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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深藏不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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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不认识森鸥外,但我认识他的老师—夏目漱石。
那个在日本文坛有着很高造诣的名作家,父亲曾一度崇拜其本人和他的文学作品。过去,四宫家常设酒宴来邀请社会各界名流造访,他就在其中。
在与众人的交谈中无意谈起自己的两个学生:一个效力政府,一个行医多年。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个学生姓森,名林太郎。
我抿了一口嘴边的红茶,看着视频里穿白大褂的斯文男子正牵着一个金发幼女的手,在童装店激动挑衣服的情景,我沉默了片刻。
“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吗?”情报组的组长见我不发话,以为出了什么差错。
“不,并没有。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他松了口气,在递完文件后就躬身退了出去。
我调大了手机音量,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林太郎大变态!我才不要穿这种小裙子,哼。”
我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好了,确认过是本人无疑。
三天前我暗自派人去调查(跟踪)他,在他诊所周围地方安了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但也不排除,他是故意表现得像视频中那样无害。
我耸了耸肩,一连几天的通宵工作让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近来港口Mafia内部纷争不断,我既盼着老首领早点过世,又矛盾得希望他先暂时别死。
只要他活着,对我就是一种依靠,其他人不敢拿我怎样。毕竟对我抱有恶意的人太多,像红叶大姐(与我同住的那位和服小姐)这样“同情”我遭遇的人又太少。
若是首领的几位部下篡位成功,我就得当傀儡受制于人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做mafia的继承人没什么说服力,其中有不少人可以借机有利可图。
用异能力控制他们也没必要,反正已经钱财到手,我对这个“空壳”组织不感兴趣。
如果港口□□的势力能够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政治、经济上,有与当地政府抗衡的能力就好了。
我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上面报道了一周前发生的一则爆炸性新闻:
“横滨时间2:54,四宫府邸意外发生巨大火灾,经确认主宅内无人生还。现具体原因不明,调查结果显示为烟头导致的意外失火。异能特务科已将其封案成为疑案。”—《横滨日报》
就不该指望那群废物的……
我叹气,顺便把报纸收起。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来人见到我的那一刻面露惊讶但很快掩饰下去。
“是小爱小姐吗?”
“是的”,我回答,“森医生您好。”
今天上午我跟老首领说明后,很快就约了我为他请的私人医生见面。既然内部没有令我满意的人选,就只能从外面找工具人了。
办公室的窗帘全部合上,室内较暗。因为之前长期处于封闭式状态的缘故,我的眼睛受不了玻璃反射的强光。所以,当他走近想要替我拉上时我起身阻止。
好在对方会意,有些尴尬地笑笑。
这时我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少年,森鸥外在我对面坐下后,就静静站在阴影处,面容模糊。
不是金发小女孩啊。
“这是令公子?”我问。
“不不不”,他一脸惊恐,“这个叫太宰治的孩子跳河自杀未遂,是我在来这儿路上救起的。”
“您真是医者圣心”,我由衷的赞美一句。
然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明显僵住,两人在我面前相互对视了一眼,从中我似乎看出了一种诡异的嫌弃。
这要怎么办……
最终,还是我先开口打破这不应有的寂静,“首领的病情就拜托您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森鸥外温声说着,样子十分和善。
接着室内又陷一阵入沉默。
唉,是个麻烦人。
我正寻思着从哪里直入主题,是桌上国际象棋的排列位置给他的提示不够吗?亦或者他想继续虚与委蛇,那要不接着试探?
算了,学他保持微笑就好。
有时,深藏不露也是一种卓越的才能。
“你们要说什么就赶紧开始啊”,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那个叫太宰的小孩子突然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我看见森鸥外眉头一跳,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借着灯光,我总算看清了他的脸。原本清隽的面庞因右眼处缠着绑带而略显怪异,身上没有一点少年人应有的精神气,整个人越发颓丧,散发着与世隔绝的孤寂感。
死气沉沉。
这样的感觉我太熟悉了…就像照镜子。
仿佛又回到“White Room”,眼神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我闭眼又再次睁开随即恢复正常。
太宰治敏锐的捕捉到我此时细微的情绪波动,他鸢色的眼眸眯起打量着我,最后冷不冷冒出一句:
“我见过你”。
?
“你认错人了”,我面无表情地回复。
他一副了然的样子,当我以为这段小插曲结束时,太宰突然回头看向森鸥外。
后者露出“怎么了”的表情。
“森先生。”
“怎么了,太宰君?”
“就是这个人哦”,他故意拉长调子有点像在撒娇。
好了,现在森鸥外也忘记正题了。接着,两道深沉的目光整齐地望向我。
我的记忆力是受过特训的,所有的记忆画面都按时间顺序印在脑海里,凡是看到的人或经历过的事情绝不会忘记。所以,我记忆里确实是没有见过太宰治这个人。
我寻思着从前也没做过什么道德败坏的事吧……
等一下,十分钟前森鸥外说过:“这个叫太宰治的孩子跳河自杀未遂,是我在来这儿路上救起的。”
小孩…跳河…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我下意识抬头瞄了眼太宰治。
那个家伙转而对我回以一个非常欠揍的灿烂笑容,我差点没忍住抽出藏在指缝间的刀片。
“对啦,我第一次跳河自杀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哦。”啊,从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淡淡绝望。
我当时明明看的是风景。
语气之无辜,表情之单纯,再配上他此刻形象的动作……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错了,绝对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