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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蛇山 李熠浔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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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熠浔给了清染他的银白,自己又寻了别的马匹,银白确实比普通的马匹要快上很多,除了李熠浔之外,其余跟着的人渐渐落后,只道连身影都无法寻到,他们只能随着李熠浔留下的标记继续前进。
清染本不想让李熠浔跟来的,但与他争辩又要许久时间,她没有这个功夫。而且她也明白,李熠浔在身边一定能够帮上忙,有他在,她也安心很多。
两人兜兜转转在一片竹林停下,清染记得竹林中有一竹屋,救她之人就住在其中。
竹林青翠,随风摇曳,脚踩竹叶而行发出吱吱声响。两人在一片清脆之中见到一小湖,湖旁则着落着三间竹屋,周围静谧非常,俨然一片世外桃源景象。
如是往常两人自是十分欣喜这个景象,现今着急寻人便没了这个闲情逸致,清染欣喜这个竹屋还在,没有荒废。
她前去叩门,半日无人回应。在生出翻墙而入的念头之时,竹门终于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一美艳夫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丝毫没有掩盖她年轻时的美丽。
三人皆愣住了,清染从未见过她的真容,她虽救过清染两次,但都掩面相见,并未袒露真容。李熠浔则觉眼前这个夫人面容美丽,脸上虽带着惊讶,却也难掩沉稳柔和的气质,又格外亲切,
开门的夫人则被突然的访客吓到了,却没有未二人的莽撞而发火,三人僵持了片刻,妇人用极其紧张又不自在的语气将两人请进来屋子。
清染讲明来意,夫人则露出愁容,她记得清染,也记得清染所说的‘美人笑’。也有救治的方法,不过却很凶险,所以医书上才没有记载。
妇人讲述凶险之一便是药材,只在蛇山上生长的蛇草,生长在蛇窝旁,因受毒蛇毒液喂养,带有剧毒,此药可以毒攻毒解‘美人笑’。
“我去。”清染未等她把话讲明白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此时虽是蛇草生长的季节,也是毒蛇出没的季节,所以此草难得,采药着必有生命危险。”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还请夫人描述一下蛇草的形貌特征。”
“阿清,让我去吧,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草药给你带回来。”此时一同前来的人都还未到,李熠浔知道清染定等不及的。
“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过去。”清染语气决绝,既然有生命危险,她便不能让他人替她冒险,也绝不能让身边的人因她而再受伤害。
“这是我欠你的,给我还债的机会。”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偿还什么,我们过去恩怨种种就此了结,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牵连,你走吧,不要再管我的事。”
“二位不要争了,去蛇山采药不宜人多,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危险。但也绝不能一人前去,万一被蛇咬而中毒,孤身一人只能等死。”妇人上前阻住二人的争论。
“可是……”两人异口同声。
“没有可是,这个香囊带在身上。”妇人拿出两个香囊分别给予二人。“里面装有可以驱蛇的草药,会有用的。还有这瓶药,可解蛇毒。”又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清染。“如若被蛇咬了,一定要尽快清理蛇毒再服药。蛇毒蔓延全身,才是无药可解。”
两人嘴上应答,心中却各有盘算。
“李熠浔,这次……”清染要与李熠浔做最后抗争,转身瞬间被李熠浔点了穴道,身体立时无法动弹。
“给我解开,李熠浔,快放开我。”
“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把药取回来,你就在此等我。”他将清染抱到床边躺下,轻声安抚她。
“放开我,你不能一个人去,阿浔……”无法动弹地清染急得眼泪直流。
一句阿浔使李熠浔心中一暖,他冲她一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让我做些什么吧,试着依靠我吧。”
“不要……”
李熠浔不再理会清染的哀求,转身对向妇人请求道:“请夫人暂且照顾一下阿清,我去去就回。”拿了她手中的药与蛇草的图纸便冲门而去了。
“一定要回来,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望着李熠浔远去的背影,无论怎么使力身体依旧一动不动。自知事态无法改变,她只得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来。
李熠浔脚步停顿,转过头,笑得依旧那么温柔和煦。“不会去很久的,在这等我。”
李熠浔的身影消失在清染的视野中,清染躺在床上无声流泪,妇人发出一声叹息。“你们二人都是为了彼此,可你既然有了身孕,便冒险不得,就好好在此等着吧。”
听到身孕二字,清染先是一惊,最终平静了下来,她都忘了身上还有一个生命在依附着她了。
“他不能有事,他如果再有什么不测,我决无法在这世上苟活。”
妇人闻言发出浅笑,当真年少轻狂,总是生生死死。
“不会有事的,休息一会儿吧。”
两个时辰过去,清染身上的穴位自动解开,她不顾僵麻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门口来回渡步等待。
浅风吹动竹叶,发出莎莎响声,太阳已落,只剩余辉。紫红的天空与竹边小湖连成一色,他一去了一日,该回来了。
夜幕将至,竹林小道中已起了雾气,伴随着未消的微弱光亮,远方朦胧一片处映出一位浑身染血的白衣男子在缓步前行。再走近些只见他衣衫脏乱沾满血迹,白皙的脸上还有几处不知被什么撕裂的痕迹,左手拖着剑,右手拎着一捆草药,略显困窘狼狈。
他强撑这身体,努力挺直脊背,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少些狼狈,他要兑现承诺,好好地回来。
清染跑了过去,伸手去接已经摇摇欲坠的李熠浔,他看到她,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丝笑容。递给清染一把用细绳捆着的草药。
“我回来了。”从牙缝中挤出几乎细不可闻的话语后,便瘫软在了清染的怀中。
“阿浔?阿浔?”他是彻底失去了意识,清染双手拖着他的腰艰难地支撑着他的身体,可以闻到浓浓地血腥味。
妇人听到呼喊,从屋中赶了出来,二人合力才将李熠浔拖回室内。
李熠浔听到有人在喊他,恍惚中眼睫轻眨,看到逆光下担忧地俯视着自己清染,不自觉地又笑了起来,笑容牵动脸上的伤口,迫使他收敛笑意。
“笑什么。”清染柔和又温暖的声音,使他犹入梦境。
费力抬臂握住正为他擦汗的那双手,张嘴缓声说道:“梦到你丢下我走了,但是你还在。”
“好好睡觉,不要乱做梦。”
“不要。”
“我不会丢下你,所以好好睡觉吧。”
听到许诺,李熠浔才安心下来。将清染的手放在胸口双手握住,沉重地眼皮才再次合上。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手中的温暖还在,心中一阵欢喜,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清染却是竹屋的主人。
不用多问也知道清染的去向,心绪顿时陷入怅然,松开妇人的双手,单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这两日来的匆忙,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李熠浔觉得这个夫人甚是眼熟亲切,而一时心系清染便无暇顾忌其他。
“姓名不过一个代号,喊我竹林夫人便好。”竹林夫人笑得和蔼可亲,眼神中却透露出几许悲伤。
“多谢夫人多次相助,在下李熠浔。”
“你看着很伤心?”
李熠浔发出苦笑。“她有她要做的事情。”
“以为她丢下了你?”
“什么?”
“因为他对象跟你,所以才这么伤心吗?他本来不让我说的,但如果告诉你能减少两人之间的隔阂,说出来倒也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李熠浔眼眸闪烁,又精神起来。
“她没有丢下你,我不懂医术,你身上的伤还有毒全是她治疗的。”见他如此,竹林妇人发出浅笑。“你采回来的草药让前来支援的人带回去了,她在这里给你换药擦身,照顾了你两天两夜,直到恢复了意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说是两个人既不再有可能,何必留希望。便嘱咐我不要告诉你这些。”
李熠浔的心起起落落,不知该喜改悲。知道她心中仍是有自己的,但两人之间的死结又如何才能解开。“即是如此,夫人为何还要告诉我?”
“只有有心,可能是无限的,莫要轻易放弃才是。”竹林夫人拍拍李熠浔的手,眼神愈加哀戚,但笑的仍是柔和。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熠浔从床上爬了起来。伤口才刚有愈合的痕迹,竹林夫人见状慌忙出手制止。“身上有伤,不宜大动。”
“我想见她。”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伤口裂开才是大事。”
“不知云儿等人的毒解了没,也不知她如何了,我要回去看看。”
“但是……”
“多谢前辈这几日的相助,李熠浔来日定登门道谢,今日就此别过了。”不听竹林夫人的劝阻,匆匆穿上外袍整理了衣衫便往外赶去。期间不免牵动伤口,他皆不以为意,忍痛驾马而去了。
竹林夫人望着李熠浔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心中酸楚阵阵,眼泪涌出。此次一别,何时才能再见?
清染站在阁楼围栏前目视远方,远处除了一轮明月,几朵黑云再无其他。她替李熠浔疗伤的时候,山石擦伤不算,竟有十几处蛇咬痕迹。如不是竹林夫人给了解药撑着,怎还能回来?
虽然清染离开时李熠漓的发热已退,余毒也清除,而心中仍惴惴不安,万一有哪处伤口是她未发现的,万一毒素仍在?
清染越想越是难安,虽将他托付给了竹林夫人,可毕竟抛下了他,不知醒来时未见她,可曾埋怨她。
垂头叹息间,却见街角灯火微明处立于一男子,他牵着马正仰望着自己。脸色苍白,面上还留有历经路途而带来的疲惫困顿。
清染神情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心中狂跳,背过身安抚心神,再转身回望,人依旧站在那里。
两人四目相对,是他,真的是他!明明有伤在身,为何会在这里?心中绞痛异常,眼泪又不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不能奔下去问他的伤势,亦不忍心不理不问。
脑袋里疯狂地涌出过去抱他的冲动,为了抑制这种疯狂她又将手心扣出了血。疼痛使她呼吸困难,她握紧拳头要紧牙关,告诉自己要狠心。移开视线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那刹那,眼泪如决堤般涌出,背靠着门支撑着身体,拳头敲打着胸口,以此获得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