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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秘密 ...

  •   萧珩捧起茶来喝了一口,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杨翎靠坐在椅背上,神情慵懒,“我听说他跑到青楼里面找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好死不死搞个乔装打扮。他看上一个姑娘,谁知那姑娘有一个是地痞流氓的相好,叫一帮人把他拉到巷子里狠狠教训了一番,抬回来时满身是伤,浑身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若不是还有气,都以为是具尸体了。请了太医过去,说是双腿骨头碎得厉害,以后要落残疾。”
      “你不是说了是一群地痞流氓打的。”
      “地痞流氓也不是傻子,郑二那天打扮明显”家中有钱,地痞流氓就算要教训他,也不敢这么打。何况地痞流氓连位高权重的郑相也揪不出来?那可真是太奇怪了。”
      “是我打的,怎么了?”萧珩看向杨翎,“他们折了殊月一只手,我把他双腿打断,这不是很公平吗?”
      杨翎轻笑一声道:“公平得很,齐王殿下总算干了件人事。”
      萧珩斜了他一眼,听他道:“马坐林的事情怎么样了?”
      萧珩轻哼,道:“我以为你不会问了呢。”
      “冤枉啊,再说我问了又能怎么样,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
      萧珩听他语气没有处处带刺,便知他一直憋着的恶气算是消了些,没有再针对他了。
      “那你究竟打算怎么做,难道等着大理寺抓凶手吗?”
      “当然不是。”萧珩看着满院丝绒般的白雪,道,“我去找了老师,希望他能推荐马坐林之子参加科举。”
      “什么?”杨翎惊得坐直了身子,“你可真够可以,坑完一个换另一个。那老师他能答应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可你知不知道如果老师同意这么做会有损他的声誉、让他陷入非议?你有没有为他考虑过?”
      “老师并不在乎外界的看法,若遇良材,老师必会扶他一把,若他不是,老师也不会管那么多。而且老师的地位没有那么容易撼动。”
      杨翎哼道:“你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这么做的吧?”
      “老师的看法旁人无法改变,包括我也不能改变。”
      “哼。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萧珩没有反驳,只有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谁给你出的主意?那个笑面虎小孔子吗?”
      这“小孔子”的称呼估计是从肖锐那来的。
      “我自己的主意,孔幕他会顾忌我的喜恶,不会给我出这样的主意。”
      “那凶案发生之前,你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吗?”
      “当然不是,我原本打算和他谈其他条件的,可是凶案发生,反而给了他筹码。”
      “那你可以给马坐林的儿子弄一个新的身份啊,这样岂不更简单?”
      “这样做会涉及户籍的变更,如果发现那就是营私舞弊的罪名,多少人盯着我,又有多少人盯着马坐林,这不是可以轻易冒险的。。”
      “哦~”杨翎扬声,做出一个了然的神情,道,“原来是怕惹火上身适得其反啊,把老师推出来你就独善其身了,是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珩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诮并没有解释,他站起身,神情冷淡道:“我这么做,不管成与不成,都不会真的伤害什么人,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奕鸣兄若是在我的位置上,你又会怎么做?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话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要做的事不只有夺权而已。”
      说罢,他便转身去找杨殊月去了。
      杨翎收敛起脸上的揶揄之色,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话里的意思。
      “不只有夺权?”
      杨翎心道,不只有夺权,难道还有其他什么秘密吗?
      萧珩进屋时,杨殊月正靠在火炉旁的贵妃椅上,低头认真看着自己的两只小脚打架,萧珩脸上寒霜般的冷意一见到她便消失殆尽了,他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道:“月儿。”
      杨殊月闻言猛地抬头,扬起灿烂的笑容,道:“殿下!”
      萧珩坐在她旁边的杌子上,道:“是不是无聊坏了?”
      “还~好吧。三殿下哥哥来了就不无聊了。”
      萧珩看着她的手,脸上笑容落了些,道:“手,还疼吗?”
      “还有点疼,不过这点疼算什么呀?我还是挺能忍的。”
      这一副不怕摔打的样子,怕是忘了之前山崩地裂般的疼了。萧珩忍俊不禁,道:“我拿了一些人参、阿胶之类的东西让你补补身体,这样好得快些。”
      杨殊月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嗯。”
      萧珩抬手碰了下她的脸。
      “你若是无聊了,可以让嬷嬷去请方家两位小姐来陪你解解闷。”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
      杨殊月想了想,道:“一时半会儿还没有。”
      “那你想到告诉我。”
      杨殊月点头:“嗯!”
      杨殊月说罢睁着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萧珩笑道:“月儿怎么一直看着我?”
      杨殊月道:“三殿下哥哥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月儿说的是那件凶杀案,是不是波及到殿下了?”
      萧珩摸摸她的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那些证据不能定我的罪。”
      “那就好!”
      杨殊月放心了,萧珩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只见她没过一会儿脸上又有愁色。
      “月儿又怎么了?”
      “月儿听二哥说,殿下府里有个人不见了,是很那个案子有关,他现在怎么样了?”
      萧珩顿了一下,道:“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凶多吉少?”
      萧珩点了一下头。
      杨殊月脸上浮现出悲悯之色,道:“他真可怜,他家人也可怜。”
      萧珩垂下眼眸。
      “他叫什么名字?”
      萧珩抬眼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盛满了郑重和虔诚。萧珩喉咙动了动,道:“他叫张五。”
      “张五,张五……”
      “你放心吧,齐王府会还他一个公道,也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杨殊月又换上崇敬之色,重重地点头,道:“月儿相信三殿下哥哥!”

      萧珩陪着杨殊月坐了好一阵才走,临走前在门口碰上杨翎,杨翎双手抱胸,神情严肃。
      “奕鸣兄,我先告辞了,过两天再来看殊月。”
      杨翎并未答话,眼神带着审视,他走到萧珩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所谓的不只夺权是要翻公孙家的案子!”
      萧珩的眼神骤然变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杨翎一瞧便知自己猜对了。
      公孙涵谋反案是当今皇上的大忌,早已无人敢提,甚至连公孙二字都不能说,有关的卷宗更是封了起来,任何人不能触碰。这个世上敢有翻案想法的也只有萧珩了。
      杨翎眼神冰冷,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要拉着我们万劫不复吗?”
      “知道。但是你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出手的。我走了。”
      杨翎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紧锁的眉头怎么也不能放松下来。

      陆释这几天心烦意乱,书本摆在眼前一个字也入不了眼。他回过一趟城,但终究什么也没做,索性又回了书院。
      这日先生在讲学,他却神游物外。突然身边坐下一个人,陆释转过头一看,是消失多日的陈琰。
      陵山书院对即将入场的学生都是不大限制的,所以陈琰中途钻进来先生也没有说什么。
      陆释见到他双眼微张,感觉几日来的烦闷有了解决的法子,他猛地抓住陈琰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琰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压着声音道:“玄放,你干什么呢?”
      陆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陈琰的手,稳了稳心神,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这几天又去哪了?”
      陈琰了然,便从书袋里找书边低声道:“没去哪,长见识去了。”
      陆释有话问他,但还是暂时忍住了。等到下了学用过午膳,两人在书院里散步消食时,陆释才状似无意道:“你知道最近的船商被杀案吗?”
      陈琰道:“都传遍了,上陵城上至垂髫老人,下至总角小儿,谁不知道?”
      “跟齐王府有牵扯?”
      陈琰歪着头瞧了他一眼,道:“奇怪,你平日里不是不关心这些东西的吗?今天怎么问起来了?”
      陆释眼睛微不可察闪烁了一下,他依旧神色冷静道:“好奇。如今人们议论纷纷,而传出来的东西都是很表面的东西,也不能全信。”
      陈琰点了点头,不疑有他,道:“也是。”
      “我知道子瑜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是吗?”
      陈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朝四周望了望,见此处僻静人少,他才道:“我的确知道些你们不知道的东西。你会保密的是吧?”
      “我不会告诉别人。”
      “行吧,我相信你的为人,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外头传的是齐王府派人杀的,但实际上不是。”
      “这么说与齐王无关?”
      “也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就算不是齐王做的,那也是冲着他去的。”
      “是太子吗?”
      “是。”
      “江南船商怨气沸腾,也是为齐王设计的?”
      “对。”
      “那安平侯府千金被伤呢?也包括其中吗?”陆释说得有些急。
      “算是吧。只能说她运气背,女人家家乱跑什么?”
      陆释盯着陈琰的半边脸,嘴唇紧抿,眉间凝结着冷意。他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就走,陈琰在背后叫道:“哎,你干什么去?”
      他又突然转回身,两步并一步冲到陈琰面前,蹙着眉,居高临下望着他,问:“你是不是在为太子做事?”
      陈琰愣了一下,旋即低头轻笑,对上他的眼睛,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那就是了。”
      陈琰没有否认。
      陆释握紧衣袖下的拳头,问:“这是你出的主意?”
      “当然不是,是太子极为看中的一个幕僚出的主意。”
      “我不能知道是吗?”
      陈琰点头。
      陆释继续说道:“在这样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选择门庭,是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往上押。”
      陈琰笑道:“是很危险,但也是个机会,我若押对了,那可就是平步青云了。”
      “可你身负才华,参加科考同样也能搏一个好的前程,而且更为安全稳妥……”
      陈琰对上他的眼睛,冷笑道:“哪次科考不是才华横溢之人比比皆是,光咱们书院就有那么多有才华的人,论才华、论家世我争得过谁?何况科举考试又如何,你爹当年不也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的探花郎吗?如今不还是在翰林院庸庸碌碌做他的编修?”
      陆释可能触到了陈琰的敏感之处,他心中有些激荡,说到最后未经斟酌话就脱口而出了。陆释就这么看着他,陈琰意识到自己已然冒犯到了陆大人,他吸了一口气,平了平心绪,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陆释眼神淡漠,半晌才道:“我说这些话只是怕你走错了路回不了头,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我也不会再劝你。”
      临走前陆释又道:“你不在这几天,有一个江南打扮的年轻男子来找刘本溪老先生,是老先生身边的老三亲自带过去的,我想你们这次的目的并不一定能达到。”
      扔下这几句话,陆释就径直走了。陈琰却一惊,他回想陆释说的话,脸上有些不安。
      陆释回到学生卧房内,没有人在,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想要平复内心波澜,尝试许久终不得法。
      自从听到说杨殊月受了重伤后,他一颗心就没有安宁过。想要探望却没有名头,想要探知真相却没有门路,当真是苦闷。今日听陈琰这么一说,心像被扔到油锅里,来来回回地煎熬。说真的,当他听到是太子所为而陈琰又为太子做事时,他真想抛弃多年圣贤书浸泡出来的涵养,将陈琰打一顿。但,到底无济于事。
      “太子极为看重的一个幕僚……”陆释回想着陈琰的话,“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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