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无辜的人鱼7 ...
-
总统府前面有一个弯月形的花园，种着常年不会凋零的灌木，以及花时分别在四季的开花植物。
云昼在总统府管家的带领下，缓步穿过花园，向着那一栋白色的复古宫殿走去。
“总统先生最近不忙吗？”云昼问管家。毕竟罗玫身为总统日理万机，平日里都是通过视频跟他见面，像这样直接叫他过去的时候实在不多。
管家微微颔首，他对这名彬彬有礼的年轻上将很有好感，“昨天总统先生忽然有些想念您的父亲，便吩咐我今天一早请您过来聊一聊。”
原来是这样。云昼压下心头些微的焦虑，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他昨天晚上继续翻看父亲留下的笔记，主要想了解人鱼的生活习性和饮食。笔记上写着，人鱼虽然出生和长大都在大海里，平日里的食物也主要都是鱼虾蟹之类，但它们却对鸡蛋情有独钟，尤其是煮熟的鸡蛋。
上面还注明，这是对一条活体人鱼的观察所得，或许不能代表所有人鱼。
于是云昼便一大早起来，煮了三个鸡蛋。然后他想了想，又煮了两个。就算那条人鱼再喜欢吃，五个应该也足够了吧。
他摸了摸手里提着的公文包，包的肚子鼓出来一长条，是排成一排的圆滚滚的五个鸡蛋。
罗玫已经在饭桌旁了，她看着今日的新闻，见云昼过来，便慈祥地笑起来，宛如一个长辈，“饿了吧？一时兴起，也没有提前跟你约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云昼心中一暖，摇摇头，“罗姨这么忙，还记挂着我，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偌大的餐桌，两人分别坐在两头，吃着自己的早餐。云昼看着餐桌对面的那个身影，不知何时，他发现记忆中那位爽朗精力充沛的女士，已经变得单薄而瘦小。
他赶紧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掩去眼中的情绪。
“对了，还没问你，研究人鱼有什么进展吗？”罗玫随口问道。
云昼想起昨天人鱼卸下防备，变得如同人类一样光滑的皮肤。但他直觉不想将这件事说出去，便还是摇摇头，“还没有。我们无法同人鱼交流，研究进展很缓慢。”
停了停，见罗玫没有说话，云昼便继续道：“不过——我总觉得，人鱼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残暴嗜血。”
“哦？”罗玫放下餐叉，优雅地抹了抹嘴角，看向他，“那么有证据能够证明吗？”
云昼失落地低下头，“还没有。不过我会努力的，相信当年父亲能够做到的，我也能。”
他的语气坚决，端坐在那里，跟起誓似的，罗玫忍不住笑了笑，“好，要是有什么进展，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
“嗯”。云昼答应。
而这个时间点儿，叶和还在他的专属鱼缸里呼呼大睡。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主角听懂了他的话，给他做了一条烤鱼……
“唔！！！”忽然，一阵强烈的电流通过金属环，将他从睡梦中拉出来。他生气地睁开眼睛，断定这绝对不是主角！！
直到躺在试验台上，他才看到，是之前被云昼打发走的那两个实验人员。
他们看着叶和，其中一个人还动手戳了戳叶和的眼睛，粗鲁的动作落到覆盖着眼球的淡蓝色薄膜上，差点没把他眼睛给戳瞎了。
“背着云上将这样做，不太好吧？万一真的把它的眼睛给弄瞎了，上将惩罚我们怎么办？”
另一人道：“那有什么，这一条不行了，再去抓一条不就行了？可是劳伦斯元帅让我们这么做的。”
他俩在一旁准备试验用的器具，慢悠悠地用酒精消毒，言语之间，仿佛叶和跟那些小白鼠、青蛙都是一样的试验品。
“再说了，云上将也许过几天就被元帅解决掉了，你担心什么？”
嗯？叶和支起耳朵，劳伦斯一次下手没成功，还要第二次杀掉主角？
另一个人赶紧说：“你可不要瞎说，从哪里听来的？”
“是元帅的副官亲口说的，他已经秘密安排好了，就等……”接下来的声音就变小了许多，叶和不动声色地向那边偏偏头，也只听到了“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就要动手？劳伦斯元帅对主角就这么看不顺眼吗？叶和努力回忆仅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位铁血元帅，可惜就那一次面基，他也是神志不大清醒的，只记得那人有一双冷漠坚定的眸子。
必须得想办法暗示主角。即使云昼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情被自己杀死，死于其他原因，他的任务也算没有完成。
但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啊————”叶和在心中狂吼，“救命啊系统！！他们这群变态！！！”
看着一根闪着寒光的细长针管慢慢接近自己的眼睛，那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叶和表示，还不如直接砍断我一条胳膊，也好过这种视觉上极其惊悚的效果。
那个实验人员手里举着针管，那针尖堪堪停在人鱼的眼睛上方。他犹豫着没有扎进去，“我总觉得，这样做还是不太好。”
另一个人本来在背对着他们整理实验仪器，闻言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抢过针管，“让开，我来！”
叶和心说，我混了这么多个世界，还能让你给扎中？
叶和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在针头扎下来的瞬间，猛地侧过头。锋利的金属针头在他的脸颊上划过，与坚硬的鱼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见一击未中，旁边还有同伴在眼巴巴地看着，那人恼羞成怒，按下试验台侧面的一个按钮。立时，叶和四肢上的金属环通过了更加强烈的电流，令他整条鱼都进入半昏迷状态。
他仍然睁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叶和愤怒了，“系统，我要OOC！赶快给我治好这个电击后遗症，让我杀了这两个杂碎！”其实系统并没有OOC这一说，只是作为一条刚刚被电击过的人鱼，要是下一刻就跟没事儿鱼一样，就算是开了外挂。
系统：“需要经验值一千点……”
叶和：“换换换！眼珠子要保不住了！”
系统迅速给他兑换了商品，正要使用时，叶和听到耳边传了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是云昼的声音。叶和立刻松了口气，不忘阻止系统：“行了，别兑换了。哦，记得退掉。”
耳边仿佛传来一声主系统的叹息。
云昼看着那两人的动作，一瞬间血液几乎凝固。他无法想象，要是自己晚来了一会儿，哪怕是一分钟，那根锋利的针头就要刺进这条人鱼的眼球了。
那双无辜的、充满信任的眼睛。
那两人迅速停止动作，不知所措。他们嗫嚅着，“是劳伦斯元帅命令我们的……”
“这是我负责的项目，不要跟我提其他人！禁闭十五天，等候处置”。云昼压抑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他不会放过这两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查看人鱼的状态。
“是”。两个人自知理亏，立刻离开了实验室。
大门被关上，云昼立刻赶到叶和的身边。他迅速放开叶和的手脚，可是刚刚被高压电击过的人鱼，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就连往日见到他会眨动的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云昼这一刻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担心这条人鱼会出什么意外。他轻轻抚摸上人鱼胸前的鳞片，手下一阵绒毛划过似的感觉。人鱼以为他是要摸自己的皮肤，下意识地将鳞片收了起来。
它都已经虚弱至此，却不忘满足自己的要求。云昼眼中一酸。
好在叶和惦记着偷听来的那件事，逼着自己找回身体的掌控权。他的手指先恢复了直觉，能够轻微地蜷缩。
“咕……”叶和想说，劳伦斯要杀你，吐出一个字，却想起自己不能讲话的事实，顿时悲从中来。
他试图用指甲在实验床上抠出字母，但是这张床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刀枪不入。而且他越是动作，头脑中眩晕的感觉就越严重。
人鱼可以短暂地在空气中停留，但是支撑它们身体的大量氧气还是得从水中获取。
云昼看着人鱼徒劳地翕动的腮，以及微微张开的嘴唇，明白它这是缺氧了。或许方才的电击消耗掉它体内大量的氧气，它现在已经不适合暴露在空气中了。
于是他操作机械手，将叶和送回到玻璃缸中。
正在努力书写的叶和：……这下子到了水里，他要怎么写字？
云昼看着人鱼在水中骤然缓过一口气的样子，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人鱼游到透明的玻璃那里，两只手放在玻璃壁上，看着云昼。
云昼放松下来，这才想起，提着的包里还有带给人鱼的鸡蛋。他拿来一把椅子，坐下来，细细地将一个鸡蛋剥了壳，让机械手送到水中。
叶和在看到那个鸡蛋的瞬间，简直要热泪盈眶！要知道，自打他到了这个世界，就只能吃海物，无论是在大海里，还是在这里。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之前世界里的烤肉！
这个世界的主角虽然没条件给他做烤肉，但是给他送来了鸡蛋。
叶和接过鸡蛋，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当咬到鸡蛋黄的时候，那绵绵的口感，简直让他飘飘欲仙。
他欢快地在水中转了个身，上下游动。
云昼笑着看他的动作，忽然皱了皱眉。人鱼背后的鳍上有一个缺口。
想到那两个人残忍的动作，他决定这次要狠狠地罚。竟然将人鱼的背鳍都伤到了。
叶和吃完一个，双眼渴望地盯着其余的鸡蛋。云昼见他这么喜欢，便笑着将余下的四个鸡蛋都剥了壳，全通过机械手送了过去。叶和一口一个，沉醉在鸡蛋里不能自拔。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忽然灵机一动。鸡蛋那么软，他完全可以在鸡蛋上划下字母啊！
之前白白浪费了四个蛋呢。
叶和转动着手里的鸡蛋，这么小的面积，不够写下一句话。他只能言简意赅，捡着最重要的写。
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字数，再对照着鸡蛋表面的面积，他决定就写三个单词。
云昼看着人鱼小心翼翼地用食指的指甲在鸡蛋上面移动着，过了一会儿，它举起鸡蛋，冲着自己缓慢地转圈。
云昼瞪大了眼睛。那条人鱼居然在鸡蛋上刻字！并且是人类的语言！这说明它们其实可以与人类沟通！
他立刻翻出笔记本，拿出一支笔，依次记下上面的字母。
叶和见主角在记，心里很高兴，心说这次你应该懂了吧。可谁知，等主角将字母完全记下来后，对着笔记本上的记的内容皱眉，仿佛并没有看懂。
叶和傻眼了。难道系统给的消息有误，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用英语沟通？
他担忧地看着主角一面研究着记下的内容，一面对他说道：“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放心，门口已经被我设了密码，其他人进不来了。”
顿了顿，云昼怀着一种微妙的欢快心情，对这条人鱼道：“新的密码是我的编号1527，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别告诉别人。”
叶和并不关心密码，他只想知道主角到底有没有读懂他给的信息。
云昼看着笔记本上的字母，猜测这可能是一种人鱼的语言。只见那上面写着：U LLIK L.M。
叶和忘了一件事，他按照自己的顺序刻下的字，转动着展示给主角时，是反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无辜的人鱼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