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流云诀》棋格

13、苍之玄河：3、有秘密的小寇 亭绝办公室

　　下午二点，我把设计图亲自送去客户处，一个活动的吉祥物设计。看着客户满意的笑容，我舒了一口气。
　　办完事，出门，阳光猛烈。
　　我在街边的奶茶店点了杯大吉岭红茶。甜了，没有青荷茶楼的红茶有味。也是突然意识到有阵子没去青荷茶楼了。不就因为设计稿，连日无休，改稿七版，所幸今日通过。
　　决定马上去青荷茶楼。
　　师父安好？
　　我的耳里似乎飘过亭绝的声音，“园园。”
　　园园是我。严时也是我。但是，青荷茶楼的服务生们全部喊我“园园”。特别是那个飞扬的声音。
　　——园园姐。
　　小寇总是这样叫我，很热情的样子。他每次在院子里干活，第一时间看见我，那招呼声躲都躲不开。我真希望这个喊声被午后的太阳晒化了。
　　走进青荷茶楼院子外的木门，静悄悄的，没有“园园姐”，只有努力盛开的花朵，譬如墙边的蔷薇已经开了大片，密密匝匝的，像去赴了一场盛宴般隆重。
　　奇怪，没了小寇的声音，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恍然想起，下午二点，是我换了的时间点，他们应该在茶楼里忙呢！
　　收银台里的大贵和萱姐，见我推门而进，点头招呼。萱姐轻声：“园园来了！老板外出，你等会儿。”
　　下午时的客人，很多拿着手提电脑，边喝茶边网上办公。工作人员的说话声自然而然压得极低。
　　我点头回应，脚步放轻走向二楼。
　　亭绝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在我轻轻推开一条缝时，霍然看见一个鬼祟的身影。手一顿，硬生生收住了跨出的脚。
　　是小寇？！
　　他翻动书架的样子有点急躁，有点慌乱。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找亭绝的东西？我要不要进去把他逮个现行？但是，想到他叫我“园园姐”，挺机灵的一个孩子。平时待人礼貌，干活积极。不行！也许他碰到什么难处，毕竟年纪还小。
　　我轻轻后退了两步，提高了声音：“师父，我来看您了！”
　　门开了，小寇满头大汗的，脸上挤出很勉强的笑容，“园园姐，你来啦！老板不在。”
　　我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在师父的办公室？”
　　小寇擦了下额头的汗，“搞……搞卫生。园园姐，我先下楼了，那些分好的茶叶还要我贴标签。”
　　他很快地从我身边闪过，脚步急促地下了楼。尤为安静的室内，不协调地响起踩着木地板的“嗵嗵”声，像乱了节奏的鼓点。
　　我走进办公室，面对书架站立。
　　书架上的书籍都是很常见，一半古籍，一半当代作家的书。书架的下层整齐地放着长木盒，上面没标签。看着像放信笺，或是茶叶小样。
　　小寇在找什么？
　　他到底在找什么？？
　　傍晚时，到院子里给花浇水，小寇也在。他的手机信息“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偶尔瞟下手机，“园园姐，我出去一趟，马上的，你别告诉老板。”
　　小寇的眼睛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我点点头，他立马从院门闪了出去。现在，换我，心神不宁的。
　　我关上院子里水龙头，把浇花的水管收起来，往假山边一搁，追出门去。
　　小寇不知道有人跟踪，他走得急，走了约六百米的路，到了临街的商铺密集地，他拐进其中的一间大药房。
　　我停下步子，不知道下一步如何？
　　“你怎么不跟进去呢？”
　　亭绝的声音。
　　抬头，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亭绝是明亮的。他走上前，问：“你贼头贼脑地跟踪小寇干嘛？”
　　我一脸尴尬，“师父您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一起翘班？”
　　我忙摆手，“不是，师父，快，先躲到树丛后，我再和你说。”
　　我拉着亭绝往树丛挪了挪，那里可监视大药房门。我得先探探亭绝口风：“师父，你料事如神。我为什么跟踪小寇，你一定知道原因吧？”
　　“不知道。”
　　我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看小寇不太精神，跟着来看看，他可能感冒了，来买点药。”
　　正说着，小寇出了店门，往来路急速返回。
　　亭绝随后走进了大药房。
　　“师父——”
　　本想追小寇，想想还是跟着亭绝。
　　亭绝走到收银台问：“你好，刚才我表弟来买药，给我姨买的。他没医保，以后药由我来买。但是，不知道那个药进医保吗？”
　　收银的白大褂小姐，微笑回:“等等，我查看下。”
　　片刻，白大褂小姐有些支吾，“是你表弟，他买了头孢和黄连素、藿香正气水，还有一盒丙戊酸钠片和分装的□□片。有些处方药需要医院证明，不过你表弟来买了好几次。应该是你姨急用，我们就给了。”
　　“行，下次我让医生开单子来买。谢谢了。”亭绝走出大药房，我马上跟出。
　　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路灯亮成了一串珍珠。
　　亭绝往前走，也不说话。
　　走到离青荷茶楼不远，他停住了步子。我轻轻问：“师父，前面是常规药，后面那些药治什么病？”
　　“治癫痫、狂躁症。是安眠药。”
　　“安眠药？”我吃了一惊，当下决定把下午的事告诉亭绝。万一是给别人下药呢？心里慌慌。
　　路灯下，可闻见不远处的草木香。
　　亭绝听我说了小寇在办公室找东西的事。他脸上没有多大的反应。
　　良久，风里传来他低低的叹息声，“有秘密的小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