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有晴

11、《小王子》

　　天色不算太暗，时间不算太晚。
　　陆琛看着柳雪霞墓碑前的景象，地上刚撒下不久的白酒还未完全蒸发，依旧笑着的迎春花静静放在一旁，想起刚才与一位阿姨的擦肩而过…
　　怪不得那人身上有股酒气味…是来找我妈来了？算了，反正我不认识。
　　他弯下腰把手里的玫瑰放在碑中央
　　“妈，这玫瑰是我替我爸送你的。”
　　“对了，老爸还说了，他现在挺好的，我看着也挺好，人到老年嘛，总喜欢出门旅游偶尔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给他堆杂货间了，没一个我看得上的，扔了又怕他哪天回家要东西，我说在垃圾桶，免得气到他老人家…”
　　“老爸还说了，他爱你。”所以今天送玫瑰
　　忠贞不渝的爱。
　　“妈，我也爱你。以后来这我天天说给你听，说到你烦了，说到你厌了，说到你想爬出坟来打死我了……”
　　陆琛低垂着头，最后叹了口气。
　　“夜里的墓地还挺吓人的……妈我走了。”
　　“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他很帅，很厉害，是位医生，我决定把他当生死兄弟了！怎么样？下次可以带给你瞅瞅，说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你儿子我找朋友眼光还不错！你要是能夸夸我就更好了……”
　　随后又嗤笑一声
　　“瞎说的，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夸。”
　　随后又嗤笑一声。
　　“妈，我走了，下次我把老爸拉来，我保证让他哭鼻子。”
　　说完朝着淡淡的月光离开墓园。
　　那天警局破案了，没用几个小时，他们去那个废墟工厂将人一网打尽，警察们武装好刚到的时候他们正收拾东西打算转移营地，不巧和一堆警察碰了面，开展了猫和老鼠你追我打的游戏。
　　端了犯罪人伙的老巢，当警察们警察IT留下的东西时，个个心痛不已，恨不得自己做主让这些人终身住牢房。
　　那里放着许许多多的人体器官，墙角几个刚被挖走心脏的受害者被随意的扔在一旁，双目无神，血口大张，身体已经是破洞不堪。满屋子血腥味和窗外泥土的味道，说不出来的恶心。
　　警局按照每个人做事的轻重来罚有的终身坐牢，有的直接偿命，但那些打下手的最轻也做了牢，不多但牢里足够好受。
　　“那个外国人呢？”陆琛听着沈清的报告突然发现漏了个人。
　　“上面向美国申请将这些人关在中国，所以关于他的政治权利都取消,在美国去籍，毕竟也是沾了血的人，在牢房终身关押，做劳力补偿永远不可能释放。”
　　陆琛点点头道了句“好”又问“那我们能放假了吗？”
　　“不能。”沈清抿抿唇说“有半天假，但我们还有事……”
　　“有事没关系，你们担着吧！半天就半天好几个小时呢，总比没有好！”陆琛打断沈清的话，拍一下桌子猛的从椅子上站起。
　　“陆队……你不可以这样吧，不道德。”
　　“哎，哪有什么道不道德的，小沈听话，你队长这事更重要”
　　没等沈清说话像一阵烟的就跑了。
　　自入秋以来，近日的天气已经算很好的了，出了几天的太阳。老天
　　每日每日的阴晴不定，人们都习惯了。
　　陆琛一出警局就往医院跑，不知道是来干嘛的，但估计是来找段向空的吧。
　　他在医院楼下的广场里来回踱步，这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大爷来散步，或者医院的人出来透气。
　　段向空办公室在医院三楼，此时他依然没事做，端起水走向窗外，偶尔也看看人来人往，偶尔也看看秋色。毕竟又不是真的冷血动物。
　　眺望远处，他看见了陆琛，不过这么大个人，又这么帅，想不注意也难。
　　于是放下杯子，神使鬼差的出了医院。
　　人群中间最显眼的就是他。
　　陆琛转身抬眸，两人对上了视线。
　　微风徐徐的吹着，穿透过人海间隙，陆琛冲着他笑。这一种笑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少年扬起嘴角，站在原地冲那人挥手，停留了一会又迈开步子，划过人流来到他身边……
　　不是说笑的有多美，而是这个少年被人放在心口上。
　　“段医生，我来跟你报消息来了。”
　　陆琛一步一步地走向段向空 。
　　“前几天的那个案子了了，真多亏你了。”
　　段向空停在原地等陆琛说完。
　　“警局放假，我就顺便进来跟你说，报个喜。你这个功不可没的大臣啊。你有在听吗？”
　　段向空觉得要是不回话，这人可能会把他当聋子。
　　“嗯，知道了。”他点点头就当也是打招呼了。
　　“你不高兴吗？态度这么冷淡？”
　　段向空抬头看他一眼：“我平时就这样。”
　　陆琛顿悟：“你是说你脸上不表现出来，其实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对吧？”
　　段向空没回话，但陆琛细细观察了一下段向空的神色。
　　悄悄告诉你们，他的脸色比平时真的温和了不少。
　　“你现在要去哪？”
　　“回公寓。”
　　“这么早就下班了？”
　　他摇摇头。
　　“那是为了什么？”陆琛此时就像个“问题”小孩一样。
　　“我搬家。”
　　“搬哪里？”
　　段向空停下来抬头看着陆琛眼神里有疑惑：“你是我妈吗？管这么多。”
　　陆琛抽抽嘴角“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出于朋友的密切关心好吧。”
　　“阳光小区。D栋楼。”
　　段向空报出地址，就差点把门牌号告诉他了。
　　“啊，这里我知道，我也住那个小区 。挺好的，风景好，环境好，就小区门口那个老头，呸，不是……那个保安爷爷都挺好，每天清晨准时来上岗，7点开始听新闻联播。”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一个小盒子的形状“就这么大个儿铁盒子，那个收音机，放在小区门口，他保你上班不迟到。”
　　“挺神奇一东西，老头用了它十年了，声响居然还这么大……”
　　每当人们还在睡梦中沉溺时，他总能把人从里面拉出来。没办法，人到老年精神爽，也不能说，那就忍着呗，更何况它还会确保你上班不迟到。
　　段向空看着陆琛苦笑着说，估计是快被逼疯了。
　　他自己倒没什么，每天做噩梦，这一年来就没睡过好觉，有时候又不得不吃安眠药……但最想的那个人回来了，以后可能就睡好了吧。毕竟失眠真的很难受，我段向空在早上快天亮时总要发一顿火才爽。
　　“要不我帮你搬吧！人多力量大，别不好意思啊。”
　　陆琛死皮赖脸的主动要求去帮搬家。段向空看他这样也没想拒绝，而且他要是看到那些东西，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呢。
　　陆琛跟着段向空来到了他的公寓。
　　刘健昨天就搬走了，现在客厅里空空的，有点寂寞，不过还好，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前几天老太太告诉他们她的儿女们回来了，这个房子得空出来给他们住，所以不得不搬走。
　　而选择阳光小区不是偶然也从来不碰巧。
　　段向空东西不多，才搬来一年，很多东西也还没来得及布置，这不，又得搬了。
　　“段医生房间很整齐啊，不像我鸡窝一样……”
　　但其实是因为很少回家。他们挺忙的，很多事情几天都半不完，找个角落就能睡了。
　　段向空没理他，顾着收拾东西，一会搬家公司就来了。
　　“这些东西，装箱子里。”段向空指着床上的衣物对陆琛说。
　　“啊？”陆琛正在观察着陌生的房间，可能是做警察留下的后遗症吧，总喜欢到处看……
　　“你不是来帮忙的嘛？”
　　“是啊……哦 ，好的。”陆琛把手从兜里伸出来去床上拿东西。
　　放好后他发现漏了本书，放在床尾，走过去拿起，手一翻看到书的正面。
　　《小王子》一本不厚的书，大概是历时己久的原因，书本变得老旧。纸张有些泛黄但没有被尘封，没有被折叠也没有被撕毁，主人保护的很好，很整洁。
　　翻开书页，泛起原本书的味道镶进空气，流进鼻腔。
　　“我的小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