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流云诀》棋格

14、苍之玄河：4、梦里的黑狗 我着实打了

　　五月里，白天很热，夜里还是凉意浓浓。
　　我确定我在梦里，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一轮明月当空。路口有红绿灯，红灯、绿灯在不断转换着，虽然没有一辆车。
　　这是我和亭绝约定好的地方。每次在这里，我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有时淡些，有时浓些。我四处看旁边的植物，寻找花香出处。
　　“园园。”亭绝已经出现在十字路口。红灯闪啊闪，他顾自走了过来。
　　“师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花香？”
　　亭绝道：“紫茉莉的香气，那花香是我设定在梦境里的。”
　　“是紫茉莉啊，我们叫它地雷花。雨后香气会更浓。小时候在外婆家门口有栽种，难怪这香气似曾相识。这香气有用吗？”
　　亭绝回：“区分现实和梦境。”
　　我道：“说也奇怪，每次走在梦里我都是知道的。”
　　“你会害怕吗？”亭绝问。
　　我回：“并不害怕，只是有点孤单。现在，有师父了，就不会孤单了。”
　　亭绝在我前面走，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感觉他的衣服发着模糊的白光。那我，岂不像逐光而去的小飞蛾。
　　就这么一个念头，我们已经走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路边野草丛生。
　　光。不是亭绝衣服的光。
　　再一看，坡下，一幢小楼正亮着灯。
　　光就是从那里传来。
　　二层普通农家砖房，前后小院。前院临着一条溪流，后院种着一片蔬菜。
　　前面的门开了，灯下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
　　“子轩，子轩！”紧跟着门里又奔出一个身影，“你不要再管我们了，等你到了镇中学，住校，你堂二伯在镇上，会照顾你的。”
　　“妈，我不想读书了。”先出来的人面对着溪流坐着，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人。
　　昏黄的灯光地照在他脸上，不太清晰，但是我认出了他。
　　“小寇！”
　　我忍不住喊了出来，一手抓紧亭绝的袖子。
　　小寇妈走上前，抚摸着小寇的头，劝道：“子轩，我们家就靠你了。你姐……你姐也说过你读书最好，考进镇一中，多不容易。我和你爸会照顾好你姐姐的。你放心回去吧！”
　　小寇站起身，一把抱住了他妈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我想了很久，我不读书了，出去打工。”
　　“你？”小寇妈一时语塞。
　　“妈，你听我说。打工赚钱，给爸和姐姐买药。我会把药寄回来。这里的药太贵了，都治不好。姐的病反反复复，都不像以前的她了。我只有出去，才能想办法。妈，找到法子，我就很快回来了。”
　　小寇妈的脸上也是泪水涟涟，她摸着小寇的脸，喃喃道：“好孩子，不要再管我们。你不读书，以后会后悔的。”
　　正在这时，屋子里传出一声尖叫。
　　女声，尖锐的。
　　撕破了黑夜的静谧。
　　我着实打了个颤，想把亭绝的袖子抓得更紧。这一捏，才发现身边的亭绝不见了。虽然是梦中，也是心底发毛。
　　“师父，师父……”我小声呼喊，想动，双脚却如磐石一样无法挪动。
　　突然的，又响起尖叫，惊恐之至的。
　　“啊，啊，黑狗！”
　　小寇和小寇妈一起向屋子里奔去。
　　“咣——”大门被重重带上，留暗沉沉一片。
　　梦里好像就剩我一个人了，对着一间有灯光的房子。
　　“黑狗！”
　　叫声又响，在黑夜里飘荡。
　　心，提了起来，悬得高高的。
　　直到，亭绝的声音飘来：“园园，走吧！”心落了下来，安稳地落在了胸腔里。
　　此刻，我发现腿能动了。我忙拉住亭绝的袖子，四下张望，害怕山林某处闪着一对阴森的眼睛。
　　黑暗里，没有光点，没有野兽眼睛。
　　只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尖叫声，和——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