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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平侯 ...

  •   “殿下!”杨殊月清脆的声音响起。
      “杨姐姐!”七皇子从萧珩身后探出头来,调皮地笑道。
      “七殿下!好久没见殿下了,殿下可还好?”
      七皇子还没来得及回答,萧珩就抢先一步,脸上带着嫌色,说道:“他好的很,整天想着怎么玩,能不好吗?”
      “三哥,我没有!我每天都练剑的!”
      杨殊月听到练剑蠢蠢欲动便来了兴致,说:“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来比一比?去骑马也行啊!”
      “我既出了宫,那就今日!嗯……我去杨姐姐你家里,我们比一比剑,母妃昨日才夸我长进了许多。”
      “好呀!”
      后边碧鸢听着越来越不对头,想着雪嬷嬷的再三叮嘱,忙上前一步在杨殊月耳边说道:“小姐,老爷和二少爷今日回来,您不和他们多说说话吗?小姐平日里不总是想着见老爷和少爷吗?如今要见着了,老爷和二少爷在外打仗,日晒雨淋、刀剑无眼的,好不容易回来,小姐不多体贴体贴?”
      “这跟比剑有什么关系?我可以体贴爹和二哥,也可以和七皇子比剑啊!”
      碧鸢知道自家小姐没听懂她的话,又说:“七皇子有自己的事要做,小姐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更何况有齐王殿下和七皇子一起呢,昨日的书小姐还没读完,香囊也没绣完呢。”
      杨殊月听着脑袋疼,七皇子也急了起来,倒是萧珩手掌按上七皇子肩膀,笑着说:“好了,这丫头说得对,殊月,你是该跟你父兄好好说说话,七弟也可以去侯府逛逛,但是比剑就不用了。”
      二人眼中都透出失落。“别在这儿站着了,殊月你也一定订了厢房,一会儿他们该进城了,快进去吧。”
      杨殊月听了又神采飞扬起来,与二人道了别就带着卓儿碧鸢进了厢房,萧珩等人也往自己的厢房走去。这边的厢房开了一个小缝,能清楚听到外边的交谈声,陆释听着那灵动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陈琰没注意到陆释,只专心吃桌上的佳肴,边吃边随口说道:“这安平侯的千金倒是有意思。”
      陆释听到这话不由一顿,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和茫然,但很快掩了神色,又继续看向窗外。
      转眼到了巳时三刻,快到时辰了,路边的群众伸长脖子望着城门,两边楼上的窗户也探出许多人头来。本来人影攒动、人声鼎沸,忽听到城门楼传来几声极有节律的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喧闹的人们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挎着腰间的刀,靴子踏在石板上哒哒作响,边跑边喊:“安平侯进京了!”
      片刻,城门口马蹄声和整齐有力的踏步声由远及近,安平侯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战甲,腰配长剑,头戴凤翅盔,手执缰绳领着队伍慢慢前行。他身量不甚强壮,却是修长精瘦,容颜俊朗,虽不苟言笑,却不盛气凌人。他身后跟着的是蒋云亭和杨翎,两人俱是神情严肃。回京队伍虽长,但兵士各个均是神情整肃,不见放松嬉笑之态,周围喝彩声此起彼伏,队列行进有条不紊,热闹声也掩盖不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杨殊月探出身子,远远地看着父兄走过来,那般威风!心中不觉汹涌澎湃,恨不得马上就要飞到他们身边,只是今日游行朝廷颇为重视,家眷一律暂退,所以她只能忍了冲动在这鲤跃居的窗口与百姓同瞻。萧珩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抹浅笑,队伍过来时,安平侯看到齐王,微微低头算是见过,只见齐王也点了点头,安平侯转眼又看到女儿如春风般的笑意,不由心头一软,但很快又恢复了凛然的神情。杨殊月看过父亲又看向二哥,露出戏谑的神情,杨翎看着妹妹,挑了挑眉,努力维持的严肃有些绷不住了,极轻地笑了一声,与严整的队伍极不相称。杨殊月恶作剧成功满脸得意。
      陆释的厢房就在杨殊月的隔壁,此时两人都探出窗口,窗外是盛况空前的喧嚷,陆释却恍若进到宁静的空室,众人的心思都在浩然行进的队伍里,没有人注意一个年轻人正呆呆打量着旁边的姑娘,不然必要道一句“此人怎么如此失礼”。杨殊月的一颦一笑都落到陆释眼中,看得陆释不由恍惚,只是杨殊月此时的心思全在父兄身上,如若转头看到他这幅神情肯定觉得这人真奇怪。
      等到队伍过去,喧嚣渐远,耳边传来陈琰咂咂称奇的声音,陆释才蓦然惊醒,退回窗内。
      “安平侯不愧是朝廷柱石啊,早听闻安平侯治军严谨,一直难以见到,如今算是见识了!”
      陆释听着这话知道他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由松一口气,接上他的话,说:“‘丹心赴国’乃是杨家的家训,亦是安平军治军之本,安平军是神勇之师,安平侯能使安平军名扬四海,自然是世之将才。”
      “如今京城局势尚不明朗,安平侯回了京,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太子将如何应对?”陈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
      “哎,我听闻皇上有意为齐王和安平侯府千金赐婚……,这样一来,齐王可是又添了一大助力……”
      陆释心中愈加烦闷不想说话,陈琰只当他不敢妄论朝纲,也不再说下去,转了话题道:“十五那天,我们在陵山竹林居小聚,你可要一起?”
      陆释想了想,说:“去。”
      这边安平侯已经到宫城,仁和门外太子萧禹已经在等,安平侯于百步外下马,行至太子跟前行了大礼,太子忙虚扶一番,笑说:“安平侯劳苦功高,是我朝大功臣,自从捷报回传,本宫一直期待与侯爷再见,侯爷无需在意这许多虚礼。”
      太子萧禹是嘉成帝二子,当今皇后之子,生得端正周整,容颜俊秀,颇有几分嘉成帝的影子,且礼仪甚好,待人待事大方得体,举止雍容,尽显皇室风范。自从成为储君,更是谨慎克己,鲜有行差踏错,又颇有才能,是以他在朝中声望较高。
      “太子殿下言重了,保家卫国乃臣之本分,不敢言功。”
      萧禹点点头。
      “父皇已经在等,侯爷随我入宫。”
      在前往御书房途中太子又与安平侯说道:“我跟父皇说侯爷如今功勋卓著,安平侯府也是发展日盛,金银玉器等赏赐怕是侯爷已不甚在意,要赏也应赏侯爷想要的,所以我代侯爷请求了父皇,本月底会有一批军饷连同赏赐发往安平军营,以犒劳军士,此战中为国捐躯的将士抚恤金将会增倍。另外,侯爷与令千金将近一年未见,想必心中甚是挂念,所以父皇想必会让侯爷在京城留一段时间,再回西塞。侯爷觉得如何?”
      “皇上赏赐俱是恩泽,臣自当领受。”
      萧禹觉出他有些疏离,淡淡一笑,道:“侯爷不必拘谨,本宫不是以权压人之人,侯爷在我面前只管放松便是。”
      “是。”安平侯颔首。话虽如此,安平侯也未曾有半分松懈,二人至此便再无话,一路行至御书房,安平侯将回胡之战军事要务一一上报,嘉成帝询问了平阳关的情况,又将需要定夺的要事批了,才问:“爱卿对于回胡此次出战如何看啊?”
      “回皇上,臣与回胡、西夏交手多年,回胡人不善谋略,胜在勇武,然此番交战,回胡进退有道,计谋频出,我军将士甚是辛苦,此反常之象,臣以为或许有人在助回胡。”
      “可知道是谁?”
      “微臣惭愧,没有收到与此有关的情报。”
      “爱卿言重了,哪能什么都知道呢。”嘉成帝叹了口气,揉了揉肩膀,“好了,爱卿长途跋涉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今晚朕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杨翎和蒋云亭候在殿外,安平侯带着二人出了宫门,将回京将士下处安排下去,才骑着马回府,还没走远,旁边就跑出几个孩子。
      “月儿!”安平侯不禁唤道。杨殊月跑到战马前,俯身行了个大礼。
      “女儿见过父亲大人!”
      安平侯眼中满是慈爱,心想着一年不见,小姑娘又长了不少,今年的及笄礼也只有她独身一人在京城,做父亲的不能为她操持,心中惭愧。
      “快起来。”
      杨殊月看着父亲,眼中神采奕奕,指着马说:“爹,我要骑战马!”
      安平侯听罢爽朗大笑,说:“好!”
      “你这鬼精灵,一点也没变,守在这里就想着骑马吧。”
      杨翎出声调侃了一句,杨殊月只撇了撇嘴。立刻就有下属牵上一匹白色骏马,于是一行人一路说话回了侯府。安平侯府位于城西太平街,规模不算很大,周围没有商市,多是民居,倒算得上清净。安平侯府大门正对太平街,门上匾额“安平侯府”四字是先皇亲笔所题,大门的漆又刷了一遍,显得锃亮,又不会过于鲜艳,两边摆着两个石狮子兢兢业业守卫着侯府。
      侯府的格局设计很有心思,前院开阔,正中是一个用铁梨木架起的小练武场,旁边有兵器架,两边是房舍走廊,支柱和梁木四四方方,只用精钢衔接环绕,前院风格粗砺,正合了安平侯武将的身份。从前院进来后,转过一个影壁就到了后院,后院为起居之所,风格又大不一样,抄手游廊雕饰虽不繁复,工艺却精细,图案也是简单别致。亭台楼阁藏在树木枯枝中,四处白雪堆积,流水上架着小桥,满池荷花在这时节只余下枯茎,但仍能窥见春夏的盛况,整个后院就如一个文人的居所,而安平侯是东陵儒将。
      安平侯府是老安平侯在时建造的,老安平侯也是当时有名的才子,从戎后一生拼搏,挣下这显赫的家业。老安平侯精心培养安平侯,安平侯在父亲教导下也是文武双全,安平侯府便宛如主人的映照。
      杨殊月与父兄说了许多话,问回胡之战,问军中的情况,还问了远在西塞的大哥一家的情况,又缠着杨翎带她出城骑马,几人其乐融融说着话,时间也过得快。过晌午安平侯休憩一阵,醒后又沐浴修整形容,穿上了朝服待晚间带着杨翎和副将连同一起回来的几位同僚往宫里去了。
      晚宴归来,安平侯心中有事,早早就歇下了,躺在床上忖度。晚宴之上皇帝又提起了殊月,说她纯良恭谨,如果之前皇帝为杨殊月赐婚的传言只是捕风捉影的话,今晚的情形让他信了七八分,只是皇上扶植齐王却并未打击太子,这让他难以猜测皇帝的心思。
      安平侯几不可闻叹了口气,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安平侯府一直以来以家国为本分,殊月更是他的掌上明珠,万不可卷入这漩涡之中。如今他在京中停留,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赐婚前尽快为杨殊月定下婚事。
      萧珩这几日都在大理寺忙碌,朝廷追查到了仇剑阁,孟之毅丢失的信件仍未找到。这日晚间回府,萧管家呈上一张字条:“刚刚门上的人说,一个乞丐上门来说,有人托他给殿下送一张字条,说是有殿下要的消息,属下觉得蹊跷,就收了进来。”
      萧珩摊开字条,上面写着:“高檐飞鸟寒风紧,乾坤一白扁舟痕。明日申时,秘来。”
      萧珩仔细翻看字条,发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萧珩勾唇一笑,道:“故弄玄虚!”
      “殿下,这可有什么用处?”
      萧珩思考半晌,才吩咐萧管家:“明天早上你带些人去城外步江阁四处看看。”
      说完又补了一句,“悄悄地。”
      “是。属下明白了。”
      次日申时,萧珩带着肖锐和景休到了步江阁,步江阁周围他的人已经在周围仔细搜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萧珩对萧管家说:“你带人离远一点。”
      “可是殿下,只怕这是个陷阱……”
      萧珩抬了下手,说:“既然你们搜查过,就算是陷阱人也不会很多,有肖锐护我就行。”
      “是,属下遵命。”萧珩提步上了步江阁,步江阁是城外陵江旁一座七层高阁,平地高耸,秀于一片树木之中,萧珩来到第七层,从此处可俯瞰陵江,近处远处风光尽收眼底。波澜壮阔的风景吸引无数文人墨客来此,留下许多瑰丽的诗篇。此时天寒地冻,已经没有什么人来了。
      步江阁屋檐上雕刻着飞鸟,瓦片梁柱历经风霜留下些斑驳的痕迹,近日来纷扬的雪仿佛给天地盖上了一层白毯,陵江里还有零落的船家在摆渡,从远处看,宛如白纸上的点墨。阁上寒风凛冽,约定之人迟迟未现,萧珩却也不觉得恼怒,赏着雪景,怡然自得。
      过了半个多时辰,楼下才传来脚步声,肖锐右手握住剑柄,屏气凝神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一个布衣模样的年轻书生出现门外,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齐王殿下,久仰。”
      萧珩看着他,面上毫无波澜,问道:“阁下是?”
      “在下孔幕,”书生行了个揖礼,“我来告诉殿下关于孟之毅……和殿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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