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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辜的人鱼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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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地毯似的草坪被修剪整齐，一双双精致的、一尘不染的皮靴、高跟鞋在上面走过。灯光柔和地照射在上面，衬托得这次晚宴更加精致。
一年一度的在总统府举行的晚宴开始了，云昼一身军服，挺拔俊朗。他向来不喜欢这种需要应酬的场合，在跟熟识的几个人打过招呼后，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心中想的全是父亲关于人鱼的笔记。比起现在无聊的交际，他更想快点回到家中，将余下不多的笔记内容全部看完。
罗玫发表完例行的演讲后，举着一杯红酒，走到了云昼身旁，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看着脸色不大好，要是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吧。”
云昼摇了摇头，“没事的，您去忙吧”。不知为什么，看到罗玫，云昼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被刻了字母的鸡蛋。他思索了一天，也没想想出来它想表达的意思。
“劳伦斯元帅”，罗玫忽然直起身，朝着云昼身后的方向致意，“感谢您能够来参加宴会”。虽然总统与元帅的关系一向不和，但这些面子上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劳伦斯冷漠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算是对总统的致敬。
云昼出于礼貌，立刻起身，向劳伦斯问好。他注意到，平日里一直跟在劳伦斯身旁的那位副官，这会儿竟然不在。
“您的副官没来参加晚宴吗？”罗玫也发现了，便关切地问道。
“没有，他说还有事情要办”，劳伦斯毫不在意。向来是觉得，参加晚宴，应当用不到副官做什么事情。
云昼话很少，他稍微站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告辞，回家看笔记。却看到罗玫的光脑发来消息，自动显示了。
一般只有重要等级较高的信息，才会自动显示。云昼便顿了顿，打算等一下再走，以防万一。
谁知罗玫看了一眼消息，眉头便紧锁起来，迟疑着看了一眼劳伦斯元帅。云昼觉得奇怪，罗玫当了许多年的总统，已经能够将情绪隐藏起来了。她方才刚刚看到消息的样子，像是很意外。
她问劳伦斯：“您的副官现在在哪里？”
劳伦斯毫不在意，“我没有问他。我想，副官只是我的助手，并不是我的贴身秘书。这是隐私，我没兴趣知道。”
罗玫对劳伦斯的语气毫不在意，她低头点了几下光脑，随后劳伦斯的光脑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看时间应该就是罗玫当面发的。
劳伦斯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迅速地变了。
云昼站得离他们都很近，当劳伦斯看信息的时候，他也瞟了一眼。信息里写的是，劳伦斯的副官死了。死在了关着人鱼的那间实验室的门外。
联想起今天人鱼的异常举动，云昼直觉这件事或许跟人鱼有关。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劳伦斯的副官就是人鱼杀的。
副官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送去抢救，因此实验室的门前除了一滩血，什么也没有。总统亲自去监控室调取了监控。在看完监控录像后，云昼终于确定了——这条人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杀死了副官。
劳伦斯绷紧了嘴角，牢牢地盯着监控。
监控显示，就在晚宴开始的同一时间，副官的身影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外。他试图打开大门，却连续输了三次密码都不对，失去了开门的权限。随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
可是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云昼瞪大了眼睛。因为密码被修改了，所以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进出实验室。那么打开实验室大门的会是谁？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或许应该叫人鱼。
之间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从监控中看，副官的身影顿了顿，他应当也是十分诧异的。随后只见蓝光一闪，副官就捂着脖子慢慢滑倒在地上。等他无力地松开手，可以清楚地看到脖子上动脉的位置，有三道平行的伤口。
由于对方速度太快，监控没有捕捉到那道蓝光是什么东西。可是云昼一眼就确定了，那熟悉的蓝色属于谁。
在场的人都不傻。劳伦斯立刻命令道：“调出屋内监控。”
“是”。立刻有人去找门内的监控。
在画面中，实验室空无一人，只有那条人鱼在水中慢慢地游动着。忽然，画面出现一片雪花，足足有两分钟。等雪花消失后，屋内跟之前别无二致，人鱼依旧惬意地漂浮在水中。
最关键的两分钟不见了。
监控室的人一头冷汗，不停地道歉，试图修复摄像。但是这一段内容显然消失得很彻底，并不是文件丢失或者被抹掉，而是根本就不存在。在那段时间里，那个监控设备被干扰了。
劳伦斯周身持续释放的低气压极其恐怖，他阴沉道：“杀了那条人鱼。”
“不行！”云昼条件反射似的否认，脑中飞速地寻找着理由，“这条人鱼身上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如果杀掉它，会功亏一篑！而且，劳伦斯元帅，现在并不能确定凶手就是它。那一段被破坏的监控显然是认为的，我不认为人鱼有这个能力和智慧。”
“哦？”劳伦斯看向云昼，眼中的冷漠和嗜血让后者心中一凛。“所以云上将是认为，有人将自己的皮肤伪装成蓝色，杀了我的副官？那用的又是什么武器，能够一击致命？而且伤口的形状还是那样？”
云昼坚定地说道：“不知道。但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人鱼杀了您的副官。”
就在云昼在监控室替叶和的小命儿争取时间的时候，叶和正在水中瑟瑟发抖。
“系统，我刚刚杀人了！”
系统：“您又不是没杀过，在海里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嘛？”
叶和：“……”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次杀人跟之前还是不一样的。他是主动出击，眼看着那人动脉的血像喷泉一样射出来。他得缓缓。
缓了一会儿的叶和美滋滋地跟系统说：“系统，这次我的马甲够结实吧？应该很快就能死了。”
其实如果不把监控黑掉，他的马甲就能更厚实了。但叶和作为一条人鱼，无法自己从特殊材质的玻璃鱼缸里出去——他的指甲无法对那种奇怪的玻璃造成任何痕迹，而脱离了水的浮力他又无法越出高高的玻璃壁。
只好从系统里买了个技能。为了不让这个不合常理的动作被发现，他只要让系统屏蔽掉监控。
不过门外的监控也足够了。真是证据确凿啊，叶和满意地想。
可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想象中气势汹汹前来杀鱼的人类。顿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准儿这次的马甲又要保不住。
云昼从未像此刻，这样跟人针锋相对过。等走出监控室，身上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劳伦斯不愧是元帅，释放的威压不是一般人可以抗住的。最后还是罗玫打了圆场，暂时留着那条人鱼，如果监控修复证明人鱼杀了副官，或者那条人鱼又流露出杀人的意图，就立刻将它处理掉。
回到家中，云昼迫不及待地取出笔记。他已经看完了四分之三了，打算今晚就看完剩下的。他觉得，或许笔记可以给他一些新的启示。
“……人鱼其实很温和，它们轻易不会伤害人类。比如我研究的这一条。不知道它现在是几岁了，在人鱼中算是多大，但它的体型纤细，看起来十分无害……它居然能够书写我们的文字，可以跟我进行简单的交流！
……我已经将它当成朋友了……今天有人趁着我不在，强硬粗暴地对它进行了试验。等我赶到的时候，它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就连背鳍都被剪掉一大块。我担心它快要死了。”
读到这里，云昼目光一凝。父亲研究的这条人鱼，背鳍有缺损。人鱼有很强大的再生能力，但是背鳍缺失了也能够完全长好吗？他仔细回忆了白天看到的背鳍，发现那个小小的缺口好像是陈年旧伤。
他继续看下去。
“……我不能眼看着它死亡。找到机会，我将它放回大海了。离开时，我问它，回去是不是就能活着，它在沙滩上给我写下了‘蚌壳’两个字。然后它就消失了。”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它。”
会写字、背鳍上有伤、体型纤细……云昼几乎可以确定，此刻实验室中的那条人鱼，就是当年被父亲抓去研究的人鱼。
这一刻，他有些哭笑不得。该说它笨呢，还是说它运气好。
父亲在笔记中说，它能够跟人类沟通，写下他们的语言，那么今天人鱼写的应当也是人类的话。云昼再次找出记在纸上的字母，看了两遍，仍然没有头绪。
然后他决定去煮鸡蛋。就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又回头瞟了一眼。然后身体一震。他明白了人鱼写的话：M.L KILL U。
劳伦斯元帅，杀，你。
所以，它就替他杀了劳伦斯元帅的副官么？云昼怔怔地，想起他离开时，人鱼眼巴巴目送他的目光。
当时他还以为是舍不得，现在想来，应该是担忧吧。焦急的人鱼发现人类没有看懂它的暗示，于是铤而走险，杀掉了对云昼有危险的那个人。
所以这条人鱼，绝对不是凶残的、滥杀的人鱼。它不但有感情，而且能够共情，能够与人类建立连接。他们一直以来对人鱼都误解了。
光脑一震，一条信息进来了。云昼点开，是维修的人告诉他，之前送去修复的光脑已经修好了。
已经睡着的叶和，被脑海中主角经验值降到及格线以下的提示给惊醒。叶和：“系统，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然后我醒了。发现这个噩梦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