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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清染承认下毒 ...

  •   李熠浔将清染送回了她的院子,把她放到床上坐下。
      “没事吧?”
      “我没事。”清染别头,躲开他关心的眼神。
      “没事就好。”李熠浔朝她温柔一笑,依旧温暖和煦。而他眼中的柔情与宠爱,清染感觉格外刺眼,心中莫名生出怒火。
      “你就那么相信我。”
      “那药里的毒确实不是你,不是吗?”李熠浔顿了一下又说“你这么聪明,下毒也不会直接下到药里。”
      “你早就知道是我动的手脚?”
      “嗯。”
      “我说事情怎会如此顺利。”清染不禁一声冷笑。“那是自然,所以我放在了香炉里。”
      “我知道。”李熠浔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听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件一样。这也是他不和清染睡在一个房间的另一个原因,她下毒,居然连自己都带上。
      两人异常平静地谈论这个问题,没有质问,没有恼怒,心平气和。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些日子了。”他怎会不知她是假失忆,可她既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她想报仇,那我便帮她报仇。就算报仇的对象是我。
      “不问为什么吗?”
      “欠你的太多,有何脸面去问。”
      李熠浔苦笑。尽管她掩饰的很好,可她的眼睛却骗不了他。那种带着仇恨,挣扎的眼神。
      还有问张军林时的神情,看似无意却早就暴露了自己。在他得知张军林去世的消息以后就派人前往张军林的老家去寻他的母亲,但是发现他母亲却提前一步被他人接走了,那时李熠浔便预感到她会回来。毕竟他间接害死了她的好友,也欺骗背叛了她。
      “怎么知道的?”
      没有等到李熠浔说话,清染自己补充道:“也是,下毒毕竟是你用剩下的招数。”
      “这就是你同我下的毒?”李熠浔踱步来到桌前,拿起桌子上的小青瓶摆弄。他之所以知道,主要是清染根本不遮掩,每次都是明目张胆地往香炉里放东西,之后也不藏匿,直接把药物就摆在最显眼的那里。也许她本就是想让他发现吧正如他不忍心让她受伤那样,她也一定在因为伤害他而挣扎痛苦着。
      “对,就是这个。”清染坐了下来,两人语气都坦然平和,犹如唠家常一般。“是不是全身乏力,嗜睡,脑袋越来越不清醒,还咳血?”那日他冲出去咳血的样子,她看到了。
      “对。”她如此坦诚,他都不知要如何应对,只能一味苦笑。
      “是不是很熟悉?和你当初在军中对我下的毒一样。”
      闻言李熠浔这才变了脸色,放下那笑脸,震惊地看着她。“什么下毒?”
      “你终归是小看我了,我也懂些医术,自己有没有中毒还是能知晓的。”
      “你同我讲清楚?什么下毒?”
      “还要装傻吗?”当初在军中遇刺,中毒,当真以为她不知道?
      当初前往主帅营中刺杀的三十人全部以活口抓了起来,而前往她这里刺杀之人看行动失败全都自尽身亡。那三十人右臂都带有红布巾,清染这边的却没有。清染觉得奇怪便将被抓刺客分开进行审问,他们都一致表明一共就派出了30人,全部以主帅为目标。敌方本就不知清染这个人物的存在。
      况且当初她是临时寻的躲藏地方,只有她身边的人才知道,此刻怎会如此精确地在诺大的营地中找到她的位置所在。她的伤口虽是中毒,清染在当时就将毒挤出大半,李熠浔回来之前便开始愈合。可他回来之后伤口却愈发溃烂,她整个人也处于昏睡状态,半睡不醒。
      清染后来细想才知道是香炉的原因,白日她总是闻到一种异香,晚上却没有。而白天李熠浔都在其他营帐处理事务,夜里才会回来。
      李熠浔觉得一时无力,瘫坐了下来。他知道孟言一直对阿清又敌意,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孟言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再香炉中下毒。为了不让孟言对清染下手,他同她一起起居,一起吃食。甚至在用药时他也会亲自检验。
      “怎么?不再假惺惺的说关心我了?”清染终于爆发,将憋在心中多年的怒气使得全身都在颤抖。
      “不是我。”
      “如今还要狡辩?”
      “当时你久病不愈,我只能将你送回京都……”孟言一直忌惮阿清的存在,李熠浔无可辩驳,一切貌似又说得通来了。为她治疗伤口时她的伤确实没有这么严重,后面每况愈下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因为他对孟言早有防备,清染的用药吃食等等一切都是他亲自检查照料的,病情严重时他只以为药效不足加上环境恶劣导致,并未怀疑到孟言身上。
      孟言擅长用毒,他很清楚。夜晚回来陪她的时候也确实有闻到她身上有些许常日没有的异香,他每日为了军事忙碌,夜晚又不眠不休地照顾清染,心力自然不足,那异香又似有似无,他便没有在意。
      李熠浔一时陷入巨大的懊悔之中,如果他再细心些便不会发生这等事情。
      “沙棠。”李熠浔向门外喊了一句,沙棠便出现在门口。
      “殿下?”
      “立刻带人将孟言带来,立刻。”
      “是。”沙棠应声消失离去。
      大概两柱香的功夫,沙棠便将孟言带来了,他跪在二人面前,李熠浔直接挑明缘由,他供认不讳。
      “此事与他人无关,是我一人所为。”跪在哪里,身体挺的笔直,一副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神态。在得知琲清并未去世并回来的消息时他便知道会有今日。
      “她的存在已经足够重要到影响你的思想,而妇人之仁只会影响大业,如果她一直在,您便走不到如今这步。”
      他早就同李熠浔说过多次,要将清染送走,然而李熠浔一意孤行他只能出此下策。军中的刺客是他派出去的,只是未想到清染竟如此命大竟躲过一命,还被清染查出端倪,他只得一不做二不休,在香炉中下毒,让李熠浔不得不送清染离开。
      李熠浔行事一向妇人之仁,他便暗中派人跟随护送队伍,待他们到达京都再将清染置于死地推脱给李熠漓,趁机挑拨二人关系,
      中途虽遇到张军林的阻挠,清染成功被李熠漓救下。结果并未有不同,清染死在了棣王府上,清染的确使得李熠浔不再心慈手软,处处打压报复李熠漓,回京三年便有这样的伟绩。
      即便现在清染再次回来,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死而无憾。
      “杀我可以,为什么还要对张军林动手。”清染握着拳在极力忍耐着手刃他的冲动。
      “我的目标不是他,杀他纯属是意外。”
      “事到如今仍旧没有悔意?”
      “他忠肝义胆,我很钦佩,但形势所迫,别无他法。”
      “回望军中两年,我勤勤恳恳,战战兢兢,从未做过逾越魅惑之事,也不曾因为是女子而拖累过何人。他也不曾为我而耽误过任何军情要事,只因我在他心中重要?我便该死?”
      孟言看向李熠浔,欲言又止。军中生涯,清染确实比男子还要出色,未曾出过一点错乱。也正因为如此,他便找不到理由将她强制遣返,才会有如今的结果。
      而她和李熠浔、李熠决的过往,她越是勤奋优越,越是容易成为兄弟二人之间的炸药包。
      “你很优秀,太子又太重情,因此你对太子殿下以后的路没有半点帮助,甚至会成为最大的阻碍,防患于未然罢了。”
      “但真只是如此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等……”
      “够了。”李熠浔怒斥一声,出身侧的宝剑抵与孟言脖颈处。“对错何时轮到你来评判,无辜人命,滥杀忠义,仍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事到如今,下臣无可辩驳。”
      李熠浔握着剑柄的手似要将剑柄捏碎一般,最终仍是放下了。“来人,将他送去刑部,条条罪证功过一并查清定夺。”
      “慢着。”清染上前喊停,孟言虽有过,但在外征战多年,功劳易不少。如清算下来,不过几年牢狱之灾罢了,她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阿清……”她上前接过李熠浔手中的剑,李熠浔没有松手。
      “怎么,不舍得。”清染寒声冷笑。“还是说本就是你的指示,为他觉得委屈?”
      李熠浔松手将剑柄给她,她因孟言所受的伤痛,他怎会轻易饶过,只是不想让她手上沾上鲜血,这样不值得。
      “在这里杀了他并不能给张军林清白,将他带到刑部调查清楚,然后昭告天下,也是为张军林正名。”
      刑部?她不信,当初村子的事不是也说交给刑部处理,但是结果如何,在他们这些人严重,律法刑规何时算数过。
      “我不会杀他,”她将剑丢到脚下,走到孟言身前。“我知道你为何如此针对我,我左右李熠浔的不是军情应还有其他事件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背后没有人。”
      清染蹲下与他平视,抬手去理额钱前的发丝,手腕上露出一串琉璃荧珠串,那珠串过小,与她的手腕有些不相称,倒向一个大人带了孩子之物。
      孟言看到此珠只觉得熟悉,却不曾想起那里见过。
      “这个手串好看吗?听闻一位父亲因常年在外与家中独女疏远,这位父亲爱女心切便四处求宝,以讨女儿欢心。所以我便在西域寻得这稀有的琉璃荧命人赠与这位父亲,这琉璃荧以百种草药侵泡百日,不仅使它夜中能发出荧光,且能散发异香。听闻女儿见了很是欢喜,常年佩戴,从不离身。”清染抬眸,扯唇笑了。“你猜这百日侵泡的草药是何种草药?你再猜这位常年在外的父亲可知这个琉璃荧上带着异香?”
      清染笑的越发灿烂,使得孟言更加毛骨悚然。这才想起这个手串像极了他托人在西域寻来送于女儿的生辰礼物,他傲然自若的神情聚然大变。忽又想到他夫人几个月前便说女儿体质越来越差,偶感风寒都要许久才愈。他一直在外忙碌,夫人怕他太过劳累烦心便将此事说的轻巧了些,他便也没有在意。
      “你做了什么……?”他身心巨震,愕然地看着清染。
      “嘘!”清染食指抵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又低声解释道:“做了什么?类似于这种吧。”她又举起另一只手,露出一串石榴石手串。“但效果应该更加强烈。毕竟材质不同,草药也不同,珠串吸收的效果也不同。况且我还加了些特殊的东西。”
      那石榴石手串是李熠浔送给清染的,清染一直带在身上,在军中有丢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寻到了。那时她没有想过手串会有问题,便没有在意。在得知军中有人给她下毒,而她离开军队在归途中身体仍旧在恶化,后来检查身上的贴身之物,才发现这个手串有问题。
      李熠浔在她身上曾闻到的微弱异香也来自这手串。
      “你……”
      “你要记得,她若有了什么不测,都是因你爱她至深。”
      孟言彻底被激怒,怒视着清染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但却无可奈何。这时才真正体会到她的可怕。
      清染享受着他的愤怒与无奈,俯身靠近他,在他耳畔低语。“我知道你擅长用毒,但却不擅长解毒。”她解下她琉璃荧手串,在他眼前晃了晃。“而她恰好在我手中,我给你选择,你死她活,她死你活。”
      然后站起身,瞄了一眼脚边的宝剑,又退后了两步。
      李熠浔与她们有五六步的距离,但清染说话的声音极低,他听的不是很真切,只见清染笑得越来越阴森,而孟言越来越激愤。
      孟言眼中蹬出了血丝,咬紧牙关,像是要将牙齿咬碎一般,猛的站了起来去捡地上的剑。李熠浔眼疾手快去拉一侧的清染,将她护在怀中以防孟言突袭,谁知他捡起宝剑竟自己抹了脖子。
      “且慢。”一急切人声先从门外传来,才见声音出处踏步进来。李熠决只身一人进入屋内,但为时已晚,血从脖颈喷涌而出,人已应声倒地。
      众人皆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李熠决懵怔片刻,才蹲身去查看孟言情况。
      “大哥!”见李熠决进门,李熠浔更是意外,孟言在少年时便跟在李熠决身边,征战左右,李熠决和孟言的关系犹如李熠浔与杨浱安沙棠那般。如今见他死在自己眼前,自是可以理解他的悲痛。
      他想去宽慰李熠决,清染依偎在他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前,身体在止不住的抖,他不忍心推开,只得作罢。
      李熠决抬头,眼中带着冷冽。“此事本因我而起,如今他这个样子,尸首可否让我带回送于家人。”
      李熠浔无话可说,垂首默认,给沙棠使了眼色,沙棠便带人进来将孟言的尸首抬走,李熠决也跟着出去了。
      转身离开之时,忘了一眼李熠浔怀中的人儿,目光变得愈加阴冷森然。
      “好了,没事了。”
      清染从李熠浔怀中出来,觉得身体格外的冷。“我想自己呆一会儿。”她双手环抱着自己,踏着孟言留下的血迹,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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