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玲珑》杜青岑

5、第 5 章 灵宠的出现

　　就知道徐氏父子都是不死不安分！天帝忿忿不平，他被华陵东帝发现后定在岩石上晒一天一夜，而且是肚皮朝下，手脚摊开，真当他是乌龟啊！早知道就不多嘴了，不禁心里后悔不迭。
　　泽商帝第二天夜幕临近时才过来，看着蔫头蔫脑的少年，觉得有趣就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小脑袋，开口问道：“喂，小家伙，你的原身是什么？”
　　“什么原身？”天帝被折腾得现在眼皮子都抬不动了。
　　“小妖修，嗯？” 泽商帝轻轻抬高点尾音，轻弹了一下小脑袋后又戳了几戳。
　　天帝耷拉着脑袋“唔”了一声，皱眉晃头甩脱泽商帝的手道“别乱动。”
　　泽商帝轻声笑了几下也没恼，收回手站起来，道：“等会儿春雀来服侍你，你在这里休养段日子恢复力气。”又轻微拉长声调，“父王派来的小先生，寡人自是不敢薄待了啊。”
　　什么？又要把他落下！天帝打了一个激灵，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抓住泽商帝衣袖，“你呢？”
　　泽商帝看了一下衣袖，轻微皱了皱眉，答道：“寡人也会在这里住几日再出去访客。放手。”
　　魔宫里可是有魔尊那个叛徒！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华陵东帝带他去，于是抓得更紧了，嚷嚷道：“我要跟着你！”
　　这次去魔宫有十分重要的事，泽商帝并不想带个路上突然冒出来的骗子前去。他对这个骗子本来已经动了杀心，昨日在市门口他之所以能来得那么快就是因为他一直隐身在少年身边好随便找个合适的机会除掉（如果是天帝本体肯定能察觉，可惜他把化形的修为设置和泽商帝一样，同等修为下剑修碾压一切，即使神水的魂力也是发现不了的），能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人不多，这只是因为看在“季平”这个称呼的份上，他打算弄死后就掐魂入魂盏严加拷问少年得知来龙去脉。对于车内这个少年套迭莺的话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好大的胆子，把心思动到那个地步了！要不是他后来看到少年背人悄悄传音他也不会出手“相救”，原来是上界派来监视他的人啊。他的父亲在世时曾被天帝召见赐住过宫中几日研讨道法，当时真以为天帝爱重父亲“才华”，现在看来“研讨”的可不只是道法啊，那知道他不为外人知的名字和拿出家藏书给他也就不奇怪了。既然天帝已经起了猜忌，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昨日把天兵众目睽睽下全部杀掉，又把少年戏弄了几回，就是想看看上面之后的反应。他不知道这回这个骗子又有什么目的，于是道：“可以是可以，但寡人只带灵宠去。你不变原身就不给去了。”说完眼风扫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子。
　　天帝只好悻悻地松手，假装小心翼翼地抬头，小声试探道：“国主，阿宣不想变灵宠。”
　　“那就不用去了。” 泽商帝干脆利落说完就干脆利落转身走了。
　　哎，刚才华陵东帝心情不错还有一点宠溺的意思，没两句话又回去了，天帝叹了一声，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君王他已经习惯了，他当仆人才发现常言说得好：帝心难测啊。看来只能化个灵宠了，好在神水富于变化不是什么难事。
　　当泽商帝看到那个灵宠自己走进来也是大吃一惊，都忘记呵斥它不准进书房。各样珍禽走兽他见过多多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宠。灵宠是个没有巴掌大，通体透明的小狮子，晶莹剔透、憨态可掬，小脑袋上两只同样透明的大眼睛滚碌碌不高兴地仰头看着他，小尾巴也不满地后面一甩一甩的，如果不动就是整一个水晶狮子！水晶狮子不稀奇，泽商帝想要的话就是灵晶雕的也是要多少有多少，活得就见也未见了。小白狮走近后灵活地跳上书案，泽商帝才发现它透明的身体其实是浅碧近白的水色，不禁心里喜爱，拿着笔杆点它的脑袋，笑着吩咐它：“再等一会儿。”
　　他能怎么办，只能等啊。天帝无聊地趴在案上看华陵东帝写字，就是练字而已也没什么看头，看着看着又想睡了，边打瞌睡边想，这可是广阳仙帝的原形，华陵东帝前世夸过的呢。当然广阳仙帝作为天地神兽没那么小，也不是透明的，而是一身威风飒飒的金色皮毛，天池神水嘛没办法，试试几次变其他的也都是透明体，干脆就变个华陵东帝喜欢的好了。
　　泽商君确实喜爱，他出生以来就万物不缺，难得有什么让他有兴趣，凡是见到合眼的小玩意儿自然宝贝一下，以后腻了的话另说。反正暂时也摆脱不了天帝监视，一只灵宠而已，他也就不介意带去魔域，自己小心一点就是。写了一会儿字，拿出那本书，边把小灵宠抓在一只手掌里捏玩边翻书看，灵宠身上皮毛清凉顺滑如水，捏着也像捏水，新奇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
　　天帝被揉来捏去想发火，看华陵东帝心情不错瞬间蔫了，他可不想惹怒了他再受罪，哎，在人矮檐下啊，看来只能找点其他事转移自己注意力了，遂道：“国主。”
　　华陵东帝听到放下书，那只刚才翻书的手转而放到他脑袋上，边揉边轻声哄道：“闷了吗？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寡人也看了许久有些无聊了。”
　　天帝本想一起讨论下书，华陵东帝这么说，也不好说自己不闷，只好闭眼随便了。谁知道华陵东帝抱他出门口就把他一个巧劲……丢地上了！哎，帝王的心思啊，才宝贝了一会儿。好在他迅速被门边候着一个侍女抱起，额，还是认识的，是迭莺。
　　泽商帝吩咐道：“迭莺，你先带它找王管家，就说是寡人的新灵宠，王管家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做完就带它到花园找寡人。小心伺候着，去吧。”迭莺听后躬身退下，天帝只能继续闭眼装死窝在侍女怀内。
　　泽商帝独自一人去花园，斜倚在水榭栏杆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又看了一会儿书，迟迟不见迭莺抱灵宠过来。他算算时间也有一炷香了，迭莺做事一向可以。于是打发人去看看。他没等到人来报，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踉踉跄跄大喊着跑过来，扑到他怀里，少年高声嚷嚷“国主，迭莺要杀我！”
　　“啊？”泽商帝吃了一惊，他是不相信迭莺会做出来这种事，但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少年。
　　王管家也跟着少年跑过来，只是远远地停住了脚，躬身站着。
　　泽商帝轻点下头召王管家过来，没想到还真是迭莺的错。据王管家所说，迭莺在给灵宠脖子系铃铛时被灵宠挣扎甩头咬了一口，迭莺就气得摔打起来灵宠，缠斗之际灵宠发狂把她活活咬死了。王管家不知道婢女和灵宠哪个在主人心里更重，所以不好处理，只能随着灵宠一起过来了。
　　泽商帝心有疑惑，但也只淡淡地道：“既然她做事不力，那就这样吧。你下去处理”，挥手让王管家退下。王管家应命而退。
　　这样就完了？天帝很吃惊，还以为要很久呢，肚子里一堆说辞都没派上。随后假装感激地眼泪汪汪地说道：“谢谢国主……”
　　泽商帝挥手打断，“你变回去吧。”
　　天帝一噎顿时愣住了，无奈，只好变那个水晶小狮子。
　　泽商帝念了个清洁诀把灵宠弄干净后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它空无一物的脖子，说：“你不喜欢脖子上挂铃铛就算了。”天帝刚心里一喜，就听到泽商帝又慢慢说道：“但寡人的东西总要有个标识，寡人把紫莲印记印在你额头上吧，免得有人不知好歹。”
　　天帝不由打了个寒颤，他都不知道所谓的“不知好歹”说得是他还是别人，但他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把华陵东帝也咬死吧，再说他现在的形体修为有限按照以往经验动手后可能会更惨，于是只能闭眼乖乖地任由华陵东帝从袖中拿出印章盖额头上，不停默念这不是本体不是本体。
　　泽商帝看着紫莲印记，幽幽地警告一句：“这个要是没了，寡人砍掉你四条腿。”
　　天帝听了吓得缩了缩蜷成一团在他怀里，苦中作乐地想华陵东帝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衣料考究接触身体舒服，身上的幽幽莲香若有若无地盈溢在鼻端沁人心脾。莲香？！……他突然发现这股莲香和一般的莲香不一样，而且只在华陵东帝怀里才能闻到这味道，他的修为不至于两辈子才闻到这味道，只能是因为华陵东帝特地用法宝或者术法掩藏了起来。于是故意用力用圆圆的小鼻子嗅了几下，嘟嘟囔囔道：“哼，什么味儿，好香。”
　　泽商帝听了不以为意，边摸灵宠的头边答：“熏香罢了。”不禁好笑，这灵宠世面见得少了，他每件衣服都熏香有什么可稀奇的。既然灵宠喜欢熏香，香料大把，完全可以一天换个味道。虽然没有闻到灵宠身上有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希望像香囊一样有按照他喜好的味道。他不是个光想的人，马上从袖中取出一条银色的法链，银链随着意念轻轻环着灵宠脖子纹丝不差地合上，看灵宠盯着链子有些怔楞，难得地耐心解释道：“这是香囊饰链，不会给你脖子上戴铃铛，只晚上会挂上个香囊，香囊寡人自己平日也会随身带的。你不是喜欢熏香吗，爱用哪种就吩咐婢女调。”
　　这是什么歪理？脖子上还是有条链子啊。天帝气得挥舞着爪子要拽下来。
　　泽商帝见了，只能一手捏着银链一手顺着它背安抚道：“好了，你不喜欢就算了。哎，这可是难得的法宝。”
　　听了最后一句话天帝停住了，华陵东帝认为难得的就算是他这个天帝看不上也一定有它的不同之处，于是起了兴致，问道：“有多难得？”
　　泽商帝看小狮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禁想笑，于是笑着回答：“嗯，其实寡人也不知道，祖上传下来的，除了扣香囊也没做过其他用途。”说完银链自动断开回到袖内。
　　天帝现在都被说得有点想要了，可华陵东帝已经收回去了。他就知道华陵东帝是个坏的！
　　他是越来越嫌弃这个神水化念的身体，也太没用了！天池神水和他本体同源，变化、治愈和惑人心智的能力也是天下灵物中最好的，现在看来池水就是池水，天生就软弱不堪，华陵东帝看一眼就瞬间想缩回去了，他的意念控制也改变不了形体的本性，怪不得这水也只能变玉衡那个废物！想到玉衡，上辈子玉衡这个妹妹对华陵东帝就是十分痴恋，虽然也曾很好地做了一个眼线。重生后他因为讨厌玉衡前世的反叛，直接将她打成原形，抽魂入魂盏，前世让她和华陵东帝姬妾一起沉潭死实在太轻了。
　　天帝发现自从变成灵宠后待遇得到了突飞猛进地好转，泽商帝很少抱他，也很少和他说话，但也算是坐卧不离了，做什么都不会避开他，即使书房也会专门找块干净的空砚台把他放进去，卧房床头还有一个精致的莲花小瓷碗让他在里面睡觉，只要他不吵也随便他四处活动。他更喜欢无聊就钻进泽商帝袖子内睡觉或者翻看袖内的东西，泽商帝也不阻止，有些法宝有禁制他抗议几声泽商帝还会专门解开禁制让他玩，最近他养成数泽商帝家当的爱好。那条链子其实挺好看的，上面细细密密刻着铭文，虽然看不懂也不知道什么，他还是抱着有比没有强的想法，把它最终据为己有套在脖子上，现在他对于灵宠身份和神水软弱的本能接受越来越良好了。泽商帝对灵宠很好，不太过分的都能容忍，天帝觉得不能小不忍乱大谋，能屈能伸，有时泽商帝发脾气他还能打滚撒下娇逗泽商帝开颜一笑。泽商帝笑起来是很好看的，眉眼弯弯，温文尔雅，天帝假装他就是逗美人了。华陵东帝所有东西任他玩耍，他如果时常玩哪个东西华陵东帝会直接送给他，后来嫌麻烦直接把一个莲花样式的芥子空间扣在他脖子的银链上当吊坠，告诉他喜欢哪个直接装进芥子空间就可以了。大方的让天帝都不禁感慨，大机缘才能有的芥子空间在修真界有些人眼里只是个随手可赠的小物儿，就算是灵宠有个有钱的主子都不用努力了。
　　只有一颗灵珠，华陵东帝是碰都不给别人碰一下的。有一次他故意趁华陵东帝把玩灵珠时跳起来尾巴尖儿扫了一下那珠子，华陵东帝当时就变脸了，冰着脸直接禁言他，封他灵力惩罚他尾巴缠笔架上倒挂，亲自坐在书房里低头看三天三夜书直到他受罚结束，为此还专门写信给魔尊推迟拜会时间。天帝是大为后悔啊，为这点小事就白白受了几天的罪，结束后垂头丧脑地趴砚台里。华陵东帝看他这可怜样子，也有些心软了，叹了口气，边摸着他后颈毛边安慰道：“你要乖，莫要再淘气了，再淘气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寡人念你初犯有意怜恕，换做其他人早就没性命了。”
　　敢情他还要谢恩！天帝听了气得差点要晕过去，干脆闭上眼不理人趴砚台里睡觉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