界》。
天像是破了一个洞，雨水从洞里涌了出来，似乎永远不会断绝。几道闪电横纵天空，接下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云霄。
正睡得安静的人猛地坐起身，惹得旁边的西门吹雪侧目，还没等到他开口询问，窗外又传来几声雷声。借着不断的闪电，西门吹雪清清楚楚地看见呆坐在身边的人在浑身颤抖。
“怕雷？”西门吹雪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会儿坐到了宋亦韫的旁边。
宋亦韫垂着头，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喘着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被汗水打湿了的头发紧贴在脸侧。格外狼狈。
“宋亦韫。”西门吹雪仰视着他，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尽管听起来还是十分的冰冷。
但宋亦韫似乎失去了听觉般，并没有回应西门吹雪，只是抱膝坐在沙发上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放过我……”他把头埋在膝土，背上出了一层冷汗。窗外雷声阵阵，把宋亦韫对拉回了18年前的那个雨夜。
昏暗的地下室，令人作呕人的行为，从及满身脏污的小孩儿。原本已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梦魔随着几声惊雷通通冲了出来。
宋亦韫眼圈微红，冰凉的指尖紧紧攥着被子。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脊背。
“没事了。”西门吹雪紧抿着唇，动作不自然地拍了拍宋亦亦韫的背。他从来有安慰过人，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有些束手无措。
这不像西门吹雪。宋亦韫抬起头，平日里充满了笑意的双眼写满了恐惧。他心里的西之吹雪就像亘古不变的寒峰，巍巍而不可攀。这样的一个人，现在竟然在安慰他？
一道内电划破乌云，客厅里没开灯。闪电短暂地照亮了西门吹雪的脸，明明那么稚赖嫩，却莫名的写满了认真。闪电过后，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又重新藏匿于昏暗之中。
西门吹雪皱着眉，他们已经相处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足以让他，摸清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的性格。扣门，敏感、善变、乐观，自以为是。
他和花满楼只是身体变小，但并不影响生活。这个人却自以为是的照顾着他们，就像真的照顾小孩儿一般无微不至。明明那么扣门的一个人，却偏偏对他和花满楼慷慨至极。
西门吹雪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因此他不知道，小时候是不是有人也像宋亦韫这
样细致地照顾过他。等到再大一些，他已经独挡一面了。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
他练剑，练到了极致，在江湖上几乎无人能敌。
这时就更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照顾他了。
世人都认为剑神西门吹雪冷酷无情，只有手中的剑才能勾起他一丝兴趣。
世人尊敬他，害怕他，甚至有人厌恶他。山庄里的仆人也照顾他，可那是恭敬。
西门吹雪，也是一个人。
他不是真正的毫无七情六欲。所以当有人关心他，把他当孩子一样呵护时，尽管西门吹雪已经不再需要了，可他还是会心生些许感触。
从一开始他觉得宋亦韫聒噪，再到如今的友好相处。西门吹雪已经把他当作朋友了，和陆小凤不一样。陆小凤是损友，平日里不常见面，偶尔见一面也是因为陆小风有所求。
但宋亦韫太弱小了，西门吹雪觉得自己一招下去他都能命丧黄泉了。就像只纸老虎，看起来威风不已，实则一戳就破。
就像现在。西门吹雪抬手。拔开了宋亦韫额头上被汗水打温湿的头发。像一位兄长般一字一顿道：“别怕。”
宋亦韦韫有些呆滞，眼尾像染了胭脂般一片猩红。现在像一个小孩儿般，缓缓握住了西门吹雪的手，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沉默着大哭。
他想把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可是那令他半夜惊醒的画面却一直在他脑海重播。
西门吹雪沉默着，手指紧贴着宋亦韫滚烫的湿濡的双眼，一声不吭任凭泪水扛湿他的手。
雨渐渐停了，世界安静了下来。哭累了的宋亦丰韫侧躺在沙发上，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红肿的眼。
“谢谢。”
“嗯。”
西门吹雪往沙发上一靠，直觉告诉他，宋亦韫身上藏着一个和秘密。似乎是一个很恐怖，很重要的秘密。但在宋亦韫开口之前，他不会开问。
宋亦韫醒后又恢复到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他对那刚才的一切都闭口不谈。好像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晚上吃过饭后宋亦韫才看到信息，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班长。同学聚会这东西，前几年宋亦韫还参加，到最后干脆直接拒绝。
他和那些高中同学不熟，甚至还和几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之前每次从同学聚会回来之后宋亦韫都能被气个半死。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不去，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半夜宋亦韫突然惊醒，有一个肥胖的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床边，用那令人呕吐的眼神盯着他。看到这个人后，宋亦韫厌恶地皱着眉，一股反胃感哽在了喉间。充满反感的眼神中却深藏着几分恐惧。
“嘿嘿嘿嘿！”油腻的猥琐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那双肥胖的双手正抚摸着他的腰。
宋亦韫想吐，但身体却像十八年前那样不能动弹，任人宰割。“滚！”他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宋亦韫！”一声低呵从耳边炸开，刚刚紧闭着双眼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还残留着不安和厌恶。
“你做噩梦了。”西门吹雪站在他身边，正沉着脸低头看着他。
宋亦韫意识逐渐清醒，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什么。他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松开手。
只见西门吹雪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鲜红的指印，十分碍眼醒目。
“对不起。”宋亦韫胸口不安地上下起伏着，他把手虚虚搭在出了冷汗的额头上，低声说。嗓音沙哑的像刚吞了十片沙子。
西门吹雪的下俯视着他，语气淡淡，“没事，”西门吹雪逆着光，背后的落地灯给
他打了一圈暖黄的光晕，像极了下凡普渡众生的菩萨。
宋亦韫脑海中这样想着，然后下一秒就被这个可笑的比喻给逗笑了。他怎么会觉得一脸冷酷的西门吹雪像菩萨呢？是啊，为什么呢？
“早点睡。”西门吹雪微微颔首，被他笑得莫名奇妙，明明刚才还是一幅半死不活的模样，现在笑起来就像一个智障。
“好。”宋亦韫脸色苍白，眉眼温柔地轻声说，“晚安。”
西门吹雪摩挲着食指和拇指，低声道：“晚安。”尽管这两个声说得语调平平，就像说“去死”般，但宋亦韫却安心地睡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宋亦韫就起来了，他本来想做皮蛋瘦肉粥。但想了想，他又不喜欢吃皮蛋，只好用咸鸭蛋来代替。
花满楼在他刚盖上锅盖后就下了楼，听到厨房的声响微笑着说：“今天吃什么？”
“鸭蛋瘦肉粥，宋氏独创。”宋亦韫洗了手，没忍住弯下腰摸了摸花满楼梳好的头。
花满楼无奈地摇摇头，对宋亦韫这些动作有些纵容。和宋亦韫把他当成小孩儿一样，花满楼也把他当成小孩儿。
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今早总算出了太阳。地面上布满了一个个水渍，金黄的阳光照在上面像是地面长出了千百个小太阳。
花满楼坐在一旁，宋亦韫打开阳台的窗户，水汽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冲进鼻腔。
院子里有一个小小身影，正拿着一根树枝练剑。地上的水坑很多，所以西门吹雪难免会踩进去，也难免会弄脏衣服。
宋亦韫差点室息，他昨天刚洗好的衣服！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自从昨天和西门吹雪关系亲近了一些后，宋亦韫胆子大了起来，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样子。
刚收势的西门吹雪察觉到有一束目光直盯着他，他一回头就看见满脸怒气的宋亦韫正站在阳台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西门吹雪不动声色地冲宋亦丰韫点了点头，没想到小猫更生气了，直接炸了毛。
等到西门吹雪扔下树枝回去后，宋亦韫抱臂在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宋亦韫自以为很严肃说，但在西门吹雪看来就是在装腔作势。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宋亦韫，然后有些崩人设地挑了眉。
“骗你的，我洗，”宋亦韫飞快地认怂，然后微眯着眼睛笑了，“我怎么会让小朋友自己洗衣服呢？让我来吧！我喜欢洗衣服，”他忍，他打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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