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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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药是我送的
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内—
一个披着白大褂，模样邋遢的中年男子正埋在成山似的文件里，抓狂地挠了挠已经过长的头发，时不时仰着脖子，发出如濒死生物般不明的呻.吟声“啊—”
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我坐在对面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继续将理好的文件放到右边。
“森先生，咖啡没了”，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空茶杯。为了给这位一年前才上位的新人首领分担工作，我专门喝红茶用的，刻有花纹的精致小茶杯里面全部换成了咖啡。
而眼前这个人丝毫没有压榨两名未成年替他工作的任何愧疚感。
“抱歉啊，爱酱”，森鸥外抱着头毫无诚意地说道，“港口Mafia现在资金严重不足，如果月底还没有完成海上的货物走私，部下们就只能拿着菜刀和敌人战斗了……”
他说着又是一阵叹气，一副精神恍惚，想睡却不能睡的憔悴模样。
我的状态和他差不多，头脑里的几何图形逐渐浮现又消失，强忍着把今天最后一项任务复批完，然后也不管对面的人如何继续抓狂，就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补眠。
有科学研究表明，1983年芝加哥的一项老鼠研究显示完全缺乏睡眠不可避免地会导致死亡，科学家们以果蝇为模型也发现被剥夺了睡眠的果蝇的生命直接减半。
长期作息时间不规范会导致人体内活性氧的增多从而意外发生“熬夜猝死”的事件。
所以，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要死的反而不是太宰治，很可能是我和森鸥外中的任意一个。
“太宰君，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首领啊？”
很好，太宰你千万不要理他。
“啊，你有在听嘛？”
“有还是没有？”
“太宰君？”
好吵。我不情愿地用手肘支起头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披着黑色大衣，坐在医疗用椅上的小少年。
对方在混合着高血压药和低血压药准备一饮而尽，被森鸥外赶过去一把夺过药瓶。
“现在先代的残党还很活跃，你要是死了我会很困扰的”，他这么说着，转头看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爱酱一年前给了太宰君一本奇怪的书后，那孩子奇怪的自杀方式又增加了，眼下麻烦还挺多的呢。”
“恕我直言，森先生。如果一年前你们按我的计划来走，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我语气冷淡地说。
“爱酱能不提一年前的事吗，太可怕了”，他皱着眉头看上去很苦恼。
明明就是双方所拿剧本不同才差点翻车的。但说白了还是彼此了解不深。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头脑也在隐约作痛。
太宰治也在一旁点头附议，“没错，一年前我距离拥抱死亡就只有一步呢，太可惜了，世界这么无聊还是死了比较愉快”他声音明快地说着。
我和森鸥外：“……”
我的脸当场就黑了。
所以说，我们三人烦恼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吧。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一年前的今天—
“你觉得森医生这个人怎么样？”我给老首领送完药后，出门那会儿被红叶大姐叫住。
她长袖半掩着红唇，神色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森鸥外如今在港口Mafia声望与日俱增，我有意引导着一些高层干部前去投奔，红叶大姐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她属于最先投靠的。否则，森鸥外也不会有什么作筹码跟我谈合作，就得全全听我的吩咐。
一个黑市医生的情报网能有多深入？除非他有政府的渠道不然不敢冒险来港口Mafia。
总之，他别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只要不关乎我的利益就没有问题。
所以，面对红叶大姐的提问，我第一反应是：不怎么样。
但我不能那么说，因为她既然这么问我肯定是想得到认同的。最好是能确认我的立场，起码在港口Mafia众人眼里我是老首领那一派的，并且和他关系很好。
“他是个很和善的人”，我做出思考的样子，认真回答。
“是吗”，她放心了，漂亮的眼睛弯成新月状，嫣红晕染的眼尾微微上扬。
果然在她眼里，我就是属于那种看谁都很友善的好孩子呢。
对的，我本来就是。
她担心的应该是首领死后我会伤心，无法接受森鸥外。但好在我本身就对他抱有好感，事情就会容易接受许多。
究竟是森先生太有人格魅力了，还是老首领实在不得人心？这点我无法从中判断。
接下来，只需安静的等待结果就好。
变故发生在当天夜晚—
我照常打开手机准备观看首领卧室的监控视频，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行动。
结果屏幕一片漆黑。
有人发现了我的显示器并把它关了。
“森医生呢？”我问部下。
“他刚去给首领换药了。”
“我知道了”，说完直接跑了出去。
我讨厌计划不按我预计的方向发展，眼下老首领手下的爪牙很是嚣张，他空有威望也不能贸然这个时候动手。应该先把那帮麻烦解决才对，否则后期还会有更大的麻烦滋生。
凡事都应留个后手。
我轻车熟路地来到首领卧室的雕花大门前，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下。
结果低头一看门被锁了。
我心里不禁冷笑一声，森鸥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上位？真是一点沉不住气。
为了避免剧情朝未知的方向策马奔腾般地从我的原计划偏离，我决定迫不得已地接下来做一件非常不符合四宫家教授过我相关礼仪的行为。
我观察着门上钥匙孔的构造并不复杂，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才俯下身，取出别在我刘海处的一枚发卡，面无表情地开始开锁。
过去在「白色房间」的时候，有次实验是将几个孩子关在重重叠叠的狭小空间里，只有其中一人能顺利离开。在顺利破解前几个房间的密码后我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那个房间竟然没有任何提示。
所以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吗，我注视着监控摄像头后面小丑们亘古不变的笑脸。
想了许久，当时也许是故意气他们的吧，我独自靠在门前用手中唯一的发卡摸索着。
像现在一样，“咔嚓”地一下门开了。
出于我后天培养的一种对危险的警觉性，进门后下意识地向右转了个身，一道银白的亮光飞快地擦过我的脸颊，甩在门上落地后发出清亮的声响。
但凡晚一步都会没命，我背后冒出一阵冷汗，脚边的是森鸥外的手术刀。
“森先生，是我”，尽管如此，我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原来是小爱小姐啊，刚才抱歉吓到你啦”，黑暗的房间里飘乎着一股腐肉般的恶臭，森鸥外一身白衣颇为显眼，天空泼洒着诡异的深红，衬地他形如鬼魅。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却从中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
床上的老首领在听到我的声音后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挣扎着要起来被森鸥外又按了回去，“您现在需要休息。”
“爱…我的…爱酱…”他一遍一遍艰难地喊着我的名字。
还没死。
反正他现在又精神失常了，我便直言不讳道：“森先生，您暂时不能杀他。”
此时，他的手术刀已经架到老首领的脖子上，他转头看向我，危险地眯起紫红色的眼睛，
“为什么呢？”
我在想明明可以一下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这么麻烦？
“今天的药是我送的”，我解释说。
还不明白吗，意思是就算我往里面加了些其他什么东西也不会被发现啊。
他眼珠一转便懂了我的意思，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那时间是…”
“对，慢.性.毒药”我低头看了下手机，“大概还有半小时发作。”
我原本的计划是药死老首领后让森鸥外开假病症，然后再拿出之前我模仿他字迹伪造的“银色手谕”，上面写了传位给森鸥外的信息，而我和太宰做证人，这样港口Mafia上下就没有异议。不过我也留了后手，也请（逼）老首领亲手写了「传位给我」的一份。
我希望森鸥外能在此前铲除他的敌对势力，可他不仅没有还私自提前行动。
算了，好在结果不变。
森鸥外依旧架着手术刀，真是个谨慎的人。
“太宰君呢？”我这时候突然想起这出戏还缺一个主角。
好在我看到一头黑色的蓬发，太宰治从我进门到现在都乖乖背对着我们站在背光处。
我和森鸥外同时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想：“这孩子关键时刻没跑去自杀真是太好了。”
“森先生，爱”，太宰治突然发话了。
不对，太安静了不正常，我警惕地看向他。
那家伙转过身来，我看到他笑得异常灿烂，不由呼吸一滞。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就是：“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哦……”
完了。
“我终于要从这个氧化的世界中离开了～”
森鸥外听了握着手术刀的手猛得一抖，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拿的太久手没拿稳，鲜红温热的血液溅了我和他一脸。
“啊啊啊啊！”床上的那具活骷髅疼得疯狂咆哮，好死不死的是森先生正好划歪了，动脉处还未彻底破裂。
更该死的是他乱动时恰好触碰到了“港口Mafia”的警报器—遇到突发状况武装部队听到声音后会迅速集中前往出事地，像会议室，首领办公室都有。可为什么卧室里也有？？？
“把…那…家伙…杀了”老人奄奄一息地说道。
哦，忘了那警报器还可以连语音的。
整个房间像“幼稚园”学生消防演习的现场，刺耳的警报声无限循环播放，我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三人集体沉默了“……”。
“太宰治”，我努力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我走过去检查放在茶几上的第二份药水瓶，里面空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喝森先生准备给老首领的药？”
“因为我当时想着，就这样喝下去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好，很好，恭喜你即将自杀成功。
森鸥外半边脸全是血迹，只是笑咪咪地看着我，样子很吓人。
“爱酱，你能告诉我下毒为什么要下两瓶吗？”
这不很明显吗，以防万一。
“怕一次解决不了”，我诚实地说。
“现在怎么办呢？”森先生仍然十分冷静。
面对意外事件时，人的处事态度便决定了一切，而我们三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的情绪。
于是，
“等死吧……”我和太宰异口同声道。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