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86、冷战 两人的冷战

　　两人的冷战持续到晚上，清染叩门进来，将点心送了过来。
　　“吃点东西吧。”
　　“放下吧。”悄悄抬眼瞄了一眼清染，没有抬头，等了一晚上，终于是过来了。
　　“还要很久吗？”将点心放到桌边，轻声问了一句。
　　“嗯。”敷衍地应答，其实早就处理好了，只是在等她罢了。
　　“那你忙吧。”
　　清染当真留下一句话就关门离开了，本来烦闷的李熠浔更是气躁，压在心底的怨气便直接爆发了。无心手中的事务，干脆把手中的信件扔在了一边。
　　清染也未有走几步，刚关上的房门又被打来了，她转头看追出来的李熠浔等待他说话。
　　“我今晚不过去了。”憋了半天，吐出几个字。
　　“好。”他不是好几日都不过去了？
　　这个回答彻底让李熠浔怒火中烧，又向前走了几步问道：“可看得出我很生气？”
　　清染顿了一下差点笑出来，给她一天的冷脸，怎会看不出来？“殿下生气了？”
　　“我很生气。”
　　为了不使他更加生气，清染咬了咬唇极力忍着笑意，一脸无辜的回他。“我错了？”
　　“哪里错了？”
　　“不该惹你生气。”
　　“哪里惹我生气了？”
　　“不该私自出门。”
　　“还有呢？”
　　“不该跟棣王殿下独处。”
　　“什么？”
　　“不该不告诉你就私自出门还夜不归宿让你担心。”
　　“你可知道我派人寻了你一夜。”
　　“我……。”
　　清染抬起头看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几下，泪水便要流出来。这副欲哭未哭的情景瞬时将李熠浔的气焰浇灭下来。
　　“你有何委屈？为何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问罪的气势虽消失全无，但嘴上依旧强硬。
　　“没有。”
　　最终自然是李熠浔败下阵来，清染这不在的几年，撩拨人心的手段确实越来越高明。他将清染拥入怀里“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消失，不要受伤，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好。”
　　“你去了哪里，能告诉我吗？”
　　“不想说。”
　　“不可以依靠我吗？你想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清染陷入缄默，我要的你给不了。“我想回聚贤阁住几天，有些事要想一想。”
　　“不能在这里想吗？”
　　“你会扰乱我的思绪。”只要看到你，我就想抛下一切黏在你身边，但是我不能这样。也许回来是错误的选择。
　　“要多久？两天？三天？”
　　“我尽快。”
　　“……好。”
　　……
　　她将自己关进屋子的第三日，宫里派人来请她，宣妃身体不适，宣召她进宫探视。她如今并无什么医女身份，怕不是李熠浔想让她进宫的吧。
　　“娘娘忧虑过重，太伤身子，应多外出行走，散心舒心才行啊！”清染为宣妃把脉之后，恭声回答。
　　宣妃温和一笑，“天气转冷，便没有出去了，回去莫要跟李熠浔多说什么。”
　　“那您要保重身体才好，若无好转，小女也不知如何交代。”
　　“他应十分听你的话吧？”宣妃话锋一转，使清染不知如何应答。
　　“娘娘折煞小女了。”
　　“你这腰牌看着眼熟。”
　　“……”
　　“这块腰牌他可是宝贝的很，旁人碰都不让碰，如今竟送与你了？”
　　“我的孩子我清楚，他也与我无话不谈，你们的事我也都知晓。他这些年是熬过来的我也知晓。他从小为了不让我担心，便格外懂事乖巧，什么都自己揽在身上。性格虽温和，但内心却清冷。不轻易与旁人接触，旁人很难入他心中，所以从小到大也就那几个相熟之人。但是遇到你他变了很多，他的笑有了温度，有了感情。笑容不再只是为了伪装掩饰。
　　打仗归来之时，他趴在我腿上哭了良久，说他辜负了一位深爱的女子。那是他懂事以后第一次在我身边哭，哭的痛彻心扉。那时我便知道，这个女子便是他一生中无法忘怀的人。
　　他从小便格外的善良，小时候不小心伤了一个鸟儿，都伤心了好几日。我说这么多夸我家孩子的话，让你见笑了。若你有心，那便是值得托付之人。”
　　“母妃？”靖安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来有客。”
　　“自己人，快进来。”
　　清染站起问礼。靖安打量她一番便笑了。“太子府的人？”
　　“是。”
　　“常听母妃念叨李熠浔有了心头人，今日才算是见到。”
　　“你快别说了，倒显得我多嘴了。”
　　“不说了，要回了吗？我送送你。”她拉着清染的手将她送到静雅苑门口，才又说道：“那时他给了我一件披风，我便未有在意拿着了，但是他特意跑来给我要了回去，说是重要之人送她的，是不是你？”
　　“……”
　　“第一次见他对谁如此用心，莫要辜负了他。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快回吧，不然李熠浔怕是要亲自来宫里接你了。”
　　出来的时候，喜鹊跟着走了出来送清染。
　　“喜鹊姐姐，以后要多多说服娘娘出来散心才好，如此下去，吃什么药，都是无用的。”
　　“娘娘的心结，怎是出去散散心便能解开的，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能给予慰藉的便是丈夫与儿子。娘娘不喜争宠，皇帝上次来这边，已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浔殿下一月只能过来一次，李熠浔殿下的性子，也不是会哄人开心的。你当每宫的娘娘为何个个心狠，作践我们这些下人，都是找个发泄的地方罢了。娘娘心性善良，又不喜言语，不憋出病来，那倒奇怪了。”
　　送了清染出来，喜鹊叹了口气，就回去了，清染坐在回去的车上，心莫名凄凉，与这皇宫，还是远一些才好。
　　那与李熠浔，是不是也要远一些才好？？
　　果然是一堆说客，本是回来将事情理清楚，如今却是越来越乱了。
　　……
　　与思雯见面，发现她身上有烧伤，原来是当初清染跳入火海，李熠漓过去救她，思雯也跟着进去了。思雯知道清染失忆了，所以没有说这件事情，但是清染给了思雯药，多给了一份，说多拿一些总可以以防万一，知道她会送给李熠漓的。
　　“有什么用。”摆弄着手中的药瓶，毫无兴趣。“是想让我给李熠漓一瓶吗？”
　　“这是送给你的，你用掉，送人，或是都掉都随意。”
　　“你为何不自己送给他。”
　　“本就无情，何须让他再多情。”
　　……
　　清染站在窗前垂头，撞上了李熠漓的视线，他拿着一坛酒站在街道上仰望着三楼的清染。见她看到了自己，便举了举手中的酒。清染会意走了下去，那日李熠漓要求清染应允她的一件事，就是陪他喝酒赏月。
　　“我要成婚了。”两人坐在屋顶，李熠漓开口。
　　清染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回了句“你当真爱薛呟瑞？”
　　“我爱的人是谁，你不晓得？”
　　清染语塞，他如今成婚，痛苦的是四个人。“恭喜你。”淡淡地回了句，便起身走了。
　　李熠漓苦笑，她就是这样绝情，从不给他任何希望。
　　看到她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明白他还不够强大，他还保护不了她。所以我要变得强大，不再对你有所强迫，正如你所说，你给我的温暖，我回报的都是痛楚。往后我便会护着你，不再让你受伤。
　　叹息一口，喃喃说了一句。“为何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清染停下脚步，依旧没有回头。“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回头看你一样，你也未有回头看过薛汜雯。想想看到她的样子，那便是我对你的态度。想想我如今与你说话的感受，那也正是它的如今的感受。”
　　“如果你说不让我成婚，那我便不成婚。”
　　“那我让你娶薛汜雯呢？”
　　“你说的我便会做。”
　　清染下楼，看到正在离去的李熠浔，看来是看到她和李熠漓在一起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追上去。
　　当思想变得复杂，那便什么都做不了，李熠浔想看书，书上全是李熠浔与清染在一起的画面。他想处理公务，但折子上也全是她们的身影，最终李熠浔决定用酒来解决一切。
　　月光洒落，树叶摇拽，恍惚中清染走了过来，在李熠浔身边坐下。这一幕似曾相识，经常在她梦中出现。
　　自从清染回来，李熠浔的噩梦终的停止开始了美梦。两人抛开一切恩怨是非，席地而坐，望月对饮，相视而笑。
　　风儿袭来，面纱飘落，李熠浔伸手去抚摸清染那完好无损的脸，便知道这是梦了。对于清染这次回归的目的绝非这么简单，李熠浔是知道的。但他内心依旧抱有那么一丝的希望。
　　清染接过李熠浔手中的酒喝了两口。
　　“你能喝酒了？”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傻，这是梦亦是假的。“你知道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讲，但却又不敢讲。”李熠浔倒在清染怀里，像只猫一样在她颈肩上趴着。他闻到清染身上有种淡淡的草药味道，那是他经常吃的药。自从她回来便每天按时逼他吃药，还说如今有她在便不许他再伤害自己。
　　“想说什么。”
　　“不行，不可以，我不能再失去你。我自私，我贪心，我明明那么想保护你，却总是在伤害你。”
　　“事情本不必这样的。”
　　“但是遇到你，爱上你，我不后悔。”
　　李熠浔仰头扶着清染的下巴，吻了上去。这次清染没有拒绝。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内心早已渴望已久，亲吻清染的眉眼，鼻子，脸颊，再由上而下到脖颈，锁骨。手又在清染的衣带处停了下来。内心的欲望远比不过内心的罪恶与恐惧，他害怕下一刻美梦又变成了噩梦。
　　清染微闭的眼睛睁开，看出了他的犹豫。左手托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两人满脸桃红，互相看着对方，这个世上只剩下了两人，没有恩怨，没有仇恨，没有阻碍。抛弃一切只专心享受着这一刻。
　　抛下一切，潇洒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谈何容易。
　　一场幻梦，终究只是虚幻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