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煮酒话菊花》飞絮游丝

12、不知无情是有情

　　曾以为，绛桃花酒会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却不知那绯红酒水里还盛敛着醉生梦生的绝望。

　　“猪肥膘”失神地望着羊脂玉酒壶，温润的雪白里是凄美的绯红，身体里像长满了尖刺，稍一动，便是撕皮扯肉的疼痛。会是你吗？花是我们的花，酒是我们的酒，然而为什么，你的脸却是不真切的。

　　或许，是巧合吧！天若有情，也不会强夺了你，且连最后一面也不让你我相见。

　　他斟满酒，凑近唇瓣，细细啜饮，香醇甘洌中夹杂着一丝无法忽略的苦涩。眼前泉中升腾的白雾就像这世间千回百转的痴情。

　　从此，除了吃和睡，到桃花汤泉泡澡成为“猪肥膘”的第三大人生乐趣。若问他还有没有第四种乐趣，或许菊三公子勉强算上一个。这“猪肥膘”心里倒没什么邪念，菊三公子的存在就像晕腥油腻后的清粥小菜，纯属调剂。那副无所谓的性子、那张顽劣的笑脸，还有那对黑中泛紫的眸子，都成为他平淡生活的一种消磨。这人生太过冰冷绝望，哪怕只有一丝天真也是好的。于是，他给予这份天真的是无法无天的宠溺。此时的菊三公子，就算把九皇爷府的屋顶统统掀开，也不会有半个人够胆出来劝阻。

　　所以，奴才们都在私底下把五花肉与菊三公子之间划上了等号，两者虽然是一人一狗，但际遇却是相同的，都因主子的宠爱而横行无忌。所谓物以类聚，两者不打不相识，竟成了莫逆之交。在十凌禁足的那段日子，菊三公子闲得无聊，常来找五花肉挑衅，虽然胜败参半，但乐趣无穷。久而久之，这一人一狗竟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若哪天没连翻带滚地闹腾一阵子，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如此这般，菊三公子便成功地将五花肉从十凌院里勾搭跑了。

　　当御十凌终于告别禁足的日子，走出房间，竟看到院子里乌压压跪满了奴才。

　　“主子，五花肉被那菊三黄给抢走了。”半夏偏用了一个“抢”字，但实际性况是：五花肉扭着肥屁股跟着菊三公子扬长而去。说罢，他又冲旁边的人努了努嘴。

　　那人会意，忙道：“是啊，主子。这菊三黄现在可真是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在皇爷面前得宠，常来咱们这耀武扬威，对着咱们指手划脚。奴才们倒没什么，只是这菊三黄忒大胆了，竟说主子您的坏话。”

　　十凌听说五花肉被菊三公子抢走了，已是一肚子气，又听说他当着奴才的面说自己的坏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说我什么？”他咬牙切齿。

　　“奴才…奴才不太敢说。”那奴才吞吞吐吐。

　　“若挨顿鞭子，你是不是就敢说了？”他微微一笑，露出可爱的笑窝，却让人感到遍体生寒。

　　“主子饶命，他说…他说主子被禁足是活该如此，谁让主子惹了他呢？现在整个皇爷府，除了皇爷就是他说了算，连主子您都在他之下。”那奴才哆嗦地说完，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去，把菊三黄那个狗奴才给我抓过来！”十凌铁青着脸，喝道。

　　然而一帮奴才却没有一个敢动地方的，十凌横眉冷对，森然道：“还不快去，都想造反吗？”

　　半夏跪着向前蹭了几米，涎着脸道：“主子，不是奴才们想造反，只是那菊三黄正得宠，身边还跟着肥四那厮，咱们可都不是那厮的对手啊！”

　　十凌本是个沾火就着的主儿，哪经得起几个奴才的扇风点火，于是抓过一副鞭子，就气哼哼地往九皇爷院里走去。剩下一地奴才，面面相觑，心里既有几分兴灾乐祸，又有些提心吊胆。

　　十凌刚进了院子，就看见一人一狗正闹腾得欢，你侬我侬，煞是情多。不知为何，心里直犯酸，就觉得这场面着实碍眼，于是一抖鞭子，照着五花肉的肥屁股甩了过去。但闻呜嗷一声，五花肉屁股开花，鲜灵灵血痕一道。菊三公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是怒气冲冲的御十凌。

　　“你疯了是不是？”见“挚友”受伤，菊三公子义愤填膺。

　　十凌哼了一声道：“不管奴才还是畜生，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谁背叛你了？”菊三公子一头雾水，这御十凌发起疯来真是不可理喻。

　　“凌儿，你又在闹什么？”“猪肥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问。

　　“父皇，这狗奴才抢了五花肉，还出言不逊。”十凌拿着鞭子，指向菊三公子。

　　“一个畜生也值得你大呼小叫，在我院子里动粗？你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猪肥膘”皱着眉，对儿子的言行十分不满。为了一个畜生，平日里的教养与尊贵竟消遗殆尽。

　　十凌满肚子委屈和愤慨，“父皇，明明是这小子不分尊卑、行事嚣张，你怎么反倒帮起他来了？”

　　“啧啧，真是个不成熟的奶娃，难怪身上还有股奶味儿了。”菊三公子不知死活地插话进来，面带蔑笑。

　　闻言，十凌直羞得面红耳赤，竟不由自主地想起菊三公子那副绝美的身子，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菊花香味。然而，他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如此让自己难堪的话，真是该死至极。于是，鞭随心动，化作长蛇，夹着阴狠戾气以及嘶嘶风声，冲着菊三公子的面门袭去。

　　菊三公子眼见长鞭来势汹汹，避无可避，索性双眼一闭，认命受这一鞭。忽然，身子竟被人抱起，但觉两耳生风，一睁眼，竟已躲过一劫。定睛一看，原是肥四救了自己，不觉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眼见肥四救了菊三公子，十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收回鞭子，怒声道：“肥四，你还真是狗胆包天，竟然屡次跟我作对？”

　　肥四闻言，单膝跪在十凌面前，沉声道：“小皇爷，奴才不敢。”

　　十凌呵呵一笑，道：“不敢？我，怎么没看出来呢？”说罢，长鞭一甩，啪地一声，肥四的胸前便多了一条血印子。

　　菊三公子见了，心里酸痛，忙冲到肥四面前，道：“肥四哥，你怎么不躲啊？”

　　肥四摇摇头，并不在意，冲着十凌道：“谢小皇爷赏。”

　　十凌哼了一声，笑道：“皮糙肉厚，一点儿都不好玩。”

　　菊三公子握了握拳头，慢慢走近十凌，眯眸笑道：“那么，就让我给小皇爷你助助兴吧！”

　　十凌还来不及反应，唇就被菊三公子含住，轻吮细舔，酥麻难耐。他轻轻地哼了几声，闭上了眼睛，一股灼热自下腹升腾而出，紧闭的唇齿微微开启，忽然，某种软滑的东西探了进来，缠住他的舌头。身体开始沸腾，仿佛就要融化，唇舌与之交缠，然而一晌贪欢，怎料到换来的竟是钻心的疼痛。

　　菊三公子狠狠咬住十凌的舌头，半睁的眼眸中，流淌着一片黑紫，冰冷无波。

　　十凌激灵灵发了一层冷汗，这眸子，哪还有半分人气？他奋力推开面前鬼魅般的人，惊恐地望着他，自己的舌头还在，只是刚才，齿已入肉。

　　踉跄地退了几步，菊三公子轻笑着稳住了身子，舔了舔嘴边的血渍，柔声道：“怎样？还好玩吗？我的小皇爷。”

　　某君道：“人前受辱意难平，别有忧愁暗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