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仙翁今日平安》花明爱

13、第 13 章 我会保护你

　　蝉女回禀后，起身告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余光瞄见床畔沉睡着的少女，清灵可爱，容色夭夭，看起来颇为鲜美可口。蝉女当即认出那少女正是先前遇着的浮游山“仙翁”。

　　不禁心下啧啧感慨：要说辣手摧花，还没见过比自己殿下更无情的！

　　神隐城的少女中，爱慕殿下者何其多！为见殿下一面，甘愿成为食物的大有人在。哪个又真能得到他的心呢！

　　神隐殿下……是没有心的。

　　蝉女耸耸肩，化为数只鸣蝉，逐风而去。

　　破晓的第一缕光，将漆黑的夜，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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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笑笑睡醒后，霎时红了脸。

　　白昱殊正卧坐在床上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也不知他醒了多久，看了她多久。

　　“啊？你、你什么时候醒的？”颜笑笑有些慌张，“怎么没叫醒我？饿不饿？还疼不疼？要不要我请柳管家过来给你再瞧瞧？”

　　洞穿了腹部的伤啊！还好柳老伯医术高明，不然就凭这绣花枕头的身子骨，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

　　“咳咳，”少年的脸比平时更加苍白，虽然虚弱，但笑得比盛夏的阳光还要温暖，“已无大碍了。”

　　“我还是请柳老伯过来给你瞧瞧吧，你这样逞强，让人放心不下来。”颜笑笑起身要去请人，却被少年一把拉住手腕。

　　“别走。”少年咳嗽起来，明明身子虚弱得很，拉着颜笑笑的手却很紧，很紧。

　　颜笑笑红了脸，“那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都快三天没吃东西了，一定很饿吧？”

　　少年摇头，拉着她的手却丝毫未松动，明珠般璀璨的眼睛含笑看着她。

　　啊？他这是要干嘛啊……颜笑笑内心云涛翻涌，骏马奔腾！和山上和妖魔打了三年架的少女何时遇到过这等绯红逸事。除了……

　　除了曾被浮游山上的一尾鱼求娶过外，再也没开过一朵桃花。他该不会是……颜笑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现在仍然命悬一线，自顾不暇，她不配拥有言媸的快乐。

　　但是，白昱殊为了救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此刻还很虚弱。颜笑笑不忍用力挣脱，只好试着软言安慰：“别怕，妖魔皆已伏诛，柳婆婆在审他们了。不会再来伤害你，而且，我会保护你的。”

　　“当真？”白昱殊眼睛亮了亮，“你会保护我吗？”

　　“呃，当然！你救过我的命嘛，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她彼时根本不需要他来救，但是少年既然曾为自己舍命，这份恩情不承便是忘恩负义了。颜笑笑下了决心，有恩必报，终有一天她会还了这份情。

　　“一诺千金？”白昱殊追问。

　　“正是！”颜笑笑终于抽回了手，认真承诺。

　　“一直想问，笑笑姑娘此行何去？”白昱殊也收回手，淡淡问道。

　　“我吗？去楹州。”

　　“哦？巧了！在下也要回药仙谷，和笑笑姑娘同路呢。”白昱殊认真地看着颜笑笑，“方才姑娘说会保护我的，这一路就拜托了。”

　　颜笑笑愣在当场，默默道：原来是我想多了，他只是需要一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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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罗城，永乐古董店。

　　老掌柜胡虞舜正和一木雕对坐，长桌上放着一本泛了黄的古籍。他一边观摩木雕，一边对照着书页，看得极为入神，时不时地蹙眉，凝思，点头。

　　忽然，一阵淡淡的檀木香飘来，眨眼间，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公子，还是个雾中灵玉，云间皎月似的人物。

　　老掌柜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钻研古籍入了迷，以幻为真，赶紧揉揉眼睛。不曾想，揉完眼，那神仙还在。不由得痴愣了。

　　“素闻咸罗城胡老先生博学广识，可否帮我看看这枚指环是何来历？”白衣公子从袖中拿出一个红玉指环，剔透无暇，世间少见。

　　神仙竟开口说话了。胡虞舜迷茫了半晌，料定自己并非是在幻梦之中，才战战兢兢地拿起白衣公子掌心的红玉指环，端详起来。

　　指环中祥云彩凤，枯树寒鸦，在小小的指环中流转万千。

　　他愈看愈奇，愈瞧愈惊。终于，他匆匆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书阁。

　　偌大的阁楼，上万卷书。本本都是古物典籍，青史始末。胡虞舜在这些书卷中狂翻。他见过这枚红玉指环！

　　似乎是多年以前，他隐约记得在某本古籍上曾触碰过这枚指环的消息。可是，是哪本书呢？

　　胡虞舜一刻不停地翻找，白衣公子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墙等待。

　　从日挂中天，到日影西斜。

　　终于，老掌柜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没能找到。

　　“公子……老朽确曾见过此物，只是一时之间记不清了。”胡虞舜言辞间颇为遗憾。他也很想知道此物的来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指环非比寻常。

　　“无妨。”白衣公子笑容舒朗，“我并不急于知道。给您十日时间，您看可够？”

　　“够了！”胡虞舜搓搓手，势在必得。

　　“那就劳烦老先生了，十日后，我会再来。”白衣公子说完，人飘然而去。

　　胡虞舜揉揉眼睛，几乎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

　　他看见桌案上放着七枚金叶，和那枚华光流转的红玉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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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榕树林里，树木枝叶相蔽，郁郁葱葱。

　　颜笑笑和白昱殊各骑着一匹马，缓缓行来。少女骑的是柳藜生亲自喂养长大的白色踏云驹，少年骑的是一匹枣红色骏马，名为无双。

　　这是柳藜生给他们的报酬，这两匹骏马可比十万黄金金贵多了！

　　除了这个，颜笑笑还得到一枚柳家的蘅芜令。那是一枚小小的翡翠玉牌，需要花销时，去柳家的蘅芜钱庄可取。森罗十二州，上百个分号，她再也不用担心缺钱了。除非……

　　再被哪个倒霉的小贼偷了令牌。

　　转眼已同行五日，颜笑笑飞快地适应了把白昱殊带在身边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与这少年同路，其实并不比她自己行路慢。反倒是更快了一些。

　　因为，白昱殊认路。

　　说认路其实并不准确，他简直是一张活地图！连一些小镇上那七拐八拐的羊肠小路，他都清楚怎么走最方便。带上他，颜笑笑少走了很多冤枉路！

　　这波不亏。

　　唯一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辞别柳家时，柳藜生婆婆有意问了自己的师承。

　　柳家婆婆虽不是坏人，但是让颜笑笑坦然告知自己的术法来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些术法皆是梦中习得，对旁人来说，未免有些离奇。

　　幸好婆婆并未追问。反倒是告诉她“天罡地缚阵”非世间普通阵法，她在千年前，曾亲见一来自云梦大泽的神君使用过，而那场战斗发生在章尾山，对手是上古妖兽烛九阴！

　　颜笑笑：“……”

　　她的梦中师父，难不成竟是云梦大泽的神明？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少女使劲敲敲自己的脑壳……清醒一点！神明为什么会每夜不辞劳苦地来教她这个黄毛丫头法术？青天白日的，做的什么荒唐美梦！

　　“咦，笑笑姑娘是会祈雨吗？”白昱殊认真地问。

　　颜笑笑：“……”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不然，你怎么一敲脑壳，本来好好的天气，就阴云密布了？”白昱殊笑了笑，分明是在调侃。

　　啊？颜笑笑抬头看，果真！刚刚还阳光灿烂的，突然间就阴云蔽日，狂风卷叶，林鸟奔巢。俨然是山雨愈来之势！

　　须得赶紧找地方避雨。两人刚刚过了青禾镇，再往前走，不着村落。如今，返回青禾镇是最好的选择。

　　“笑笑姑娘，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折回青禾镇避雨。”

　　噼里啪啦地，雨来得很急，雨点毫不客气地落了下来，砸在少年和少女的头上。

　　“不必。你看那是什么？”白昱殊遥遥一指。

　　颜笑笑拉住缰绳，顺着少年修长的手指一看。前方日影投照，林荫遮蔽处，隐隐约约看见一户人家。两人当即策马奔去。

　　不多时，便到了。走近一看，才看清是那不是人家，而是一座废弃的破庙。

　　她和白昱殊两个飞快地将马拴在庙外草棚里，后一同进了庙。刚进来，雨就滂沱起来！差一点儿就被暴雨拍打在林子里，颜笑笑长出一口气。

　　但转头就愣住了：庙里还有避雨之人。

　　那是两个书生，一个身着青衫，头戴青丝方巾，气度雅正，斯文有礼。一个身着黄袍，头戴玉冠，面貌清秀，亦是非常温润。一双眼睛像是被大雨清洗过一般干净，无邪。

　　两个书生本正吃着小菜，小火炉上温着松叶酿的清酒，席地对饮畅谈。

　　忽见有外人来，同是一愣。见到来者二人的相貌后，眼中皆略过刹那惊艳。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起身相迎。诚恳相邀那一对少年少女与己同席。

　　颜笑笑和白昱殊对视一眼，也不客气，与那二人同坐，互报姓名。

　　青衫书生自称姓宋，名丞，字子昉。而黄袍书生自称姓竺，名燃，字净明。

　　庙中无僧，蛛网遍结，只一尊大佛法相庄严，笑容可亲。地上尘厚，几案生灰，显然无人已久。在这林中荒庙里竟然还有人有此雅兴对饮？

　　他们真的是来避雨的么？

　　白昱殊转了转手中的紫玉笛，漆黑的眸子打量着四周，一眼便看见角落里草席里露出的一截白色腿骨，连着脚掌。

　　毫无疑问，那是人类的尸骸。

　　转头，就看见颜笑笑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兔子一般，和那二书生对诗，言笑晏晏，真可谓：有朋自半道捡，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