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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感谢你活着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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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依旧轻柔,吹进人的心里,只觉更加寒冷。
由内而发的寒冷深入骨髓,她将自己层层包裹在被子里,酒喝了一碗又一碗,一壶又一壶,依旧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李熠浔站在屋外守着她,明明成功了,明明得逞了,明明全都成全了你,为何你还会如此的痛。一切的因皆有他而起,但所有的果却为何要全由她来承担。
该如何化解,该如何替你承担。
尽管她说她想自己独处,李熠浔还是踏入了聚贤阁,阁中客人早已各自归去。沈玳英坐在大厅中面对着账本摆弄着算盘,却心不在焉算错了几次,看到李熠浔过来脸色更是耷拉下来,没有一点好气。
不等李熠浔发问沈玳英就回了一句,“在三楼呢。”
李熠浔便直径上了三楼,梅姨和云儿站在门口守着不敢进去,李熠浔要进去被云纹拦住,梅姨将云纹拉走让李熠浔进去了。
屋内没有点烛,但窗子够大,月光够亮。清染左手撑头半趴在桌子上看月亮。
“出去。”清染低声说了一句,声音略带沙哑。进来之人并没有出去的意思,清染头也没回便随手拿起一坛酒向后扔了过去。
李熠浔依旧没有出去,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清染看到是他也没有再赶,撑着脑袋继续看向窗外。
孟言死了,张军林的仇终于报了,但是却感觉不到开心。毕竟他死了,张军林也不会回来。就像看到身边坐着的人,不见时明明恨的入骨,想要将他千刀万剐,但是见到了却只想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尽管她见过许多死亡,但孟言却是第一个被她逼死的,原来杀人后是这种感觉,空洞,寒冷。彻骨的寒冷,无论喝多少酒,穿多少衣服,都不曾让身体暖和一丝一毫。
她很讨厌自己这样,卑鄙无耻,龌龊不堪,只能靠利用别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就是她,纵然下地狱也无可厚非。
拿起旁边的酒碗要喝,李熠浔按住了她的手,自己接过去要喝,又被清染抢走了。“你不能喝酒。”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那是以前,现在能喝了。”
望着眼前的人儿,三年的时光,她究竟如何度过的,不会喝酒的她已经可以饮酒入水,胆怯的她已经学会如何胁迫他人。
如今的她便像那冬日水面上的碎冰,因为被人伤害而去伤害着别人,独自沉浸在报仇带来的痛苦里。
伤人更伤己。
“他罪有应得,这本就是该有的结果,不怪你。”
她在这窗前坐了一天,呆呆坐了一天,在黑暗与寒冷中挣扎,却不抵李熠浔这一句话。心中的酸楚喷涌而出,鼻子一酸,眼泪便簌簌地滚了出来。
清染抿了一下嘴,趴了下来无声抽泣。
李熠浔坐到她身边抱住她,清染趴在李熠浔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哭的歇斯揭底,这些年挤压的愧疚,无奈,歉意,仇怨一起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走,他如此温暖,应该跟他在一起才对。
为什么不早点进来,应该早些进来与她一起承担才对。
门外的沈玳英等人听到清染的哭声,才叹气散去,哭出来总比憋在心中好。
计划进展顺利,只等下一步了。
……
李熠浔出宫和李熠决谈心。
来到李熠决的府邸,十分简洁干净。有几分李熠浔当时的样子。李熠浔过去的时候靖安与李熠决正在种花,弄的手上身上全是泥巴。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李熠决看到李熠浔说了一句,继续摆弄自己的花。
李熠浔就在旁边站着等,等了一个时辰差不多李熠决才洗了手过来。边擦手边说道“你这么忙不用时常过来。”
“新得了一些花种,便想同你送过来。”李熠决在圈禁期间便就在开始在院中摆弄花花草草,如今李熠浔坐上太子之位,美名其曰大赦天下便接触了他的监禁,但李熠决也并未出过府,依旧如以往一般。
“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是又何难解决之事??”
“这几日的折子……”
“罢了,莫要给我讲这些,我这些年远离朝政倒是的了清闲,难得自在。”
“我……”李熠浔神情黯淡,李熠决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拜他所赐。如果可以,他愿将这一切还给大哥,在院中种花栽树的场景,却是李熠浔梦寐以求的事。不必担心天下百姓,不必勾心斗角,与不用让清染
“权力之中东西就是这样,一旦碰到了就很难割舍,但如今放下了也就放下了,你无需再自责。倒是要好好做事,不要辜负父皇,也不要辜负这天下百姓。”
“大哥,你要不要离开京都呢?”
李熠决倒茶的动作停顿一下,然后笑道:“需要我离开吗?”
“京都风云万变,太多不测。”我怕有一天无法再保你周全。
“我会考虑的。”
大哥只有走了,才能没有负担的结束一切啊。
他能保护到何时,袒护到何时。
……
林舒华因为清染的事被李熠浔关了禁闭,让她不许出别院半步,否则便赶出府去。在清染来之前两人从没有什么冲突,但也没有什么交集。
她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名宫女,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被那温润和煦的微笑所吸引,从此便日思夜想。皇后将她给了宣妃,后又让宣妃将她给了李熠浔,这是她想都未敢想过的。
但李熠浔当她是皇后的人,所以从不理睬。又因为她是皇后的人,不想让母妃为难,所以一直留着她。两人就这样过着互不相干的生活,她也甘愿如此,不要名分,也不奢望他的感情,她如此卑微低贱之人,怎能配得上他。就想这样陪着他就是好的。
就这样岁月静好的生活,被清染的到来打破了。
两人开始有了冲突,第一次是她私自将清染送走,那时他第一次用淡漠意以外的表情看她,嫌恶,冰冷,她至今难忘。
然后便是上次,她被李熠浔的病情冲昏头脑,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便贸然行动,引来了如的最后通牒。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离开才是好的,总是说清染对李熠浔有威胁,但至少她依能够安慰他,给他温暖。而她只能给他带来麻烦。
“美人,郡主来了。”
“司梵?”林舒华露出疑问,两人虽同住别苑,却从没有过来往,她来干什么?“快请进来。”
“林舒华姐姐……”司梵一进门本憋着不哭的她一下子哭了出来。
“这是怎了?”见她如此恐慌之态,便抱着她悉心询问。
司梵扭捏不语,只是大哭,司梵安抚半日才有好转。并将两旁多余之人遣散,才趴在林舒华耳畔说出缘由。
林舒华震惊道:“你有了身孕?殿下的?”
“姐姐小点声。”
震惊之后换来的是狐疑,按照司梵所说,两个月前因清染夜不归宿,致使两人吵架,清染回了聚贤阁,而李熠浔则在家中酗酒消愁,这个她知道。但是司梵跑去安慰李熠浔,他却将司梵当成清染与他行了男女之事……
尽管司梵与清染长相上十分相似,可是以李熠浔的酒量,怎会认错人?
“姐姐不信我?难道姐姐以为我在外面偷人?”
“那此事为何要来找我?为何不去找殿下?如是殿下之子,殿下定然不会不管不问。”
“我何尝不想去找殿下,但是自从清染回来以后,殿下何曾理过我。况且那日殿下醉酒,是将我当清染的,我……我也没有说破……拒绝。且不说他记不记得那日的情况,如若让清染知道,她醋心大发,我和孩子的命都将不保。”
“你如今名义上还是郡主,她不能将你怎样。而且殿下也不是如此薄情之人,他说我责任,他定会担当。”
“我这个郡主本是虚名,全是仰仗着殿下而已。而如今殿下可是为了清染连命都不顾的人。”那日验毒的事她知道,就算发现药碗中有毒也丝毫没有怀疑清染。
司梵说的没错,两人之间的羁绊不是随便可以打破的,但是此事倒是一个契机,不管司梵的孩子是不是李熠浔的,闹一下对她也没有坏处。
林舒华以她可能误查为由,又请来了大夫再次为她诊治,确保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之后便带着她去找了清染。
“你说你怀了阿浔的孩子?”清染看着眼前的两人,发出疑问,表情并未有多余的波动。
司梵低着头一直在打哆嗦,林舒华拍了拍她提示让她回话,她才挤出一个字来。“……对。”
清染抿嘴浅笑,并未在意。“那为何不去找他,找我做什么?”
见清染的态度,两人都知她并不相信此事,便又将当日情况与她又讲了一遍。清染听完脸色愈加凝重,沉思后便问旁边的丫头。
“殿下现在何处?”
“禀姑娘,太子殿下这时应在议事厅议事。”
“你过去等着,他结束了便把他叫过来。”
“是。”
那丫头出去,屋内一时陷入了令人发冷的静默,三人都不言语。司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使劲在地上钻弄,想要将地面打出个洞来,十分紧张窘迫。
“姐姐相信我了?”挣扎纠结良久,司梵胆怯地问了一句。
“我信不信都无所谓,他的孩子他决定,我无权过问。”
“只要姐姐不反对,殿下一定……”
“什么事?”李熠浔走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讲话。
两人都起身行礼,清染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用下巴指了指司梵。“这个姑娘说怀了你的孩子。”
“谁的孩子?”李熠浔在清染身旁坐下,神情坦然。清染很少在他忙得时候过去找他,便在来的路上问了前来传话的丫头缘由,事情也了解了一二。
“是殿下的孩子啊,殿下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了吗?在银杏树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谁的孩子?”李熠浔凝目看她,使她脊背发凉,如坐针毡。
“殿……殿下的……”
“托出去打,打到说出实情为止。”
“殿下饶命,我现在怀有身孕,您不心疼我也要心疼孩子啊。清染姐姐,林舒华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和孩子吧。”
“你就不听听她怎么说?”清染单指敲着桌子,依旧十分悠闲。
“不用听。”没有丝毫犹豫迟疑,他与清染之间不想再有任何隔阂障碍。
“郡主如今的身子打不得,还请殿下……”
“我既然能给她的身份,亦能收回这个身份。我养她并非是让她回来算计我的。”
“孩子是无辜的,万一真是你的,那岂不是罪过大了。”清染看她哭的可怜,帮忙搭腔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
“她如果真爱自己的孩子,便不会在此说这种话了,拖下去。”
“不要啊,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司梵身形瘦弱,不过数十下便撑不住了,哭着喊着要招认。李熠浔这才使了眼神让行罚之人停下。
“我没有身孕,是……是林舒华姐姐给我吃了有喜脉的药,让我来离间殿下和清染姐姐。”
“郡主莫要血口喷人,还望殿下明察,臣妾一小小的美人,如何能指使郡主。”林舒华闻言神情大变,跪地否认。
“姐姐当初可不是如此说的,您说我虽有郡主的名头却无实权,如若那日殿下不管我了,我便又要回去露宿街头。所以才让我出此下策哄骗殿下。殿下赎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殿下将我从人口商贩中解救,还给了我如此大的荣耀。是我不知感恩,反而更加贪心,司梵以后不敢了,殿下饶命,殿下赎罪。”
“不是的,臣妾与殿下相处多年,难道殿下不明白臣妾的秉性,臣妾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李熠浔没有听林舒华解释,事不过三,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舒华被李熠浔逐出了太子府,司梵也搬出太子府另建府邸居住。
生活总有无奈,但是面对这些无奈,你却又无可奈何。
林舒华望着这片院落,她14岁便被赐给了李熠浔,如今已有六年,虽然李熠浔从未正眼看过她,但她对李熠浔是真心的。她曾以为她会在这府上枯等一辈子,没想到连枯等的资格都没有了。
清染出门送林舒华,“姐姐以后要去哪里?”
“我自有去处,便不劳你费心了。”
“怕是姐姐往后几日都会睡不好,我提姐姐坐了一个安神助眠的香囊,还请姐姐收着。”
林舒华接过随手递给旁边的丫头,清染又拿了回来。“姐姐不会嫌弃给随手扔了吧,这也是妹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留个念想吧。”说着便亲自给林舒华系在了腰间。
“我与殿下的关系你也是知晓的,何须做到如此一步。”
“往日你带我不薄,这府上以后少不得腥风血雨,姐姐还是走了好。”
“你是何时与司梵串通的?”司梵突然反咬,林舒华始料未及,没有想到二人居然还有联系。
清染浅笑没有回答,司梵本就是她的人,在得知李熠浔在寻找她的时候,她就开始做准备了,找到了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司梵,让她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本想让她回来迷惑李熠浔,然后查案,但李熠浔虽将她接回了府,却没有其他私心,她迫不得已回来,和司梵串通,费尽心思的试探他,而他却不曾让她失望过。
这些事情不是一个要走的人该知道的,清染没有回答。
“你还要怎样?还有殿下身上的毒……”
“什么事情?姐姐都是知道什么?”清染帮她理了理衣衫,温柔地笑着说。“殿下身上没有什么毒,我从未给他下过毒,吐血,虚弱,消瘦什么的只是救治他旧疾的副作用。”早前听嬅灵姐姐说李熠浔的旧疾的一品药是西域才有的东西,清染在外多年辛苦才寻到的。只是要以毒攻毒,身体自然会承受不住消瘦一些,吐的黑血乃是体内积压多年毒血而已,等全部派出,病也就好了。
“我知道你待殿下是真心,那我对他的情也并非假的。所以不管姐姐知道什么,都忘记才是好的,安心离开吧。”
听清染这么说了,林舒华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李熠浔如此宠溺清染,就清染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如此也好,离开了对她来说是个解脱,对李熠浔来说也少了一分障碍与危险。
林舒华上了马车,将沉甸甸地香囊解下打开了。香料中藏有一块牌子,那是商会的对牌,拿着它到商会的店里,都会给于她帮助??在带上香囊的时候便感觉沉甸甸的,她便知道有东西。清染并非变得无情无义。
她马车刚出城门,刚入人烟稀少之地,赶车的人便停了下来。“何事?”林舒华在车中问道。
外面并不回答直接改道行驶,林舒华想要运功反抗,却全身无力瘫软在哪里。“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接着马车又被迫停了下来,一群人将车夫打倒,将林舒华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