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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凶杀 ...

  •   “二哥,怎么回事?”
      许是叫声过于凄惨,杨殊月面带惊惶。杨翎转眼便来到杨殊月身边,他听出叫声离得极近,不过五六丈,但是四周房屋掩蔽,杂乱无章,多为弃屋,又有回声,杨翎一时也无法得知具体的方位。他只得对二人道:
      “你们两个先出去,回到大街上,我先去看看。”
      “我也要跟你去。”
      “乖,听话,你先到外边等我。”
      “不嘛,听起来不是件好事,你不要一个人去。”
      “那你们慢慢看,我先走了哈。”
      楚镜北说着提起衣摆就遁走了。
      “听话,我带着你不方便,况且你要有事爹非打死我不可,你不想我堂堂安平侯府少将军还要被打屁股吧?先出去,我看看怎么回事就走,不会有事的。”
      “那——那好吧,你小心点,我就在外边等你。”
      杨殊月走后,杨翎立刻翻身上墙,找到一个高处俯视,但冬天夜晚来得早,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下来了,所见到的低处都是黑糊糊的一片,无法分辨。杨翎只好朝着大致的方向慢慢搜寻。

      一声过后那声音便没有再响起,杨翎动作极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经过的地方都仔细查看过。
      找了一阵仍旧一无所获,杨翎正准备往远些的地方去,忽然听到附近有极轻的踩雪声,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对方也有所察觉,忽然一动不动。杨翎捡起一颗石头扔了过去,对方似乎被惊到了,脚步杂乱,杨翎乘机上前,转过角落,面前却出现两个小脑瓜,伴随而来就是两声老锯拉木的嘶吼:“啊——”
      正是杨殊月和楚镜北。
      “二哥!”
      杨殊月上前一把抱住杨翎,她大概从没这么觉得她二哥如此亲切如此伟岸过。楚镜北在一旁则是如劫后余生,拿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杨殊月在杨翎怀中抬起头,带着鼻音道:“我们迷路了。”

      原来方才杨殊月正在找路出去,可是她没来过这个地方,进来的时候也只顾疯跑,完全不认识路,天又黑压压的,只怕又要下雪了。她虽然胆大,但到底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此情此景下,杨殊月想起那声惨叫,更觉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都怪二哥,我怎么出去啊?”
      忽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杨殊月感觉阴气骤然从脚底升起,她吓得屏住了呼吸,心跳极快,二哥不会认不得他,楚镜北早就跑得没影了,那就是跟那声惨叫有关的人?或是鬼?她连忙躲起来,没一会儿那人也磨磨蹭蹭地跟了过来。
      “二哥,你在哪?”
      杨殊月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可惜这样搬不来救兵。
      “欸,我不是会武功吗?”
      她又忽然想起自己自幼习武,又得安平侯亲自教导,武功不低,未必就打不过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兴许就能搏过了呢。打定主意,她在隐蔽处等着那人过来,准备给他出其不意的一击。那人慢慢走过去,她突然从旁边跃出,一个肘击击在他的背上,那人立马趴倒在地上,杨殊月骑到他身上挥起拳头,那人奋力转过头,杨殊月一拳就打在了他眼睛上。那人惨叫一声,哀求道:“饶命,别打!”
      杨殊月觉得此人声音有些熟悉,仔细地看了又看。
      “大侠饶命,路过此地无意冒犯,你就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我可死不得啊!”
      “楚镜北!”
      楚镜北一听便听出杨殊月的声音。
      “是你?”
      “是我,杨殊月。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我迷路了。”
      楚镜北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道:“彼此彼此。你哥呢?”
      “他让我先走,我现在找不着他了。”
      楚镜北小心翼翼摸了一下被打的眼睛,痛得不由嘶的一声,杨殊月知道自己刚才下手有多重,她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我又一次把你打了。”
      “嗯?奇事啊,有生之年能听到杨大小姐跟我道歉,虽然道歉的话听着还是让人不舒服。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被打我也认了。”楚镜北道,“现在怎么办?”
      杨殊月往四周看了看,道:“先走着吧,没准能找到出口或者找到我哥。”
      “行,不然在这鬼地方坐一晚上能把人冻死,不如碰碰运气。”
      于是二人就在这些破落的房舍间走起来。
      “你不是知道这个地方吗?怎么也迷路了?”
      “谁说我知道这个地方的?”
      “那你怎么跑进这里来?”
      “要不是路被马车堵了,老子才不跑这鬼地方来呢,我以为你哥......”楚镜北想想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进都进来了,说这个有什么用。”
      “.......”

      “你娘有八十了呀?哎,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楚镜北闻言稍稍一愣,想起刚才情急之下说的胡话,道:“咳,天真呀你,那都是从说书那儿听来的,卖惨不都这么卖的吗?”
      “哦。”
      两人摸着黑在这里没头没脑地转来转去,结果就碰到了杨翎,差点没把两人给吓死。

      “二哥,你找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但估计快了,估计——”杨翎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往周围黑黢黢的几堵墙看了看,“就在这个地方。”
      楚镜北听着这话看了看周围,突然感觉阴风阵阵,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衣裳,往杨翎那边挪了挪,道:“二公子,你说话别那么瘆人好吗?真的在这儿啊?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找到吗?”
      “直觉。”
      “直觉?”
      “这些屋子无人居住,给人的感觉很死,只有这个地方有点不一样。”
      “怎么说得那么玄乎啊?”
      “你懂什么?我二哥说是就是,习武之人目达耳通,对一些风吹草动极其敏感,你身手平平,当然不懂。”
      “是,你身手好,你目达耳通,那杨大小姐为什么连个出口都找不到呢?”
      “你......”
      杨翎突然翻过一面塌了一角的墙。他一走,二人顿感失去了靠山,周围乱糟糟的黑影突然有变得像鬼魅一般张牙舞爪。二人也顾不上斗嘴了,连忙跟着翻过墙去。杨翎正蹲在地上,地上有一团黑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二人也蹲了下来,杨殊月问道:“二哥,你发现了什么?这是什么呀?”
      杨翎指尖摩挲着温热而粘腻的东西,平静地说道:“是血。”
      楚镜北惊疑道:“血?什么血?这鬼地方还有活物?”
      “的确没有活物,是人血。”
      “人......人血?人在哪?”
      “就在你面前。”
      二人立时明白地上的黑影是什么了。
      “啊——”
      楚镜北吓得往后弹了几大步,若不是扶住了墙,只怕他此时已经瘫到了地上。他悲从中来,鬼哭狼嚎道:“楚镜北啊楚镜北,你说你贪那口酒干嘛呀,走就走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呢?在家躺着多好,现在这个地方又黑又冷,还有个死人!还挨一顿打!哎呀——”
      杨殊月抱紧杨翎的胳膊,语带颤栗,道:“二哥,这地方怪阴森的,咱们走吧。”
      杨翎想想也是,这地方没有火,情况如何还不知,这个时辰应当已是宵禁,家里人见他们不回恐会担心,不如先从这个地方出去,明日一早上京兆府去报案。
      “好,我们先出去。”
      楚镜北立刻道:“好好好,我们出去才是要紧事。”
      三人打定主意,此时却闪过一道火光。楚镜北哆哆嗦嗦道:“这这......这鬼火!”
      “不是鬼火,是人火!月儿跟上!”
      杨翎快速追了上去,杨殊月紧随其后。
      “哎,别丢下我呀!”
      楚镜北自然不会一个人跟死人呆在一起,也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那人功夫极好,在乱糟糟的房舍之间穿梭自如,杨翎的功夫在于正面切磋及战场搏杀,腾挪追迹略逊于此人。两人一直不远不近,杨翎未被此人甩下却也未得进半分。
      “二哥,给你!”
      杨殊月在他身后抛过来一样东西,杨翎伸手抓住,一看,是一个簪子。杨翎了然,瞅准时机从手里飞出,只见那人手中火把一晃,速度慢了下来,杨翎抓住机会,踩上一处高墙,借力一跃,便来到那人身后,往他肩膀上一抓,那人回身与杨翎交起手来。
      那人虽负了伤,但是未及要害,他闪躲的功夫极好,又有火把在手作为兵器,一时间杨翎也无法牵制他。
      “乖乖,这人不会是他杀的吧?”
      “先别管这些,这人太狡猾了,二哥都拿不住他,我们得帮帮他。”
      “二公子都拿不住,那我更拿不住了,我还是不添乱了。”
      楚境北说着揣了揣袖子,往后退了一步,杨殊月早知他的德行,斜了他一眼,就迎上去要给杨翎做帮手。
      那人余光一瞟,突然一拳往杨翎门面上袭去,杨翎准备一招制敌,不料拳头中途急转,却是个假动作,另一边火把直晃过来,杨翎只得闪避。这一边杨殊月也过来了,那人跟她过了一招,却无丝毫留恋,直直往楚境北而去。
      杨翎暗道不好,楚境北那三脚猫功夫在那人下过不了三招。
      楚境北没想到他已经躲得那么远了还能遭殃,想也没想转身就跑,然而那人轻而易举就将他擒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二公子还是不要上前的好。”
      刚才行动之间火光乱晃,这时火把停住,杨翎和杨殊月才看清那人的打扮,是大户人家奴仆的打扮,十分熟悉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你放了他,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算什么本事!”
      楚境北:“……”
      那人笑了一声,道:“二公子出身高贵,自然义正辞严,小的可与二公子不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二公子不要轻举妄动。”
      杨翎皱了一下眉,在混沌的夜里他人看不出来。
      “你想怎么样?”
      “简单。二公子何不放某一条生路呢?”
      “在这里躺着的那个人是你杀的吧?”
      “是。”
      “暗夜行凶,杀了人就想跑?”
      “杀了人哪有不跑的道理,二公子不想放我走,我也不介意再杀一个。”
      说着那人掐着楚境北脖子的又收紧了一些,楚境北身子也跟着绷紧,他哆哆嗦嗦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上有……上有八十岁……咳咳!”
      “二公子究竟放不放我走?”
      杨翎紧盯着二人,眉下一片阴影。良久,他道:“好!我放你走!”
      杨殊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手中悄悄捏紧了一支簪子。
      得到了杨翎的回答,那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掐着楚境北脖子往后退。杨殊月凝神,待他眼神稍稍瞟向周围找路之际,手一劈,簪子飞出,银光一闪,扎进了掐着楚境北脖子手的腕上,连着坠饰的针刃就在楚境北脖子边晃荡,楚境北吓得瞪大了眼睛,那人手腕一疼,便松开了手,楚境北感觉脖子一松,死命地往前跑。
      杨殊月扔出簪子便立马上前,反应比杨翎还快。
      “月儿!”
      “杨殊月,你他娘的就是想老子死!”
      杨殊月没理会楚境北这一声吼。那人恼羞成怒,举起火把往前一跃,作势还要攻击楚境北,那架势是下了力气的,楚境北被击中必定受伤不轻。杨殊月未来得及多想,跑过去用大臂一挡,生生挨下了这一击!
      “啊——”
      饶是杨殊月这样不服输的性子,这筋骨崩断的疼还是让她喊出了声。
      “月儿!”
      杨翎心惊不已,继而是滔天的愤怒。他一脚踹到那人肩膀上,听到了一声脆响,那人被踹了一丈远,杨翎还想要揍他,但听到了杨殊月的呻吟便扔下了他。
      楚境北蹲在杨殊月旁边不知所措,碰又不敢碰,也不知怎么安慰,他没想到和他千万般不对付的杨殊月竟然会那么不管不顾地护他。
      杨翎小心翼翼地将杨殊月抱紧怀里,他手都是抖的,杨殊月被打的手他是碰也不敢碰。那人丢下的火把照着她的脸,没有了平日里的生动灵气,只有不堪忍受的痛苦,杨翎感觉胸膛里像是有把锤子锤着他的心,疼得不得了。
      “二……二哥,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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