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堕落一下试试》小山寒蝉

3、逃课回家

　　李绪转头，江容正在认认真真地纠错，还没开口问，江容就主动说：“是不是我同桌又出了什么事？”
　　“啊，你怎么猜到的？”
　　江容叹了一口气：“你每次扭过来打扰我，都是跟他有关。这次是啥事？”
　　李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手机说：“姜哥说他有东西忘你那了，想加一下你。”
　　江容不会随意加别人，他微信通讯录至今就十几个联系人，不过为了这救赎任务，迟早还是要跟姜戎取得联系。于是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二维码名片。”
　　扫出来的联系人头像是个二次元萌妹，发送好友申请后对方即可通过，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晒得都是动漫番和手办。
　　看一眼昵称——木子绪。“扫错人了，这是你的号吧。”江容抬眼问道，顺手打算删掉。
　　“哎呦！别删。”系统突然提醒，“这也是任务关键人物。”
　　系统自从上节课害得江容出了大糗，就一直没敢出声，江容在脑海里质问：“先前你说有关键线索，关键线索在哪？”
　　系统支支吾吾不肯说话，片刻后还是屈服在江容的冷暴力下，含糊道：“你都已经听见了……”
　　江容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对面李绪看他脸色阴晴不定，以为他生气了，赔笑道：“我想着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些，你别……”
　　“我没生气。”江容打断他，“我只是在想姜戎什么东西忘我这了。”
　　“啊，好。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李绪还是感觉江容不悦，赶紧转回去，不敢再打扰他。

　　新的好友申请发过来，昵称是“极品小祖宗”，头像是个手绘火柴人。江容正在改备注，姜戎信息发过来：“江容，我给你的纸你用了吗？”
　　“用了。”
　　姜戎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我屋的钥匙好像团纸里面了，你有发现吗？”
　　江容从兜里掏出那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抖开，果然有一把钥匙。拍个照发过去，“是这个吗？”
　　“对对。”姜戎又发了个合十的表情，“等会我过去取。”
　　江容想着两个人租的房子离得近，亲自送钥匙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于是发送：“下午第二节下课放假，连着明天是月休，我一会给你送过去吧。”
　　“太谢谢了。我的地址是解放路……”最后还配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

　　离第二节下课还有十几分钟，江容弯着腰偷偷从后门出去。溜到大门口，还没放学，门卫坐在门口喝茶，眼看大门是不能走了，江容拐到院墙那边，看看能不能翻出去。
　　正找着，有啥东西打了一下后脑勺，然后落到卫衣帽子里，江容反手往帽子里掏，掏出一颗口哨糖。
　　抬头望院墙上瞅，姜戎在墙上站着，向他招手示意过来，下午两三点的阳光给姜戎镀上亮边，整个人显得暖暖的。
　　江容眯着眼睛走过去，墙根处堆着几张破桌子，江容踩着桌子一撑就上去了，朝下看的时候却晕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姜戎赶紧扶住他，笑道：“你恐高啊？”
　　江容有些抖：“不是，这下面怎么不是平地？”
　　“这原先是个池塘，后来学校扩建池塘就剩个空池子了，一直没有填。”姜戎解释道，然后轻轻一跳，两手撑地轻盈落下，起身说：“来，跳下来吧。”
　　其实江容挺恐高的，本来以为没那么高闭着眼就下去了，没想到加了一个坑的深度，蹲围墙上试了好几次也没敢跳。
　　姜戎瞅他抖得厉害，扬了扬眉毛，“不是，你真恐高啊。”又看了看时间，说：“再等几分钟就下课了，估计全校都会围过来瞻仰你。来我接着你，你往下跳。”
　　江容更想踩在他背上从墙上下来，就像电视里那样，或者是让姜戎用手撑着，踩着手下来，但姜戎今天穿的是白衬衫，踩手又估计接不住重量，看着姜戎张开手接着，索性咬咬牙跳了下去。
　　并没有像古装剧那样男主顺势抱着女主旋转几圈卸力，江容跳进来，姜戎蹬蹬蹬退了好几步，才靠着路灯杆子停下来。

　　“你说你，不会逃学还溜出来干嘛？”姜戎把江容放下，拍了拍身上道。
　　江容有点头晕，不知道是吓得还是低血糖又犯了，扶着路灯杆蹲下来，喘着气不作声。
　　姜戎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赶紧蹲在身边顺背，关切问道：“你脸色这么差，刚才跳的时候扭到了？”
　　江容摆摆手，“应该又是低血糖，早上犯了一回，还没缓过来。”
　　“低血糖，低血糖，吃甜的会不会好一点？”姜戎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递给他。
　　江容拈了几颗，都是口哨糖，撕开包装带扔嘴里含着，一会感觉不晕了，顺便用没化的糖吹起了口哨。
　　姜戎听他吹的实在不成调子，自己吃了一颗，也吹了起来，希律律的好像马叫。
　　江容站起来，不客气地把姜戎手里剩下的糖都拿过来，顺手扔到了卫衣帽子里，问他：“你吹的是什么曲子？”
　　姜戎看他往帽子里放东西，忍不住想到到处存放食物的松鼠，把兜里所有的糖都拿出来塞到他帽子里，一边整理帽子一边问道：“国外的一首乡村音乐，好听吗？”
　　江容委婉道：“草原上的马听后表示很亲切。”
　　姜戎：“……”

　　下课铃声响了，老远就听到喧哗，马上就会有学生从门口涌出来，两人不再继续闲聊，往解放路走。
　　路上，姜戎还是忍不住责怪：“你今天身体不好就不要想着翻出来了嘛，我本来打算翻进来找你的。”
　　江容拿出钥匙给他，说：“我也想着避开放学时这么多人，更何况从你发给我的地址看，咱俩住的挺近，我就直接回家了。”
　　姜戎意外道：“你也在那租的房子，几楼？”
　　“三楼，就是你隔壁。”
　　“这么巧。”姜戎击掌道，“当时房东跟我说有人要搬进来，原来是你啊。”
　　“嗯，我妈帮我找的房子，说起来我也没去过……”江容正说着，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好像没有钥匙……
　　赶紧脑海里呼唤系统：“系统，你让我做任务，怎么不给我钥匙？”
　　系统先是习惯性地哎呦了几声，才解释道：“房子是你妈在网上租的，钥匙房东给了你爸，你得问你爸要。”
　　江容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估计自己老爸又在赌了吧，要不然就是在想怎么赌，从哪弄钱赌，他根本不想回那个家，面对一个不想见的人。
　　姜戎居然一下猜中他叹气的原因：“你是不是也没带钥匙？”
　　“额，对。房东在家吗？”
　　姜戎白他一眼：“要是在家的话我还找你拿钥匙，先上我那凑合一晚上吧。”
　　江容踌躇了一下，他现在也的确没地方可住，点头道：“谢谢你啊。”
　　“小事。再说你给我拿钥匙，我还得谢你才对。”姜戎笑着说，随后眉头一挑：“不过我没想到，你还会逃课啊。”
　　江容又剥了颗糖在嘴里含着，吹了两声口哨，还是不成调子，“我不仅会逃课，以前还跟人家打架，总是被请家长。”这倒是真的，从前江容脾气大，不顺眼就怼，反正背后有爸妈撑腰，后来爸妈感情出现危机，老爸沉迷赌钱，老妈丢下他远赴重洋，江容惹事哪一个都不愿意给他擦屁股，渐渐地，江容学会用冷冰冰的态度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争端。
　　姜戎心头一动，在要不要祸祸江容这一点上他一直在纠结，姜戎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高尚的人，相反十分自私，该心狠手辣的时候绝不心软，但在堕落江容救自己命这一点上始终下不了决心。是因为江容这个人与众不同吗？姜戎心想着，的确，他为人有礼却对谁都透着疏离，从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出心里在想什么……
　　江容看他这么久不说话，从帽子里掏了颗糖递给他，“快到了，你吃。”
　　姜戎回了声谢谢，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需要说谢谢，但是跟江容在一起就不由自主地收敛起平日那股张狂劲儿，甚至可以说有礼数。
　　江容微笑道：“你也挺让人意外啊，看不出来你这么懂礼貌啊？”
　　姜戎没好气地问：“我看起来像是很粗鲁的人吗？”
　　“不是不是。”江容说，“我看你对别人挺爱打打闹闹的，李绪被你瞪了一眼就不敢说话，还是说，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废话！李绪又不需要我去攻略他。姜戎心里乱糟糟，岔开话题：“到了。”

　　俩人租的房子都在三楼，江容先拧了拧自己那屋的门把手，果然锁着，于是跟着进了姜戎的屋子。
　　这里租的房子布局基本上都一样，一间大卧室，再加上厨卫和一个小客厅。姜戎的客厅里最显眼的就是靠着墙的一个大书架，五层满满当当地堆着书。
　　江容走近一瞧，这熟悉的紫色不就是五三吗？还有这各种真题、密卷、模拟题，甚至还有一整套高中课本。
　　江容惊叹道：“厉害啊！你这搜集得很齐全啊。”
　　姜戎拿杯子接了两杯水递给他，手指划过一大排书脊，基本上都是新的，一点翻过的痕迹也没有，“这些啊，都是我爸我妈整的，他们也算是知识分子了，怎么还想着刷题就能刷出高分？”
　　江容心念一动，系统之前说他已经听到了线索，在厕所里除了姜戎吐槽卫生纸质量差的废话，就只有他妈打过来一通电话，电话里提到过学习资料，难不成线索就在这里面？
　　想到这，江容试探问：“这些题，有什么特殊的，好多我在市面上都没见过。”
　　姜戎随口道：“也不算特殊，我妈人脉比较广，总搞来一些内部资料。”指了指一排牛皮纸做封皮的书，笑着说：“就是这些，找过来也是做收藏。”
　　江容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请求道：“能不能借我看看？”
　　姜戎似面有难色：“我妈说我即使不做也要好好留着，给我媳妇或是给我儿子……”
　　“你是想让我叫你爸爸吗？”江容面无表情地问。
　　“这倒也不……”
　　话还没说完，江容突然诡异一笑，“风情万种”地扫了他一眼，开口道：“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