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有晴

10、迎春花啊

　　“如果再不走，警局的人就要来抓我了。”
　　可是，昨晚的那个手术，那群人还没有打款来。
　　“草”，情急之下骂了句脏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打了过去。
　　良久，没有人接。
　　再打一遍过去，发现又成了空号，他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自己被人骗了。
　　“MD要是被我找到，见一次揍一次！”查德码狠狠的说着，可是此时他被组织抛弃倒也没什么必要呆在这里了。况且这边警察也查过来了，帝都不能再呆了，得离开 ，回国就抓不到了，他这样想刚开始慌张的表情漏出了兴奋和高兴。
　　是的，快点走，现在就离开。
　　说完什么都没拿空手就出了办公室门，急急忙忙的，在电梯撞到了人，明明受伤的是另一个人，他到吼起别人来，搞得被撞的那个人有着一肚子的火不敢说出来。
　　陈修举着望远镜盯着医院门口看半天，终于等到目标人。他冲着对讲机那边说“目标出现动手。”
　　藏在人群中的几个人快速转移脚步去查德码身边。而做了坏事的人一般都比较谨慎，毕竟心虚嘛。
　　即使那几个小警察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终究还是被查德码发现了。
　　查德码很壮，果然在外国吃牛羊肉长大的就是身体好，跑的也快，一晃眼目标人离开狩猎视线。
　　“追，快追，他沿着公路在跑！”陈修在楼上，视野比较广阔，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人。
　　小警察们来不及回陈修信息，转头去追查德码。
　　这条路上的人有很多，毕竟到了下午，该出门的基本都挑这个点。
　　而警察那边众人决定把苏锐留在警察休息室，把沈清放在那守着。别看沈清平时冷淡不爱打架，就像陆琛说过的，他这些兄弟个个都不能小看了，毕竟各有各的本事，只能说是隐藏的好与不好的关系。
　　众人一路在街道上走着，眼看就要走到医院，突然在离前面500米左右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一个穿白大褂有着浓密金发的强壮男子冲他们飞奔过来，肩膀用力的撞着拦路的人，口里还说着让人听不太清楚的英语，但大概是在吼着人们让开，拦到了他将要逃离的路了。
　　陆琛段向空在一群人前面，不用猜就知道这男的是他们要来医院找的人，这举动不是在逃跑是在干嘛。
　　陆琛立马做出举动眯起眼看着来人，似乎只要这人一靠近他就要冲向前去劫他的路。
　　查德码速度很快，不过几秒就很快到了陆琛面前，可这人粗鲁，提起肩想硬闯过去，陆琛本来就想上去跟他打，结果旁边的段向空推开他拦在他面前。
　　“闪开，我来。”
　　能动脚就不动手，因为这个最省力。
　　段向空一手靠着陆琛的肩，淡蓝色的眼瞳狠狠的看着前面的大块头，其实也就看着壮，一个外国来的医生能有多大的力？还不是一脚过去就跌了。
　　“MD”
　　查德码跌在地上狠狠的骂了一句，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缓缓站起，本来不想跑，可是后面的陈修也带了人追上来，前后突击，逃无可逃。
　　他垂下头，刚来的陈修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让几个小警察看好送走。
　　此时陆琛惊讶的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段向空，从来都是自己保护别人这一次是别人保护他。这个人是有多伟大，果然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兄弟厉害！”陆琛拍拍段向空的肩，似乎比他本人炫了一个技还要高兴。
　　段向空转头看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哪需要他的保护啊。
　　一个医生哪儿比得上警察专业。只是下意识的冲出去……
　　也许是之前的后遗症吧，毕竟真的是阴影。有时候会每晚每晚的梦到那个场景，四处战火硝烟，人潮逃散，有一个身影挡在他的身前，下一刻血溅了一地。
　　“我不会死，你也不要怕……”
　　这一句话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我没怕，但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紧握彼此的手，这样可能也不会重新来过了。至少那一年里，我们不会走散。
　　“喂！ 你是灵魂出窍了吗？”
　　陆琛伸手在段向空眼前挥了一下，下一刻被回过神来的段向空打开了。
　　“回警局吧。”段向空转身向后走。
　　“哦”陆琛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弟。
　　而这个时候，只要把那查德码的嘴撬开，让他说出团伙位置，直接一网打尽就行了。
　　而这个外国人意外的很怂，一口气全招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录音笔里。
　　“你们带人去他说的工厂，做事小心点，别走露了风声，也别放过一个，最好全部活抓。”
　　“老沈，你去报告上层，把这个外国佬送过去，搁我这太麻烦了。”陆琛在办公室分配着各自的任务。
　　“那你呢？”乔一则站着乖乖的问。
　　“我啊……”他勾起嘴角，翘起二郎腿说“在这儿等你们好消息。”
　　黄昏里，火烧云和夕阳连成一片，紫红色的天际线边飞鸟略过云彩，把地面照的微亮，影子拉的微长。
　　公墓四周树叶被风吹得轻晃，阳光破碎，人迹隐匿，像远方的潮水有一朵盛开的云缓缓划过山顶，随风飘过天空，我们都明白，有些告别，就是最后一面，而坟墓这边埋葬的是许多人的眼泪……
　　前方的墓碑边站着一位贵人，别问怎么知道的，这一身的名牌和精致的妆容，说穷我都不信。
　　林悠美一手抱着花，一手提着白酒，弯下腰把花放在碑上，拿出两个小杯子，摆在他面前，缓缓到出晶莹的酒，碎发挂在耳边，垂眸再抬眸，不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她那故去的友人。
　　被带来的迎春花摆在坟墓上，阳光照射在花瓣间露出纹脉，发出稍亮的红光。
　　“这是我第一次来见你。”
　　林悠美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开口，却又突然笑了。
　　“这照片太丑了吧？老陆给你选的？啧，有点显老……”她蹲在碑前手指磨砂这照片“挺久没见了，这照片上的皱纹满脸都是……，你别笑啊，鱼尾纹太明显了。”
　　话语里，每一句都带着嫌弃，可她皱着眉看着照片却红了眼睛。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给你带那种俗里俗气的菊花？”她突然冷笑一声“想也别想，你是柳迎春就得送迎春花，再看这颜色艳丽的，你也好拿到下面去炫耀一下，炫耀什么呢……就比颜色！那些烂菊花绝逼比不上！”
　　灰白照片上的女人，浅浅的笑着，眼角的纹路是天生的，她很温柔很清秀。她原名叫柳雪霞，是一位很称职的母亲。却不是位称职的姐妹。
　　“乡村姐妹花在一起几十年，走着走着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说什么杜鹃，迎春永远在一起，连啥时候走的都没个醒。”
　　林悠美端起酒杯昂头喝了一杯，似乎又嫌这酒杯太小，干脆直接灌酒瓶。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管的太多。”
　　几口白酒下去，红了脸颊，微熏着眼。
　　“两小孩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看我，空儿那小子16岁我就放他自生自灭了。”
　　说完摇摇头看向了远处。
　　上的那边带上点金黄色，整个红彤彤的夕阳无声蔓延着光彩，穿过霞光暮色，她看到了墓门外的人影，有突然眯眼一笑。
　　“哟，小陆长得这么磊落啊！”
　　那边陆琛手里只拿了红玫瑰，朝这里悠悠走来。
　　今天不是谁的忌日，只是突发奇想就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陆之前的事，不管怎样我是支持他们的，什么情啊爱啊的，太复杂，也想不明白，但是喜欢不就好了吗？”
　　“依我看啊……小陆还得栽，栽我儿子手里挺好。外面那些妖精我也信不过，你说是吧，柳迎春。”
　　“柳迎春我得走了。”
　　“还剩了点酒，我留给你吧……”说完把那一小杯酒倒在碑前，站起身垂眸盯着照片有点不舍。
　　“不知道我这么讨厌的人是怎么看上你这个多事婆的。”
　　她顿了顿用手揉揉眼睛。放开手时，眼里噙着泪。
　　“但是我啊，不后悔。遇见柳迎春这么麻烦的人是我林杜鹃愿意的……”
　　“真的走了。再见迎春，过几天我还来。”
　　“怕你寂寞…下次把我的照片也贴上吧。”
　　“这样美观。”
　　风轻轻吹过，悲伤的沉默，时间终会打破，潮湿的空气，金黄的山野，半天透明半天云……
　　我等着我死去的那天，既然人间不能作伴，那坏事做尽的我们希望能一起造福地狱奔往天堂。
　　前提是你要跟我一起。
　　林悠美拿起空酒瓶从地上站起来，恍惚了一下身影，又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墓地。
　　她与陆琛擦肩而过，陆琛注意到了她，最后相视而笑，林悠美把所有想说的话藏进眼里，装在心里，锁的严严实实，就算遍体鳞伤，外表也要装得光鲜亮丽……
　　柳雪霞和林悠美是好姐妹，从小学到长大成人，再到结婚生子，最后到阴阳相离，疯过笑过闹过也哭过，但正因坠落到了尘埃中，所以才会想要一起度过。
　　迎春花在微风中摇曳着姿态，随着夕阳隐没山巅，天色渐近渐暗，也慢慢没了色彩，没了光泽…
　　好像是在春天，星河耀人，桃树花开。两个女孩傻傻的坐在院子里吃着家里人做的春卷，巴咂巴咂嘴，就像在吃小零食儿一样，一嘴的油。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谁就是丑八怪！”
　　月亮挂在葱绿的树梢，院子里的桔梗花满树飘香，月光洒在脸庞上，似比神仙还快乐。
　　“那我们说好了。”
　　“迎春，杜鹃永远不分开！”
　　林悠美借着昏黄的路灯坐在大街上，背影看起来苍老，垂着眸子盯着脚尖有些出神
　　“柳迎春，我们下辈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