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合作 李熠浔在议 ...
-
李熠浔在议事厅与众人议事。
“殿下不可再纵容她们了,如今聚贤商会的会长与棣王关系慎密,不得不堤防了。”
如今清染回了商会,与他做对在所难免。
“吏部尚书因受贿为被便往地方,起用的乃是李熠漓那边的人。”
吏部尚书一向廉明清正,怎会受贿?
不止如此,我们户部,刑部也皆有人被取代,虽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但积少成多,如不进行对策,终成大患。
“以往发生这种事,你都会自己解决,如今问我,是确定认为牵扯到了阿清?”
“处事像是棣王的作风,但是棣王突然如此激进,商会没少在后推波助澜给予资助。这几个月来,商会大量收购店铺,招揽商户,如今京都有三分之一的商铺都归属或依附于他们商会。若他们同仇敌忾,经济情况必遭影响。矿棣王有了如此大的经济后盾,如再不及时止损,怕你这个位置真的要不保了。”
“正在起草法案的李先生,遭人暗算,现在卧床昏迷不醒。”
“什么?”杨浱安惊坐起来,语气不再淡定。“殿下,你真的要这样坐以待毙,纵容下去吗?
“其他的可以理解,但伤人之事,你也认为是清染所为?”李熠浔闻言也很是震惊,神情仍是淡定。
“前几日在清乐坊发现了混入的奸细,是商会的人,今日李先生便遇险了。她是商会的人,很难脱离关系。”
“商会会为了一个女子的个人恩怨,拿整个商会做赌注吗?”
“……”
……
打开房门感觉哪里都是脏的,尽管每天都有人打扫,但为什么到处都是灰尘?带上围裙将房间柜子,书架,屏风,桌子,椅子,围栏,墙壁挨个清理一遍,连地面都用抹布一寸一寸地亲手擦拭数次,直到相思木的地板亮到能够反射出人影才肯罢休。
看到窗外,夜幕降临,一天终于过去了,毫无睡意,还有什么事情做?
收拾柜子时发现很多的衣服都压了很久,有的都发出了霉味,不管是不是穿过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去洗。在院里伴着月光,踩着衣服,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群人远远地躲在一旁看着都不敢去干涉,当她说要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事,大家半信半疑。这个结果自然也是想到的,屋子不知道擦了多少次,衣服不知道洗晾了多少次,这样不停歇地干活,不眠不休已经第五天了,众人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发泄的方法。
将最后一件床单晾晒起来的时候,天空已经破晓,一缕阳光撒到她的脸上,照耀着满院飘扬的衣物,都使她有活着的感觉。
清染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准备回去屋里继续找事情做,梅姨在门口拦着她。
“该睡觉了。”慈祥的脸上带着愁容,声音和蔼又可亲。
“我还不困。”
“你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
“过会儿就睡。”清染懒懒地笑着应付。
“现在就睡。”她的笑使梅姨更加心疼,加重了语气。
“好,现在就睡。”
摆脱了梅姨走进屋子,阳光照进亮堂堂的房间将眼睛刺得生疼,是该睡觉了。清染是抱着睡觉地心思的,在要躺下的时候又发现书柜上的书好久没有晾晒了,这些书籍都是她在全国各地寻来的珍藏版本,每一本都比她的命重要,可不能发霉了。
有了这个想法,哪还有睡觉的功夫,立马又挽起袖子,将半屋子的书一摞一摞地拿出去晾晒,半本书都不肯让旁人去碰,一个人将屋子搬空了,大半天就又过去了。书架上没了书,趁此机会将书架也清洗一遍吧,这样一天又过去了。
在黄昏降临,清染庆幸又过去一天的时候,梅姨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这几天跟她说话的只有梅姨,因为她只肯听梅姨说话,其他人她都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熬了些参汤,你喝几口吧,不强求你去休息睡觉,至少吃点东西支撑身体。”梅姨小心翼翼,用试探地语气轻生乞求。
“我不饿。”应了一声,继续擦拭已经光亮的书架,连一个针眼大的墨点都不肯放过。
“就喝一口。”梅姨仍不放弃,用哀求的地语气又说了一次。
“放哪里吧。”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梅姨。
梅姨站在原处捧着药碗久久不肯离去,两人进行着无形的抗争,清染是不想惹梅姨伤心更不想让她担心的,但她是真的吃不下东西,如今她的胃里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出来,怕她忍着厌恶将这碗药喝下了,会连着心肝肺一起再吐出来,这样岂不是更让她们担心?
梅姨捧着参汤又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捧着药碗默默出去了,清染只当看不见。
“啪啦”一个碗碎的声音,然后又是一个摔倒的声音。清染丢掉手中的抹布跑出来,看到梅姨和碎碗都躺在地上。
“梅姨。”清染惊呼一声,去扶地上的梅姨,楼下的人听到声响都赶了过来。
“我没事。”梅姨躺卧在地上摇了摇头,却一直不能起身,她如今快七十的年纪摔一跤不是小事。
“都在干什么?为何让一个老人在这忙碌?”清染检查她的身体是否伤着骨骼,看到人都赶了上来,怒声斥责。
沈玳英和云儿也在其中,觉得委屈也不敢辩驳。两人日日过去劝阻看望,她就只当他们不存在,不搭话也不理睬,甚至连记都不不记得。
“我自己不小心,关他们什么事。”众人都过去搀扶,梅姨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有那里疼,还是哪里不舒服。”边说边给她把脉。“这几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定是气血不足引起的头晕目弦才致使摔倒的。”确诊以后便又抬头训斥众人,“这些日子可有好好照顾,生了病都不晓得请大夫抓副药?”
“你担心梅姨,梅姨与我们何尝不担心你?”
沈玳英的一句话使清染恍然大悟,再去看眼前的几位,个个都是肤色暗黄,眼眶发黑,精神萎靡。看来在她无眠的日子里,她们亦无眠。因为她的任性使得所有人为她担心,一股自责油然而生充满心房,又是暖心又是压抑。
怒气消了,脸色缓和下来。一阵哑然之后清染才开口,“参汤再去给我拿一碗来,我有些饿了,也有些困了。”
“好,我这就去。”一个小丫头率先跑了下去,众人听闻她终于要进食入睡,皆松了口气。
承诺自己绝对会吃药睡觉,并且吩咐让下人去收拾还晾在外面的书籍之后,云儿和沈玳英才扶着梅姨下去休息。
事已至此,没有后悔的时间,还有很多的事需要她去做。沈玳英,梅姨,云儿这些爱她的人都需要她照料,还有商会,她有多久没有管商会的事情了,多日来在太子府的太过活的太过任性,将所有的重任都丢给了他们,不应该如此自私的。
对,是要照顾商会的事了,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喝了安神的药沉睡了一天一夜之后,便去寻来了沈玳英要商会的账本。
“全部的账本?”沈玳英听到话语发出一声惊呼。
“嗯。”清染淡笑着点了点头,使自己看上去既正常有明媚。
“现在就要吗?不再休息两天?”沈玳英发出忧虑,怕她继续开始不眠不休的劳作。
“我现在这么精神还需要休息?况且这些日子一直让你们忙碌,我作为会长实在是太失职了,将所有店铺半年内的账本都拿过来吧。”
“不急,我们慢慢来。”
“商会也不需要我了吗?”清染提笔的手落在半空中,愣愣地问沈玳英。沈玳英装满泪水的眼眶处在泪崩的边缘,她强扯出笑容。
“我们商会没了你,还怎么称作商会。”她不敢说出多余的话,如今商会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不管是怎么活着的,至少还活着。
清染从自己的小屋中出来,进入了更大更加繁重的世界里。
商会大大小小的各类店铺,再加上加入商会的会员店铺,上千本账本装满了清染的半个书房。为了防止清染又不眠不休的干活,沈玳英便陪着她一起息作。
效果还是有的,每当午夜沈玳英趴在桌案前不停地打瞌睡的时候,清染也就站起来了。然后又想起来李熠浔,她是个不怎么睡觉的人,而李熠浔比她更加能够熬夜,尽管每天不困,见她站在身旁打瞌睡,尽管不困也会站起来去休息。
思绪又飘向远方带来痛楚,尽管回到房中,睡意依旧未起。只要闭上眼睛往事种种便犹如搭台唱戏那边,不停地在脑海中演练。
清染在窗内陷入回忆漩涡,李熠浔在窗外亦卷入其中。
上千本的账本挨个查验清楚,少数也要一个月。在清染午夜睡不着偷偷跑回书房偷偷赶工之下,半夜月就有了结果。
“你跟棣王合作了?”
“你知道了?”清染这些日子一直不怎么说话,突然找她过来使她异常欣喜,而清染的话语却让沈玳英高涨的情绪瞬间堕入谷底。
暗骂自己笨蛋,怎忘了这件事。
“我是不是该离开商会了?”她声音中没有怒气,就是平平淡淡的语气,这种毫无感情的自言自语,沈玳英感受到了疏离便更加害怕了,不发火的清染才是真正生气的清染。
“他将你害成这样,我不甘心。你如此痛苦,他怎能安然度日?”
安然度日?他会吗?
“出去吧。”清染无心与她辩驳,只要提到他心就难以抑制地疼起来,倒不如不提不问的好。
“对不起,没有事先跟你商量,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做,我现在就……”
“他的事我不想过问,一点也不想再牵扯。”
“我只是……”
“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下。”
清染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中,一副颓唐的摸样,却也有几分迷人的妩媚摸样,频频引来引来众人的眼光。李熠浔走了进来,两人一眼便看见了彼此,眼睫轻眨,又都移开了眼神,形同陌路。
李熠浔是只身来的,他选了一处离清染不远但能够清楚看到她一举一动的地方坐下。
清染单指缠绕着发丝,眼波流转,站起身走到一位正在调试琴弦的男子身边顺势坐下。挑动了一根琴弦打乱了那人的节奏,使之停了下来。
男子抬头,坠入清染那似笑非笑的星眸,竟一时晃神,脸上泛起红晕。
“公子会调琴?”
“略懂略懂。”
“小女已观察公子多时,公子谦逊了。”
一句观察多时,又使男子心中一阵悸动。”姑娘琴艺更是非凡。“只要来过聚贤阁的人都识得清染,他经常来此,更是仰慕已久。
“我的琴弦松了,可否请公子上来帮个忙?”清染只是在他身旁坐下,眼睛盯着自己轻轻拨动琴弦的手,语气稀松平常。
这些放到身边男人的眼中,却形成了莫大的诱惑。
清染是背对着t李熠浔的,他看不见她的表情神态,周围环境嘈杂,也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而侧对着他的男子的神情,他看的一清二楚,面红耳赤,惊喜,痴迷!然后眉笑颜开地随着清染起身上了楼。
直至两人消失在三楼转角,李熠浔阴郁着脸,欲起又坐两三次之后,愤然起身跟上楼去了。
在清染门前徘徊良久,他扣响了房门,一次,两次,三次……,无人回应。
他的内心被消耗殆尽,直接推门进去。
只看见清染依靠在窗前望着他,屋内再别无他人。李熠浔满腔愠怒转换成尴尬懊悔,进去不是,出去也不是。
“有事?”
“……走错了。”
捉弄他似乎变成了清染的乐趣,李熠浔转头关门出去,走了两步心中着实抑郁难忍,又调头推门进来。
“你还是恨我?”
“……”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自私。”
“殿下如今政治大势,公务繁忙,何须在此浪费时间。”
“我想见你,我知道你厌烦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还是想见你。”
“见什么?看什么,看我如今的落魄,看我如今的心痛么!看我如今有多后悔么!”
“……”
“我如今不恨你了,不恨任何人。”
“阿清……”
“阿浔。”清染直视着他,“我或许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在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我终归做到了。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终归做到了没有你的日子,一句话在李熠浔脑海中重复了无数次。他的纠缠只会给她带来困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