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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证据 ...

  •   谢芜若回到卧房,刚要推门进去,雪苑和青虹突然冲到她的面前。雪苑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就双手抱胸将脸撇到一边。青虹上前要携谢芜若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谢芜若不喜他人触碰,想要将手抽回,却被她紧紧攥住,谢芜若虽有些恼,但想着青虹为人宽厚,平日里待她也算亲和,也就不执意挣开她了。
      “殿下今日是喝了酒吗?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谢芜若心想萧珩虽喝了酒但也没有显出醉态,这她也能看出来。青虹像是看出谢芜若在想什么,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说道:“殿下平日回府都不会在前院多待,都是直接回临渚阁的,今日我看他在游廊上定了会儿看了会儿景。殿下平日不大赏花儿,只有一次和曹公子出去喝醉了回来赏了好一会儿才回院。今日这样想必又是喝酒了吧。”
      “是,殿下今日是喝了些酒。”
      青虹又忙说道:“那厨房准备了醒酒汤他可喝了?不好好醒醒酒,明日还要去衙门,只怕要头疼。”
      谢芜若看她绣眉微蹙,一副发愁的样子。
      “他没有醉,也没喝醒酒汤,用了晚膳就回卧房了,这会儿可能歇下了吧。”
      青虹听罢语气却突然变得有些严厉,手骤然收紧,眉头紧蹙,道:“殿下自个儿不注意,我们做下人应当周到些,他不喝醒酒汤你也应该劝劝。什么‘可能歇下了’,作为殿下房里服侍的人,殿下不让你守夜,你也应当等他躺下入睡再离开,怎么就这么回来了呢?看你以前也不像是个服侍人的,你这样怎么能服侍好殿下呢?”
      “殿下身边有景休,他自会周全……”
      “景休是个男子,做事难免粗糙!所以我们要这些做丫头的去周全!要事事为殿下想到。”
      谢芜若觉得她不知道萧珩和她背后的事,也就不想争辩,只垂下眼睛听着。说完青虹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刚刚有些急了,你以后注意些吧。时辰不早了,你也累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伺候殿下。”
      说罢她就放手转身离开了。接着雪苑慢慢移脚走到谢芜若面前,盯着她的脸,片刻谢芜若才听到她轻哼一声:“真不知道殿下看上你什么了!”
      说完不再停留。谢芜若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推门回到卧房。对刚才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萧珩应该让她们在跟前伺候,定会比她周到许多。

      汪洄的宅院很快被监视起来,大理寺的人化妆成百姓在汪宅周围打探消息,不久便发现了许渊的行踪。许渊早在官府查到仇剑阁之时就离开了上陵。大理寺的人追查了汪宅来往各处递送消息的人,最后查到汪洄的老家江州,许渊正在一家酒楼做事。很快许渊从江州被押解回京,曹珏带着大理寺搜查令和一队人包围了汪宅,汪洄被暂时收押在大理寺的牢狱里。由着汪洄是太子府的人,太子的干系脱不了。
      此事一出,御史台立马有人将弹劾太子的奏章呈上了御案,朝堂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请求彻查此事,有人抨击太子治下不严,也有人认为此事与太子无关,还有人遥遥观望,总之,由许渊这个人物牵扯出来的纷争让整个朝野好生热闹。
      萧珩并没有将太多心思放在这些暗流涌动上,如今最重要还是要找到可以钉死许渊和汪洄的证据,这样才可真正挫太子的锐气。
      霍境虽可作为人证指证许渊,但是还不够,况且霍境狡猾,萧珩对他并不十分信,许渊与仇剑阁来往谨慎,想必也不会留下信件这样的证据。萧珩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子,满室只有一声声哒哒的声音。
      莫愁?你什么时候来呢?

      谢芜若一大早就乘着马车出了城赶往别庄,和她一起的除了车夫还有一个也是仆从打扮的人,此人步伐稳健、落地无声,气息轻不可闻,想来是有功夫在身。
      今日是谢芜若自入王府以来第一次见孔幕,想必萧珩已经开始接受孔幕,并有起用之意了,但还是让人跟着她,谢芜若不知道该说他谨慎还是多疑了。
      这些日子她也在细细观察着萧珩,此人表面上是翩翩公子与世无争的做派,与太子成夺嫡之势是他人推波助澜不得已为之,实际上他暗地里也培植了一些势力,虽然他做得滴水不漏,谢芜若在齐王府待久了也能窥出一二,比如王府的守卫,除了明面上的护院和府兵暗地里应该还有人,谢芜若虽未亲眼见到,但这些年来的漂泊让她对外界的风吹草动或者说是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她坚信府中有暗卫。
      王府中还有一处院落不让人进,说是当初有人惨死在内,死状怪异,至今死因不明,府里传说是厉鬼索命,齐王府是由原来嘉成帝一母所生的胞弟翊王萧平的府邸扩建而成,翊王为国征战屡立战功,却不慎在一次战斗中落入敌人圈套被敌人围剿,最后千难万险逃了出来却因伤势过重英年早逝,传说翊王手段狠绝,想必这业障便是那时留下来的吧。
      萧珩建府后便将这处院落锁了起来,不许人靠近,不许下人们乱嚼舌根,但是这种奇谈怪论人们虽怕但却最有兴趣,所以暗地里还在流传。
      这处院落已经破败,但是还是能窥出当初是怎样的富丽堂皇。谢芜若有次想要进去探探,靠近院门前还是风平浪静,一走到院门异动四起,虽然没有一个人影,谢芜若却能感觉到杀气,所以她最后还是没有进到院子里就走了。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别庄,孔幕已经在门口等候,见着她脸上便扬起一抹笑容,等她下了马车,便上前问到:“师姐可还好?”
      谢芜若看到他眼中的关切之意,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笑着说道:“我很好,你不必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多注意些。”
      孔幕只低头浅笑,将谢芜若引到小阁里。小阁的桌上已经摆上吃食,正用盒盖盖住以防凉透。谢芜若走到桌边看了看,不由笑道:“我才在王府上吃过早膳,你又准备了这些,是将我当成猪养了吗?”
      孔幕笑回:“哪有师姐这般如花似玉的猪?只是些点心,解个嘴馋。”
      说着一个个揭开盖子,露出形色各异的糕点来。谢芜若脸上盈满笑意,走到桌边坐下,拿了筷子轻轻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点心,那块点心莹白圆润煞是可爱,令人食指大动,谢芜若樱唇轻啄,细细品味起来。孔幕在一旁满怀期待地看着,看她尝了一口,连忙问到:“味道如何?”
      谢芜若笑着点点头,说:“香甜软糯,很好吃。”
      “这叫龙游发糕,是杭平那边的糕点。这别庄里有个杭平来的人,我向他讨教做法,这是学成的第一笼,师姐是第一个尝鲜的人。”
      谢芜若黛眉微挑,说道:“这是你做的?君子远庖厨,在汝州时我可从未见你进过厨房啊。”
      孔幕呵呵笑道:“师姐,君子远庖厨可不是这么解的,何况君子立世之前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谢芜若故作生气,说:“我自然知道,谁还没读过几本书。”
      孔幕听了哈哈地笑,此时的他不似平日里那般沉静克制,透出少年的活泼率真,他的笑容如朗月清风,让人不觉跟着笑起来。
      二人说说笑笑不觉过了两个多时辰,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间,谢芜若正了正神色,说道:“仇剑阁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如今的情势齐王并不占优势,这件事如果解决得不好,恐怕他不会重用你。”
      “师姐不必担心,”孔幕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我已经让齐王见到了我的价值,他是个聪明人,会留下我的,至于仇剑阁,其存亡在一个‘藏’字,事情已经快了,不久就要结束了。”
      没几天,大理寺同刑部、御史台对兵部尚书孟之毅被杀一案进行了三司会审,初审疑犯李靖君处以极刑,顾及凶犯已死,改为东市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涉案人员霍境纵凶,视为帮凶,判牢狱五年,并着手搜查仇剑阁。因大理寺对裁决有异议,需上奏圣裁,判决暂缓。
      会审后萧珩退班回府,萧管事报上一个消息——仇剑阁二把手莫愁已经来到上陵。莫愁是秘密到的上陵,是以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并未现身,只托人将一个锦盒送到大理寺。
      萧珩赶到大理寺时,大理寺卿宋淮正在他的公房内负手端详着莫愁送来的锦盒,宋大人也是刘本溪的弟子,比萧珩早个十几年。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唤道:“哦,梓承回来了。”
      皇上赐萧珩表字梓承。
      “大人。”
      宋大人抬手指了一下那盒子和一小块白布裹着的东西,说:“这个是有人给你的,却不知道是谁,送到大理寺,想必与案子有关,你来看看。”
      萧珩翻开那白布,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指,他略一勾唇,心想这莫愁是个聪明人?他又摆弄着盒子,上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字没有记号也没有机关,盒中空无一物,想来玄机就在这个盒子本身。萧珩抚摸着盒子上淡淡的花纹,微微眯了眯眼,半晌才将盒子放下。
      宋大人在一旁观察着,即便萧珩神情变化细微,他也还是捕捉到了,他知萧珩已经明了,走到门口稍微站了站,对萧珩说:“梓承啊。”
      萧珩转身面向宋大人,问:“大人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也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你查案辛苦,皇上对孟之毅一案十分重视,将案子交由你,想必也是寄予了厚望。皇上最近国事繁忙,回胡一役消耗还未完全填补,冬灾赈灾一事也颇为棘手,齐王殿下为臣为子,不如多多入宫,和皇上说说话,多听听皇上的意见,想必皇上会高兴的。”
      萧珩听他似乎意有所指,却也没有再问,只说“大人说的是。”
      宋大人呵呵笑了两声,就转身离开了。随后萧珩又拿着盒子去了京兆府牢房见了霍境。这个锦盒虽不是非常起眼,颜色也普通,但是材质及上面的花纹雕工均表明是皇家之物,宫里出来的东西想必殿中省会记录在案,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找出此盒所属何人了。
      萧珩想这应该是许渊交易时装酬金的盒子,太子行事谨慎,一定没想到是在此处出现了纰漏。霍境看过后确认这确实是当初装钱的盒子,萧珩唤人写了供状,霍境在上边签字画了押。
      完成此事后,萧珩挥退众人,牢房里只有他和霍境两人。霍境看着萧珩,神情不似以往或从容或犀利,而是有些严肃。
      “敢问殿下,您是怎么拿到这个盒子的?”
      “霍阁主多谋善虑聪明机智,应该能想到,自然是你们莫阁主送来的。”
      霍境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他又点了点头,对上萧珩的眼睛,问:“那殿下的约定还算数吗?”
      “自然是算的。”说着用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整了整衣襟,“判决未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会入宫向父皇请求从轻发落,但是霍阁主也别太乐观,这碗牢饭你是一定要吃的,只是时间或长或短的问题,我想霍阁主应当明白吧。”
      霍境嗤笑:“殿下计较得倒是很细,仇剑阁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殿下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何必如此不依不饶呢。”
      萧珩哼了一声,脸上带着讽刺的笑,说:“何来不依不饶一说,仇剑阁藐视王法,做下的孽自然要还,朝廷法度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践踏的?说起来霍阁主当真不如莫阁主,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雄,与官府缠斗是下下之策,莫阁主都愿意自断一指来求一个保全,霍阁主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霍阁主真的以为此事仅仅是朝廷与仇剑阁的斗争吗?招摇太过,必招祸事,仇剑阁做的是杀人的买卖,喝的是人血,不说你们杀人结下的仇人,天下的正义之士如此之多,又怎会容得下你们?仇剑阁多年来相安无事就是因为藏得好,霍阁主难道不明白吗?”
      霍境脸色不是很好,像是憋着一股气,隐而未发,倒还算冷静。萧珩起身背着双手,眼角微扬,踱步至霍境面前。
      “霍阁主难道不曾闻古人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你们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解决问题用的是手里的刀,而朝廷执掌一个国家根本在律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国家以法约束众人,使其各安其道,才能国家安泰,繁荣昌盛。如此说来,江湖人和朝廷本就相斥,国家无朝廷便国不成国家不成家,而国家没有你们却不会乱,霍阁主说,在天下人眼中究竟谁更重要?”
      霍境一言不发,眼中有不易察觉的不屑。他这种态度,萧珩早已猜到,也只是一笑置之。
      “本王知道霍阁主对于如何治理国家并无兴趣,本王不妨给你举个例子,就比如说仇剑阁中出现一人,霍阁主之前也说过仇剑阁有仇剑阁的规矩,而此人行事不合规矩,不经授意随意杀人,所得钱款收入私囊,霍阁主不妨自问会不会收拾这个碍了规矩的人。于朝廷而言仇剑阁就是这个碍了规矩的人,所以不能轻易放过。”
      霍境眼中似有松动,萧珩点到即止也不再多说。
      “本王这些日子与霍阁主已经说得够多了,也觉得腻烦了”,萧珩眉头紧皱,面带嫌色,好像真的吃了什么腻味的东西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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