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堕落一下试试》小山寒蝉

4、心机对话

　　“你你你……”姜戎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指着江容，说话也结结巴巴，“你怎么……喊得出口？”
　　江容转瞬回归正常：“我只是见猎心喜罢了，你不愿意借给旁人题，我又不想喊你爸爸，只能喊你老……”
　　“好了，别说了！”姜戎赶紧打断他，“太刺激了！这些你要看就拿去吧。”
　　这时候姜戎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一声冷笑：“愚蠢！分不清谁是猎物。”
　　姜戎心头微动，面色不见丝毫变化，问江容：“你今天怎么住？钥匙忘学校了吗？”
　　江容随手取了一本资料，发现居然是手写的，回答说：“我等会回家一趟拿钥匙。”
　　“然后呢？”
　　“然后？后天开学就是周考，当然要好好复习。”江容正盘算着找个借口拉姜戎一起学习，姜戎啧了一声，说：“学习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打台球？”
　　江容乖巧道：“谢谢邀请，不过我不去了。”
　　姜戎哦了一声，推开窗户，点上一支烟，又把烟盒递给他，“你抽吗？”
　　江容抽出一支烟，并没有点上，随手别在了耳朵上，显然是不打算抽了。

　　姜戎感觉有点没劲，江容表现得像一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一点坏习惯都不沾染，除了刚才喊老公有点意外，其他时候都表现得彬彬有礼，两个人中间总是有一层隔阂，让人没有跟他打交道的兴趣。
　　江容还在翻看着题，姜戎猜如果自己不出声的话，他可能会一直看到天黑，吐了一口烟圈吸引江容的注意，说：“你慢慢看，我去卧室打会游戏。”
　　似是察觉到姜戎语气的不耐，江容放下资料，看了眼手机，说：“不看了，我得回家一趟，资料我能以后再看吗。”
　　“什么时候都行，一声老公，终身受益。”姜戎还开了个玩笑，见江容并没有什么反应更觉索然无味，送他出去后回来呼唤堕落系统。

　　系统出来没等姜戎说话，就教训道：“宿主，你的思想很危险，一直对攻略对象保持着和善甚至是尊重，你这样几乎不可能完成堕落任务。”
　　姜戎纠结道：“我懂，可是我并不是大恶人，不会为了自己活命就牺牲掉别人。”
　　系统就等他这样说，循循善诱道：“首先，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这里面的人对你而言就好象游戏里的NPC，何必去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其次，堕落任务只是要求你把江容祸祸到无心学习，或者让他放弃高考，考不上z大，仅此而已，只算是人生的一次打击，甚至焉知非福。”
　　姜戎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问道：“任务成功与否，关键在高考还是z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感情地说：“不予透露，请宿主自行摸索。”
　　“行吧。另一个问题，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世界吗？”
　　系统感觉姜戎有些动摇了，答非所问道：“什么是真实？你原先生活的世界是真的，庄周梦见的世界也是真的，看你怎么想。”
　　姜戎更倾向于这是一个精神世界，自己只是意识沉浸在里面，既然是模拟的世界就一定会有违和的地方……
　　违和的地方，姜戎想着穿进来遇到的种种人和事，老师同学还是那样，兄弟们还是在一起做彼此的爸爸，爸妈还是孜孜不倦地搜集各种资料……一切都和原先一样，唯一的变数就是江容……
　　想到这，姜戎掐了一把自己，痛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问系统：“系统，你在我身体的哪个地方寄生着。”
　　“无可奉告。”
　　姜戎威胁道：“你不怕我去医院或者警察局把你找出来？我家里很有些人脉。”
　　系统不屑道：“这个世界谁有我的权限高？把我找出的简直是做梦。”

　　权限吗？姜戎揣摩着这个词，似乎是计算机术语，那么系统可能只是个程序，江容和其他人应该只是数据，只不过他这一团数据比较特殊，这个世界很大可能是一个模拟世界。
　　于是姜戎换了一个问法：“你说完成任务后让我复活，怎么做？”
　　系统显然不太愿意搭理他，但这些基本问题必须要回答：“你在原世界意外死亡后，本系统护住你灵魂不散，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后把你的灵魂带回去，当然身体的损失也会进行修复，保准你健健康康的，行了吧。”
　　姜戎现在基本认定这是一个虚拟世界了，把他当成游戏里的NPC，下黑手也少了很多心理负担，毕竟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谁会在意一个NPC的喜怒哀乐呢？
　　姜戎灭掉烟，轻轻笑了一下，既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么接下来要好好计划怎么让这个NPC堕落了……

　　江容转了两路公交车到家，虽然说这个城市不是他在原世界生活的城市，但是家还是那个家，老式小区里的一栋小别墅，两层。江容还记得小时候父母攒钱付了这栋别墅的首付，一家三口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生活，即使要还房贷也是乐呵呵的，后来……
　　江容鼻子吸了一口气，大门从里面锁着，门铃早已没电——即使有电江容也不想去按。江容转到右边围墙，从墙根那边树上的人造鸟窝里搬出来几块砖，摞在一起翻了进去。
　　院子里的绿化基本上没救了，原先绿茵茵的草坪现在跟外面的土路没什么区别，下雨后没有及时排水，院子里有些泥泞。江容小心翼翼沿着一条砖路走，跨步到屋子前的走廊上。
　　门是密码锁，江容准备输入密码时发现锁已经坏了，直接把门推开进去，一楼空荡荡的，连像样的家具也没有，其实原先是有的，后来被老爸拿去卖掉换赌资了。
　　江容轻手轻脚地上楼往自己房间走，途径主卧，卧室门大开着，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床边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江容叹了一口气，进去把窗户开了条缝，又给老爸盖上一条毯子，把空酒瓶子捡起来都放在门后，才轻轻退出来。
　　江容的房间挺大的，而且意外的非常干净，电脑电视还有各种家具都盖着防尘罩。
　　“算你们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没把我的东西卖掉。”江容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揭掉防尘罩。

　　翻箱倒柜了好一会，江容也没找到钥匙，正待问系统的时候，那厮主动开腔：“哎呦！钥匙不在宿主大人你屋里，在你爸屋里，他保管着。”
　　“系统，你希望我高考考得好吗？”江容突然问。
　　“当然啊！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拉着姜戎一起考好，这样救赎任务才算完成嘛。”
　　“救赎任务完成后，你能有什么好处？”
　　“你做得好，我也沾光啊！”
　　“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呢？”
　　“那就回不去呗。”系统理所当然地说。
　　江容顿了一下，沉沉地问：“所以这个世界，是一个完全存在的世界，我作为一个外来者，即使留在这，也不会受到欢迎吧？”
　　“嗯……”系统拉了个长音，得意道：“若不是本系统时时刻刻护着你，在世界意志的针对下，你早就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末了又补充道：“你要是任务失败的话，我必须选择别的宿主，那么你的灵魂估计会彻底灰飞烟灭吧。”

　　“哦？这么惨。”江容说，“如果我失败了，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系统警觉地问：“你想说什么？”
　　江容语气和善：“我只是关心你，怕你以后受到我的牵连。”
　　系统哎呦两声，感动地说：“你是头一个主动关心我的宿主，呜呜呜，太感动了，你不晓得我们竞争也很激烈的，什么评先进挣积分啊，压力也好大。”
　　江容随口安慰了系统，心里却是很不平静，从系统的话里得到两个重要信息，第一，自己是头一个关心系统的宿主，那么之前还有其他宿主，他们可能任务成功回到原世界了，也可能任务失败后被系统抛弃已经身死魂灭了；二是还有其他系统的存在。既然有其他系统，自然也有其他宿主，他们在哪里？也在这个世界上吗？和自己有竞争关系吗？或者是敌对关系？

　　心里想了很多，不过江容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他猜测系统可以观察外界但不能够洞察内心。于是结束和系统的对话，去主卧找钥匙。
　　卧室里老爸还在睡着，呼噜一声接着一声，江容把窗户关上，拉开屋子里唯一一个柜子，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再打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几盒扑克牌、各式各样的骰子、几个本子和一个小黑皮包。
　　江容捏了捏小黑皮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沓红色钞票，在内侧袋子里找到一把钥匙，上面贴着一段写着“儿子”两个字的胶带。
　　应该就是这把了，江容把钥匙丢在自己帽子里，顺手拿出来一颗糖含着。合上抽屉的时候，注意到那几个本子，随手拿出一本，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账本。
　　江容掀了几页，基本上都是赌钱的记录，某月某日借了某某多少钱、某月某日在赌场赢了多少钱、需要在月底结束前还给某某多少钱……
　　还挺有条理，江容心想着。突然后脑勺被重击，没来得及扭头看两眼一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