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凡是源于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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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你还是先活着吧
最终会谈还是圆满结束，彼此目的都很明确，一切宛如画上美景般一成不变。
当然了，这建立在我们自动忽略掉太宰几番发言的条件下。
森鸥外比我想象得要精明许多，甚至从红叶大姐那里套出我的情报。
我理解的，合作伙伴之间要相互熟悉才好方便行动嘛。
出门前他像突然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身亲切地问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小爱小姐的年龄吗？”
为什么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十四岁”，我感到疑惑。
听了我的回答，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得萎靡不振了。
难道他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但我的探查应该滴水不漏才对。
就在刚才一直充当摆设的太宰突然轻笑了一声，散去了眉眼间的几分阴郁。
森鸥外又立刻恢复他风度翩翩的绅士仪态，笑眯眯地看了看我和太宰。
我心下一沉。
“这么说太宰君和小爱小姐是同龄人呢，我记得红叶君有说过「爱想要和其他孩子交朋友」，你们现在就可以相互认识一下嘛。”说完，他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朝我露出鼓励的微笑。
森先生，大可不必如此……
我奉行着「不必要的事情不去做，必要的事情从简」的处事准则，曾一度被友人吐槽为“节能主义”，对周围的一切事物很少提起兴趣。“想交朋友”只是为了保持我向红叶大姐立下的“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人设，实际上我的交友经验少得可怜。
交朋友什么的果然好麻烦。
我，四宫辉夜即是其本家总帅——四宫雁庵的长女，作为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无论是在技艺、音乐、武艺等各种领域都留下了辉煌的成绩，也是货真价实的天才，相信很快会克服这一难题的。
但不是现在……
那个叫太宰的孩子给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今后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我看人很准，几乎从未出错过。
按照原计划森鸥外篡位成功后就需要一个见证者也就是我，眼下却突然多出一个太宰治。
他怎么说都是和森一个阵营，要知道在“谈判桌上”三角关系是最不稳定的。
我试着发动异能，竟然无效。
果然…
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太大了……在「White Room」最终考核中我不是唯一的胜者，回到四宫家后又有了姐姐富江取代了我的位置对我各种嫌弃，现在出来外界还遇到可以【异能无效化】的异能者。
我知道如果我此时有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的话，一定是—生无可恋。
视线落到他脸上。
太宰依旧神情淡淡，一脸无所事事。
看吧，所谓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很讨厌我，”他歪着头对我说。
有这么明显吗，我面无表情地想。
对面的人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还顺势点了点头。
“……”
真应该找机会让这孩子好好感受下社会的残酷。
“要喝茶吗？”我试着转移话题。
“不用了，谢谢。”
“……”我选择放弃。
他趴在桌上，将排列好的国际象棋打乱，手里把玩着「将军」。
这个动作让我有了一丝放松。
“你会下国际象棋吗？”我友善地问。
“不会”，他答得很干脆。
这朋友是没法交了。
正当我思考着该找什么借口打发他赶紧走人时，太宰治慢吞吞地开了口：“你为什么选择留在港口Mafia？”
森鸥外这是把我的来历都告诉他了啊……以后是打算当心腹还是继承人培养？
“森先生有告诉过你吧，我是首领的养女”，我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调整了坐姿。
“可你的行为举止明显不像是孤儿院或普通家庭出身。”
这点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他的话外含义我当然懂，只是我个人不喜欢别人看似随意地挑战我的底线，比如探究我的过去。正常人在已经知道对方“双亲过世，身世凄惨”的背景下是不会再细下探究的，好事者也许会查怎么个凄惨法，但绝对查不出我的来历。
我便不去理会他话里还有没有其他带刺的意味。
我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森鸥外和红叶大姐这个时候也差不多熟悉完了。
红叶大姐想换个上司，我不介意帮她一把。森鸥外会是个合格的首领如果他能把港口Mafia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拯救出来的话。倘若不能，再换个人便是了。
最后，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我的名字是阎魔爱，很高兴认识你，太宰君。”
“阎魔？”
日本貌似没有这种奇怪的姓氏，怎么听都和「死亡」离不开关系。
面对这个疑问我倒愿意解答，便微笑着跟他解释：“首领长期忍受病症的折磨，以至有时会出现精神失常的情况。一次，他担心自己的身体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索性半开玩笑地说
「要是死神大人的模样像爱酱这么可爱，
那我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死亡吗”，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嘲弄，眼里却满是向往，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我发现凡是和太宰治有关的话题都绕不开一个「死」，也只有提到这个词，他身上才能
让人感觉到有一丝人性的温度。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我，含笑的鸢色瞳孔倒映出我此刻的面无表情。
“老首领很宠爱你吧，他死后你会难过吗？”
这是一定要恶心我吗？
于是，我一脸真诚的说：“这不是还有森医生和太宰君嘛。”
可以的，同时恶心两个人。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我终于可以好好品味杯中的小种红茶。
众所周知，这种美妙的茶叶最早源自中国。虽然我喝茶喜欢带点苦味，但烟熏小种带松松香，加入牛奶后茶香味不减，形成糖浆状奶茶，液色更为绚丽。实在赏心悦目，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愉悦了。
可惜对面的人不懂这份美妙，在我的嘴唇即将碰到茶杯的前一刻，太宰治恹恹的声音飘过来：
“你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价值吗？”
“……”好烦。
我面无表情地被迫放下茶杯。
所以说这家伙是来找我讨论哲学的吗？
“高尔基说过「人需要真理，就像瞎子需要明快的引路路人一样」”，我觉得要把他的思想观念给纠正过来，否则就这孩子消极的人生态度将来成长后肯定会对日本社会带来灾难的。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当时我的想法可怕地应验了。
他撇了撇嘴“无趣。”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他紧接着问。
我定定地看着他，反问道：“你认同尼采在其作品《反基督》中的观点吗？”
“那是什么？”太宰治冷淡的面孔一松动，终于露出了罕见的疑惑。
唉，这就是论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没有必要。我起身缓步走到高大的书柜旁，那里放置着古今中外的世界名著经典，我这几天向红叶大姐表现出自己对阅读的兴趣后，她就立刻命人送了大几箱，顺便把老首领那些极为显眼的奢侈品通通搬走。真是个好人。
我听到自己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都不懂，
你还是先活着吧。”
F.W.尼采的原话是「什么是恶？凡事源于虚弱的东西都是恶。」
如果太宰他是单纯地看透世界的本质感到无趣想要解脱，我只能认为是他不愿意接受社会「恶」的一面。
不过我并没有递给他诸如《权力意志》一类书，转而打开柜子底部的一个小抽屉，翻出压在叠放的一堆废旧草稿纸下的一本新书。
我沉默地盯着它良久—红底白字
“《完全自杀手册》”，太宰治凑过来，一字一顿地念了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疲惫得揉了揉眉心，我觉得如果赶紧打发他走人的话，今天就别想喝完那杯红茶了。
“送你了，不用谢。”
他一边地接过书还不忘评价：“你这个人好奇怪哦。”
“……”我果然还是先拿回来吧。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扭头看到他鸢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直觉不妙。
“难到你也…”“不”，我抢先一步冷漠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茫茫人海中找到难得知己的感觉，何况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开什么玩笑，名门四宫家出身的我三观很正的好吗？
这本书原本只是我用来参考如何解决掉几个审讯部的麻烦后伪装成他们自杀而不被红叶大姐发现的而已。
太宰治终于滚蛋了，我总算松了口气。
港口□□的大楼是横滨的最高点，不知不觉夜色的腰带已被系于裙摆之上，唯有几颗星辰点缀着都市的光彩，在散发着浓郁芳香的茶杯中摇晃。
厚重而华丽的挂帘被拉开，映入眼帘的是繁华的都市，遥远而陌生。
今夜之后，将又会有一场盛大的狂欢。
我想起狄更斯在《双城记》里有写过：「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