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脑子还好吗》挟春

3、第 3 章

　　“这位郎君，俞家姐姐她、她原本就是同我家哥哥极为要好的，如今我家哥哥突然被她疏远，这才有些失了分寸，还请您不要斤斤计较才是。”

　　苏眠连忙冲上去一把拉住自己哥哥，抬头看着江枫露出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欲语还休，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江枫却只是低头看她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

　　“苏娘子，本官有官职在身，如何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白身置喙？再者，你说啼霜同苏秀才要好，可有证据？”江枫早早的就把苏眠祖宗八代扒的一清二楚，当然知道苏家兄妹所言非虚。

　　但是谁还没个做错事的时候？如今怀里的小娘子迷途知返弃暗投明，他今天就是要颠倒黑白让苏家这男人晓得，什么叫云泥之别！

　　“江大人，姐姐她原本的确同苏家郎君有几分情意，我时常能在家中看见苏郎君的，这位苏家妹妹，我也认得。”俞妍原本就坐在后面那架马车上，完完整整的把来龙去脉听得清楚，此刻有机会为难俞藿，她毫不犹豫的就站了出来。

　　苏眠看见俞妍的瞬间，表情僵硬片刻，很快又整理回泫然欲泣的模样，手指却死死掐紧，指尖几乎陷进肉里，坊市原本就热闹，此刻来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俞妍的举动，当场令周遭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局势几乎一片倒，江枫不慌不忙正要再次开口，俞藿却一把抓住他的腕子：“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不用江大人多操心了。”

　　江枫腕上搭着俞藿的指尖，温热柔软，他睨一眼俞妍三人，收回想要说出口的话，只是松开俞藿，由着她走下马车，在软帘打出的阴影里目光如炬：“也是，没点本事，你进江家连骨头都不剩。”

　　“啼霜……”苏愁看见俞藿下来，当场就变了一副嘴脸，深情款款看着俞藿，苏眠也亲亲热热就要挽着俞藿的手臂亲昵，面对苏家兄妹这种她上辈子就看腻的虚情假意，俞藿极为冷静的抽离。

　　“苏家郎君，自重。”俞藿面若寒霜，半分脸面都不曾给苏愁：“苏郎君身为读书人应当明理，女儿家清誉怎可轻易玷污，更何况我久在深闺，如何有手段与苏郎君两情相悦？”

　　苏愁怎么也没有想到，俞藿居然会当众否认这件事，明明几天之前，俞藿还特地派人送银两来资助他的。

　　“至于妹妹你为什么能看见苏郎君在咱们府中行走，难不成你不知情？母亲怜惜苏郎君家贫，请郎君做府中西席，我与苏郎君不过是萍水相逢，至于今日……”

　　俞藿完全不管苏愁跟俞妍的表情，目光如电，看向桃玉吩咐道：“桃玉，将苏郎君前些日子送的玉佩拿出来，原先未曾定亲，自然没什么大碍，如今却不能丢了江大人的面子，这玉佩，苏郎君可要收好了！”

　　那枚系着红穗子的玉佩被抛进苏愁怀里，江枫眼中烧起一片明亮野火，熊熊燃烧的，是难以掩盖的欣赏，俞藿的嗓音平稳而果决。

　　“苏郎君，摊边一钱银子一个的假货，可就别拿来送人了。”她愉快的扬起雪白下颔，露出纤细颈子，骄傲的像孔雀：“俞家姑娘还不缺这么点东西。”

　　苏愁的脸瞬间涨红，四下百姓看着这个年轻后生，窃窃私语起来。

　　“我还当这苏家后生有多情深义重，才哄的俞娘子那样看中他，原来就拿个假货！”

　　“可不是？俞家什么身份，哪能看不出这玉佩真假？我看呐，俞娘子不过是照顾他脸面，才从未点破。”

　　妇人家嘴碎的细细议论声落在苏家兄妹两个耳朵里，两人纷纷红了脸，俞妍见势不妙，开口道：“姐姐，可你先前怎么不退回去呢？”

　　“读书人要名声，怎么，妹妹倒忍心践踏旁人心意？”俞藿登时变了一副嘴脸，十分温厚宽和，俞妍脸色改了又改，几回想摘了俞藿这副美人脸。

　　分明是她这个姐姐不检点！如何又怪得旁人？

　　“想来是俞娘子同江大人好事将近，这才如此，小生便不打扰俞娘子了！”

　　“苏郎君，不长记性可不是什么好事，来日你我朝堂见面，陛下有命，你还如此行事无度，岂不是要落得个大好头颅滚滚落地的下场？”

　　江枫打起帘子下车，那张艳绝京都的脸露在所有人视线里，通身气度清贵风流，他与苏愁孰优孰劣。

　　高下立判。

　　苏愁一阵气血上涌，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他自幼也算出众，如今同眼前人相较落了下乘，自然心气难耐，难听言语脱口而出。

　　“原就是俞娘子嫌贫爱富，要与你官商勾结，否则怎能如此绝情！”

　　“苏郎君话可不能这样说！江大人如此风姿谁人不爱，怎么能胡乱责备我姐姐呢！”俞妍手捻绣帕，故作吃惊状开口。

　　听得她这样明夸暗讽，俞藿扯动嘴角，懒得再与苏愁纠缠：“江大人，难不成您手下护卫吃空饷不成？有人当街诽谤，如何不见护卫护主？”

　　“苏郎君身怀功名，自然不好随意斥骂，苏郎君，官商勾结的帽子可不是随意扣的，本官再纵容你不得了！”江枫一声令下，身后的护卫就将苏愁兄妹团团围住。

　　苏愁还要张口再说什么，却被护卫径直堵住嘴拖走，原本还哭哭啼啼的苏眠，哭声也戛然而止。

　　“小女子多谢江大人了。”俞藿转身，虚情假意道谢，江枫亦装模作样：“本官疏忽，本官疏忽，本不应该让俞娘子这样劳碌。”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对视，都心知肚明。

　　明明是江枫刻意刁难，哪来的疏忽？

　　处理掉苏愁后，俞藿不愿再跟江枫独处，索性拉了俞妍上马车，江枫合眼假寐，俞藿一言不发，倒弄得俞妍有些惴惴不安：“江大人……”

　　“何事？”江枫眼皮都不抬，懒散回了一句，俞妍鼓足勇气开口道：“原先、原先同俞家的亲事，定的不是民女吗？姐姐亲口说的。”

　　俞藿抓着《搜山图》的手骤然攥紧，生吃俞妍的心都快有了：“蠢货！这不是明晃晃告诉那只狐狸，我有利用价值吗！”

　　“你姐姐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吗？”江枫笑容可亲，语气温柔的诱导着俞妍，俞妍给他那张脸晃了心神，下意识回道。

　　“姐姐……姐姐她偶尔有在外走动，好歹是知道的。”

　　“半钟，咱们前些日子说的那套头面，你是不是想要？回来的时候姐姐给你买？银子从我院子的账面支。”俞藿啪的一声合住搜山图，近乎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俞妍这才大梦初醒收了嘴，搂着俞藿胳膊装作姐妹情深：“还是姐姐待我好，那套银錾丝镶祖母绿的头面，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你喜欢就好。”俞藿牵强笑了笑，心痛的在滴血，她索性转过头去看车外风景，免得自己出尔反尔。

　　她看着窗外，心下却另有打算：万万不能就这样进了江家那个虎狼窝，否则这辈子都要过的不舒坦！

　　“郎君，前头有人拦车。”马车堪堪驶过城门，俞藿看见烽火楼远去，正庆幸不会再生事端，马车却被人拦下。

　　江枫已经有过一次“疏忽”，这次自然主动挑帘去看，讶异道：“这是谁家姑娘？怎么半路拦车？难不成不晓得这是本官车驾？”

　　“小女甄袅，家父乃苏州刺史甄自清，久闻江郎君诗词盛名，特来讨教。”俞藿从车里看着前头另有一停双驾马车，那甄袅身姿绰约，若袅袅春柳，倒人如其名。

　　她极快收回目光，免得惹祸上身：这想必又是那位江郎君的桃花债，还是早早避开为妙。

　　“以本朝风俗，甄娘子上门讨教，本官不便推辞，但今日携未婚娘子同游，不得不避嫌，还请甄娘子见谅。”江枫含笑婉拒，俞藿一听未婚娘子四字便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那甄袅闻言，视线刺向车内，俞藿匆匆摔下帷帽幕篱遮掩面容，却逃不过江枫有意使坏：“啼霜，你躲什么？”

　　他径直贴了上来，两人呼吸隔着幕篱纠缠，俞藿能闻到江枫身上好闻的沉水香。

　　她定了定心神开口：“甄姐姐不过是讨教诗词，有什么不方便的？江郎自便。”

　　“原来俞家同江大人定亲是真，我原先还万分不信，啼霜妹妹，我常听旁人说你姿容不俗，今日可否让我见见？”甄袅含笑道，一双妙目却看着俞藿，目光如剑。

　　俞藿暗自叫苦，心知这甄娘子是要同她比美，她一把攥着俞妍腕子，低声开口：“半钟，你且替我下车探她一探，我不如你貌美，却也不能让她看轻咱们俞家。”

　　俞妍自负美貌，此刻听得她如此言语，胸中顿生豪情，打了帘子便下车，江枫玩味看着躲在车中迟迟不肯出的小女子，心下另有盘算。

　　“你姐姐怎么不肯下车，难不成这点面子都不给？”甄袅见得不是俞藿，登时冷下脸，她虽未见过俞家大姑娘，却也认得眼前是俞家的二姑娘。

　　俞妍正要开口，却从阴暗出骤然刁钻飞出一支羽箭直奔江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