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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应敌 ...

  •   肖锐摊开手低头一看,被咬的地方咬痕都沁出了血,腰侧也在隐隐作痛。他向客厅走去,然而才要跨过一个门洞,就猛然察觉到有人的气息近在咫尺,还不待他反应,突然从门洞一侧横出一只手,拳法凌厉,若是打中受伤不轻,原本很难躲避,但肖锐一个下腰,堪堪避过这只拳头,一个后翻单膝落地,翻出两丈远。
      肖锐抬头一看,门洞两侧转出两个人来,都作魏国公府家丁打扮。
      肖锐余光向四下看去,除了他们以外再无别人。
      他抄的近路,此处僻静,又多是遮挡,恐一时难有人发现。寒风掠过三人的脸,三人俱是纹丝不动,半晌,对面的一个人冲了上来,一个铲腿将地面的雪铲向肖锐的脸,肖锐侧头躲雪,右手一把将雪扫开,但见另一人拳头直冲着他的门面而来,肖锐伸手格挡,侧身躲开二人,二人有立马迎了上来,肖锐以一对二,在这一小片空地上交手。
      肖锐一对一单挑他们能胜,但这两人合起手来令他有些吃力,且这二人配合默契,应是协作已久,这就更难对付了,肖锐一边迂回招架,一边寻二人的破绽。
      十几个回合下来,肖锐嘴角受了一拳,胸口也挨了一拳,震得他胸口发疼,对面二人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三人分开站立,肖锐嘴里一股咸腥味,他抹了抹嘴角,有些刺痛,手指上沾了些血。
      刚才的交手中,稍壮一人是横练的硬功,另一矮瘦的人则多用巧劲,肖锐目光如炬,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片刻,二人又扑了上来,肖锐迎敌,这次不似刚才闪躲居多,而是主动出击。先前肖锐用的都是正统的武学招式,也算骗过了他们一点,这次走的是出其不意的杂学路数。对那练硬功的人,肖锐认准他肚腹一处攻击,对另一人则以巧破巧。
      二人看出他的目的,练硬功的极力护住肚腹,但肖锐出手极贼,不断得手,几十个回合下来,那人肚子同一个地方挨了二十几拳,就算这硬派功夫练得他再怎样钢筋铁骨,也经不住肖锐那样功夫深厚的人这样打。
      那人出手越来越慢,行动越来越迟,最后一退,捂着肚子弯腰跪在地上,脸上表情痛苦。
      肖锐正要一击制敌,另一人从背后缠了上来,肖锐只得先和他斗。
      硬功那人稍缓和,抬起头看向肖锐的眼神充满愤恨,像是要把他拆解入腹。他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一步一步朝肖锐走去。
      肖锐听到刀刃划过铁鞘的凄厉声,打眼一看,道:“兄弟,这是要见血吗?不合适吧。”
      那人挥刀而上,肖锐立即抽出短剑格挡,兵器相见,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你的主人同意你这么做吗?”
      那人却不理会他的话,一门心思要打败他,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浓浓的怒意,肖锐每一次挡,蛮力都经过刀刃传到手臂上,像千百根针扎进筋骨里,既麻木又疼。
      挡了十几次,感觉自己手臂的骨头都震碎了,手抖得有些握不紧剑柄。都说练硬功的人脾气急躁易怒,眼前就是个十分不好的例子,肖锐今天算是见识了。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弄死。肖锐当机立断,躲过一刀后,将那人推开,转身对矮瘦个开始凌厉而密集的攻击,矮瘦个不是肖锐的对手,立马就被压制,肖锐趁机在他小腿上划了两刀,那人吃痛。这时硬功人从背后袭了上来,肖锐得以暂时甩开矮瘦个,全心对付他。
      肖锐作势要用短剑正面相迎,那人挥刀要接,肖锐却急往回收,身体突然转换方向,在他防守空虚之处一个劲腿扫在肚腹刚才一直受击打的地方。
      那人立时像被抽掉了骨头,举刀迟迟不落下,继而软软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矮瘦个又冲上来,他受了伤,肖锐制服此人不在话下,不一会儿,肖锐便把他双手擒住了,正要将他提起来,那人死命挣扎,混乱之下,一口咬住肖锐的手。
      “大爷的!”
      接连两次被咬,肖锐气得七窍生烟,又一掌将人劈晕了。
      肖锐看着两只渗血的手,气愤地嘟囔道:“太子把你们当狗养吗?一个个都这么喜欢咬人?”
      短剑回鞘,肖锐呼了呼两只受伤的手,从地上抓了一手雪捂在嘴角,自顾自地走了,留下两个人一个痛苦呻吟,一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肖锐回到会客厅时,里面多了些人,一看,除了其他几个搜查的人,还有一个是与他在书房交手的人,另一个躺在担架上没醒的是在杨翎房里被他打晕的人。
      而站在旁边的魏国公世子爷面色晦暗,脸黑得能拿毛笔刷一刷都能写出字来。
      肖锐向萧珩回禀:“殿下,属下四处看过,并无特别之处。”
      萧珩还未说话,就听见杜浩南高声道:“殿下的人真是好胆识,竟然连我魏国公府的人都打!殿下应该没忘,他们是皇上派来搜查的人吧。殿下这样做,这是藐视君威的欺君之罪!”
      萧珩笑道:“世子不要妄下断语,欺君之罪本王可担不起,何况世子怎知他们是本王的手下打的呢?”
      “当事人指证,口口声声说的就是他,这还不够吗?”
      萧珩问肖锐道:“是你打的吗?”
      “回殿下,属下并未与人交手。”
      “没有?”杜浩南指着肖锐的脸,道,“那你嘴角的伤是怎么回事?刚才可没有这个伤。”
      肖锐脸不红心不跳,说道:“自己打的。”
      “自己打的?”杜浩南不由自主拔高声音道,“你这是把人当作傻子吗?怎么会有人自己打自己?这样强词夺理,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口说无凭,世子可有其他人证?”
      杜浩南一个示意,一个魏国公府的家丁上前来。
      “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说来。”
      “回各位大人,小的在杨二公子住处看到此人进了卧房,后来只有他一人出来,小的进去一看,这位兄弟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人。杜浩南点头,道:“这便是人证,你还有什么可说?”
      肖锐道:“这位兄弟可曾亲眼见到我与他交手?打了多久?用得什么招?怎么把他打晕的?可要仔仔细细一五一十地说来,否则便是做假证。”
      人证挠挠后颈,含糊道:“这……倒是没看到。”
      杜浩南踹了他一脚,道:“废物!”
      肖锐对杜浩南道:“世子,我各处都去了,许多人也都看到了我,确实没有跟人交手,况且今日来来往往的人如此之多,世子仅凭这样的证词,怎能证明是我打的他?而不是他打的我?”
      “你……”
      杜浩南眼里迸射出火花,怒极的脸变得扭曲,还要争论,书房里那个人在他旁边低声道:“世子,东西。”
      杜浩南像是醒悟过来,慢慢收敛起怒气,他声音沉沉地说道:“你要自证清白,便让本世子搜你的身。”
      杨翎一听,道:“不可吧,齐王殿下的人世子也要搜?”
      “齐王殿下的人就不能作奸犯科?”杜浩南的目光阴狠盯着肖锐,“齐王殿下已经横插一脚,若要证明殿下并未以权谋私,那您的手下搜一搜身还是有必要的吧。除非您这手下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个魏国公府的人上前要搜肖锐的身,肖锐后退一步,握住剑鞘横在面前,成防御之势。
      那二人吓得立刻拔出了刀护在杜浩南面前。
      “大胆狂徒!你这是要跟本世子动手吗?”
      杜浩南的怒吼并未让肖锐挪动半分,场面变得剑拔弩张,最后还是萧珩说道:“好了,肖锐,让世子搜吧。”
      肖锐这才收回剑,对面收回了刀,两个人上前开始搜他的身。杜浩南似乎很笃定东西还在他身上,刚才回来的路上一路都有人有意无意地盯着他,他有什么动作杜浩南都一清二楚,是以杜浩南断定他没有什么机会将东西藏起来。虽然东西不是在杨翎那里找到的,但是在肖锐身上找到更中其下怀。
      杜浩南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看肖锐的眼神像是在看懵懂无知的猎物掉进陷阱,只要找到东西,即便杜嫄一事不成,杜浩南也能为太子另立奇功,这便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回世子,没有!”
      杜浩南笑容骤然凝滞,不可置信道:“不可能!”
      “好像真没有。”
      杜浩南一掌打在他脸上,厉声吼道:“再搜一次!搜仔细点!”
      两个人又仔仔细细搜了一遍,搜毕弱弱说道:“世子,确实没有啊。”
      “闪开!”
      杜浩南推开两人,自己亲自搜身。上上下下搜了两边,脸色原来越难看,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
      萧珩道:“好了,世子,他身上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就适可而止吧。”
      “说!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够了!”
      萧珩一贯温和的脸上出现愠色,语气也变得冷硬:“世子要搜本王便让你搜了,你何必这样不依不饶,我齐王府的人再顺从也容不得这样折辱!”
      杜浩南指着肖锐的鼻子喊道:“你一定把它藏起来了!”
      杨翎上前,高声道:“世子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是……”
      杜浩南一顿,继而惊出一身冷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下不去出不来,支支吾吾语不成句。他当然说不出来,一说出来,便是将整个魏国公府放在火上烤,不说世袭罔替成沤浮泡影,一家子性命都堪忧。
      “到底是什么东西?”
      杜浩南吸了口气,神色灰败,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没有什么东西,本世子只是看他有没有藏私。”
      萧珩道:“那他有吗?”
      杜浩南默了半晌,终于咬着牙说道:“没有。”
      程庭走到中间,即使安平侯府一番风云涌动,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微的笑意,他对着几个人道:“殿下,侯爷,世子,此间事可了了?老奴还要回宫复旨呢?”
      安平侯颔首致意,一旁的杨翎却道:“公公稍等。当初魏国公世子信誓旦旦说是安平侯府将贵千金藏了起来,还与我等赌誓,说今日若没有在安平侯府找到杜小姐,魏国公世子便要跪在安平侯府门前谢罪。如今府也搜了,别说活生生的人了,连一片衣角都未搜出。如此,我不知道魏国公世子发过的誓是不是还作数!”
      程庭像是有些为难一般,对杜浩南说道:“世子,您看这……令千金也不在安平侯府,安平侯府受了委屈,想要讨回来,这杨二公子看样子是非得您跪才行,您看……跪总好过皇上怪罪吧,您说是不是?”
      杜浩南侧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仰着头,像是展示最后的骨气一般,道:“跪便跪,我杜浩南行得正坐得端,立下的誓言自然会兑现。杨翎小子,你少看不起人!”
      说罢一甩袍子往大门走去,一路昂首阔步,颇有气势。安平侯府大门外还有许多守着看热闹的百姓,一见有人出来了,一个个来了精神,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众人还都在疑惑里边发生了什么,但见魏国公世子在门前台阶下站定,一甩衣服直直跪了下去,这等奇事看得不少人惊呼出声,接着便是言三语四议论纷纷。这些议论绝不会是什么好话,杜浩南心眼不大,又一向心高气傲目无下尘,这些话就像在凌迟他的自尊,何况说这些话的人是他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寻常百姓,纵然心中翻江倒海,杜浩南也要维持着他世家子弟的一份体面。
      人都出来了,杨翎抱着胸,俯视着台阶下的杜浩南,杜浩南虽然看起来还算冷静,但是僵硬的身体、嘴角的抽搐都昭示着他的如芒刺背,见此,杨翎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萧珩看着杜浩南,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少时,他对安平侯轻声说道:“侯爷,点到为止吧。”
      安平侯颔首,上前道:“世子请起吧,今日之事就算了了,世子也该将人带回去了。”
      一旁的家丁将杜浩南扶了起来,杜浩南作揖告辞,未发一语,就将带来的人带走了。
      程庭也告辞道:“老奴也要回宫了。”
      安平侯向他行礼道:“公公慢走,今日有劳公公了。”
      程庭笑道:“不敢不敢,老奴只是奉旨行事。殿下,侯爷,二公子,月儿小姐,老奴这就告辞了。”
      说着又看了一眼杨殊月,道:“皇上的意思说是淑妃娘娘这些日子有些想念月儿小姐了,月儿小姐若是有空不若进宫陪淑妃娘娘说说话,老奴随时侯着。”
      “那……多谢公公了。”
      两对人马走后,喧嚣半日的安平侯府终于平静了下来。萧珩并未离开,而是又回到了安平侯府。
      安平侯让杨殊月回房,又带着几人到了书房,挥退了下人。
      萧珩道:“肖锐,东西呢?”
      肖锐答道:“回王爷,东西还在二公子房里。”
      杨翎说道:“方才他们又搜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搜出来,你到底藏在哪了?”
      肖锐向几人行了个礼,便去了杨翎房里拿那个布包。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上等白玉花瓶,玉质通透细腻,瓶肚丰满圆润,瓶颈狭小,仅容二指通过。肖锐拍了拍花瓶,举起来就往地上砸。
      “哎哎!”
      杨翎亲眼看着花瓶四分五裂,细小的碎片如晶莹白雪一般溅向四周,额头一阵阵抽。
      “你可真会选,这花瓶是本公子朋友送的,价值不菲呢。”
      肖锐向杨翎行了一礼,道:“二公子,事急从权,得罪了。”
      杨翎摆摆手,十分肉疼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真难为你能塞得下去。”
      肖锐在碎片中找到小布包,将上面的碎玉拍落,双手递给萧珩。萧珩将布包打开,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布包有两层,萧珩都剥下来后,露出折起的蜀纸,将纸摊开,里面的内容让在场几人都有些震惊。
      安平侯道:“皇城的布防图。”
      杨翎觉得毛骨悚然,道:“太子这是疯了吗?这等机密,就这么放到杜浩南这帮人手里。要是今天……”
      杨翎不敢想,要是今天杜浩南一伙得手了,安平侯府就会被冠上谋逆的罪名,所有功名一夜倾覆,史官手一挥,他们便留在史书上遗臭万年!萧珩眼睛里是冰冷与肃杀,肖锐仔细看了看布防图,道:“不是完整的布防图,是仁和门往西到奉天门一角。”
      杨翎愤然道:“不管是不是完整的布防图,就这东西能毁了安平侯府,除开安平侯府,这皇城布防何等重要,落入都歹心的人手里,岂不是连皇上都危险,太子歹毒,其心可诛!”
      安平侯接过布防图,按照原样叠了回去。道:“事情既已发生,便要小心防范,殿下,这布防图还是交由您来保管。”
      萧珩眉尖微蹙,说道:“只是不知太子是否还有余下的布防图。”
      安平侯默然,萧珩将布防图收好,对安平侯说:“侯爷,程公公说母妃想见殊月,明日本王便陪她一起进宫见见母妃。”
      “那烦请殿下关照小女。”
      萧珩回到齐王府,将布防图给孔幕看了,再将安平侯府的事大致说了,孔幕表现如常。
      “你似乎对这件事不惊讶啊。”
      “殿下指的是布防图的事吗?属下早跟王爷说过,太子、郑相势力渗透很深,别说皇城布防图,哪日他们来个逼宫属下都不奇怪。”
      “慎言。”
      “是。”孔幕微微颔首,“殿下放心,他们还远不到逼宫那一日。”
      “那还不是有这个可能。”
      “属下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回京刺杀、布防图嫁祸,”孔幕清朗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究竟是谁在背后兵行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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