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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想见 梅姨进来送 ...

  •   梅姨进来送吃的,见此情形又慌了神。连忙过去扶她,她瘫在梅姨地怀里哭的要断气一般。
      “又是怎么了?”抱着清染,心疼地拍着背为她顺气,不由地跟她一起哭了出来。
      “他在外面……”
      “吃点东西吧,你不吃孩子总是要吃的。”清染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梅姨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孩子我能留吗?”清染喃喃回了句。
      “孩子有何错。”
      梅姨叹气,
      “还记得当初我们见面的时候吗?你晕倒在我家门口,我将你救下来。你说你跟一起的商团走散了,想在我家寄住几天等着商团回来接你。就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就硬要认我做干娘,对我百般的好,还要将我从村里接出来跟你一起走。那个时候我就想,真是一个善良孝顺又懂得感恩的孩子,还日夜感谢上苍,让我捡到了一个宝贝。
      但是我还有在外打仗保卫国家的儿子,不能为了自己的享受就抛弃他,我要等他回家。我不走你就也不走,直到屋子走了水,没法住了,我才跟你走了。
      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不仅什么活都不让我干,还给了我七八个丫头跟着我,将我当一个太奶奶一样的照料供着。什么好的都给我,那穿金戴银这样子的事农家人想都不敢想。无论旁人怎么劝你你都不听,我只要说句话,你就要考虑半日,什么都顺着我的意思。
      这些啊,我只当是你懂得感恩,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万万没想到,你有一日过来找我,趴在我腿上,哭的那叫我揪心的嘞。
      你跟我说,我家小林死了,因为你死的。
      听到这些话我是真的又生气又伤心又懊悔。但是后来再想一想,他救你证明他英勇,他仗义为娘的应该为她骄傲,他因救你而死,那是他运气不好。不是你愿意被追杀,他虽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但是你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他的人。
      如今同样是这个道理,太子殿下是为了帮村子才将病人送过去的,尽管没有成功,但是他尽力了,错的不是他,而是那些利用他作恶的人啊。
      如今你和太子殿下不就是这种状况,当初你接我回来,不是也没有敢告诉我真相?先是把我哄开心了,然后才跪在我面前像我认错,趴在我膝盖上哭的样子。那哭的我都心碎了,无论心里多大的怨气,都气不起来了。
      就像那时我知道真相跟你怄气一样,你这样熬着,我也跟着难受。如今我们和好了,说破了,也就没事了。
      就像我原谅你说的那样,你也不要将自己关在死胡同里,在哪里钻牛角尖。
      “回首往事,我别无选择,我也不后悔。我不后悔。”
      清染泪目,是的,两人都无法选择,即使再来一次,他们也会走向这个地步。
      再来一次,她依旧会为了村民而套路他,背叛他,他也一样会为了母妃和哥哥而抛弃他。
      不恨他,不爱他,与他就这样分别吧。开始没有他的生活吧。
      “我可以去吗?”清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梅姨,她迫切需要一根救命稻草,来拉回她那即将崩溃地心神。
      “去吧。”
      清染爬起来开门,去看楼下的人,此处却已经空空如也。心中徒生悔恨与恐慌,便向楼下冲去。
      站在门口四周巡视一遍,除了空旷的街道与风中飘摇的灯火,哪还有其他。全身顿时失力,颓唐地瘫坐在了在门前台阶上。
      “在找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清染猛地抬头,便又掉进了一个温柔又担忧地眼眸里。
      清染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流着,一旁的男子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柔声启口:“怎么哭了?”
      有好多话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垂眼又看到他腰间渗透衣服的血,在看他无神又疲惫的脸,额头上布满汗水。
      “还很痛吧。”
      “不痛的。”
      “说谎。”
      “好吧,是说谎了,我可以坐一会儿吗?因为疼。”说话间已经坐下了。“是在担心我吗?刚刚明明看到我了,却躲开了。”
      “没有,只是出来透透气。”
      “那为什么哭?”
      “没有哭。”顶着红肿的双眼,别着头嘴硬着回答。
      “那眼睛一定是进了沙子?”李熠浔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发出轻笑。
      “我回去了。”不知是被说中心事,还是一直被盯视,浑身不自在起来。心慌起来。
      “别走。”拉住要起身的清染,语气不再玩笑。清染仍想挣脱,李熠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又说: “我不说话了,就坐一会儿。”
      本就不想走,他的语气更让她无法狠心离开。清染又坐了下来,但想抽回还被李熠浔紧握着的冰手,李熠浔没有送开,她便稍稍用了些力。
      李熠浔又垂头盯她,很是委屈。
      “看什么?”
      李熠浔动了动嘴,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
      想说话有不能说话的憋屈样子,使清染刚刚的阴郁消散,甚至有些想笑,故作生气地说道:“说话。”
      李熠浔松了口气,灿烂地笑了。“没事。”然后欠了欠身子,换了一个姿势坐着,拉着清染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太冰了,他只是想给她暖暖。
      清染注意到他想遮掩的地方,想起伤口的事。错开身子去瞧,果然伤口处有血染了出来。刚有些缓和地脸色又沉下来。
      “没有换衣服,之前的血。”用外袍遮了遮伤口,心平易气地微笑着解释道。
      清染用手摸了一下衣服上的血迹,有些气急败坏。“三四天前的血迹,现在还未干?”用力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来要回去屋内。李熠浔也急了,站起来再次拉住她。
      “这点小伤没事,我错了,不要走。”
      “给你上药。”两个人之间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她握住李熠浔的手,将他也拉进屋内带到自己的房间。
      不敢直视李熠浔的眼睛,垂着头将心思都放在伤口上,上了药,一圈一圈地给他系上绷带。李熠浔依旧一瞬不瞬盯视着她,看着她为自己细心上药,看着她环着他的腰为自己包扎,不忍错过一个细节,仿佛现在不看,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似的不愿放弃一个细节。
      “腰上的伤怎么来的?”在竹屋替他治伤的时候便奇怪这个伤痕,像是被钝器所伤。有蛇齿印不奇怪,但这个不像是身手敏捷的他会留下的。
      李熠浔陷入犹豫,说了怕她伤心,不说又怕她生气。“在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中,腿部一时麻痹,便摔了一跤,大概是那时被尖利石头所伤吧。”李熠浔简单地描述了几句,将当时情况尽量平淡化。
      当时他去山上采药,因为香囊的作用和他一身的轻功,初时并没有危险。只是采药之时惊动了蛇窝的群蛇,尽管它们群而攻之,如想躲避也是可以。但当时的李熠浔一心只想尽快采到草药回去让清染安心,便不想放弃即将到手的草药,任由他们攻击,采了草药后才进行驱蛇。
      未想到蛇毒蔓延如此之快,想要驱赶之时全身已经陷入麻痹,是他失去平衡从山上往下滚了数米远。山上乱石杂草众多,下滚过程中因全身麻痹未能做到防护,使得脸上,身上都落下众多伤痕。
      包扎好伤口,又帮他整理了衣衫。这些动作行为在以往是那么寻常普通,如今却是求而难得。
      “能陪我再坐一会儿吗?”忍耐着心中的渴求,谨慎地望着她询问,声音像是提出了不可理喻的要求一般细小。尽管不想让她有负担,可嘴巴与心却是不受控制的。
      清染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现在的她头脑一片混乱,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这是为了报答他救了云儿和沈玳英。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窗前,静静望着黑夜,享受着难得珍贵得和谐平静。
      李熠浔脑袋靠在清染肩上就这样便睡着了,清染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还有脸上未愈合地擦伤。一定很累吧,受了重伤,还拖着虚弱地身子赶了这么远的路。
      “黑夜茫茫,今晚就当做一场幻梦。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来动摇我了。”她抠着手掌,无比艰难地说出决绝地话语。“过去无法忘记,所以比起见不到你的痛苦,见到你才更加使我痛苦。”
      “嗯。”李熠浔似梦呓地嗯了一声,拉开她正在自残地手握在了手心,继续睡了。
      清染恍惚中醒来,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边空无一人,李熠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离开了,昨晚的一切真的犹如梦境一般。
      打开窗子,感受清风灌入,人也清醒透彻。夜晚能迷惑心神,使她疯狂失去理智。白天则使人清醒,最后一次的任性结束了。
      她去看望大病初愈的沈玳英,边给她喂药边说道:“我们离开吧。”
      沈玳英眼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清染,嘴中的汤药一时没有咽下,差点喷了出来。一阵咳嗽之后抓着清染的衣袖认真地问道:“当真吗?”
      “不想离开吗?”清染边为她擦身上喷出来的汤药,边笑她反应过激。
      “想离开。”虽在南方的时候清染也不是日日开心,但至少没有来到这里那样整日以泪洗面。兴奋过后又有些不信,略带质疑地问道:“决定了吗?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这边的商人也不欢迎我们,多留也无意。”
      “好。可是云儿……”此次回来,目标本是信王。如今出了变故,清染决定收手,可他的怨念怎会轻易消除。
      “我会找他谈谈,如果他要继续留下我也会支持他。”
      “如果他一个人留下你会放心?”沈玳英两眼低垂又失落起来。
      “如今我在这里,只怕会意气用事多添麻烦,倒不如离开的好。”思绪又飘向远方引来苦涩,收回思绪专心给她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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