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81、自卑 一波未平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清染刚回聚贤阁，便被告知聚贤阁被查出账本有问题，沈玳英被关进牢房等待审问。
　　清染未有耽搁便跑去了狱中打探，以往办事，为难你便是要钱。清染给狱卒备了重礼，那人都不为所动，不敢放行入内探视。
　　“官爷，当真不能行个方便，就只是进入送点吃的。”
　　“上头说了，不得探视。”
　　见状清染只得又塞了几锭银子给他，他哪有见过如此之多的银两，便知来人是个大户，顿时话语软了下来。轻咳几声。“咳咳，我给你送进去倒是可以，至于探视，当真不可。”
　　“我等知道官爷为难。”清染依旧是笑脸，又塞了些银子给他。凑上前去低声问道“那官爷可否透露些风声，小女有个出路。”
　　狱卒得了便宜，不敢怠慢。只得善意提醒道：“此事是太子爷亲自监管调查的，我们大人都不敢松懈怠慢，何况我等无名小卒。劝姑娘还是回家等着吧，莫要多费心思了。”
　　“还请官爷多多照顾我家阁主。”清染心领神会，将一旁丫头手中的食盒递与狱卒。旁边的丫头又对其他狱卒打点一番，才回了聚贤阁。
　　“此事应是为了粮食的事。”回程途中丫头春华一旁说道。
　　清染沉思不搭，忖量着让车夫调转方向，前往太子府。
　　“殿下，清染姑娘求见？”李熠浔在处理事物，一小厮进来通报。
　　他手中的事务停了一下，抬头问道。“她来做什么？”
　　“未曾说，但看似挺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向一旁的沙棠，聚贤阁的事他这几日都未再管，交给了杨浱安处理。
　　“聚贤阁因为税款问题阁主被抓了进来，应是为了此事。”沙棠在旁边解释。
　　“你干的？”又转向刚好在这里摸鱼的杨浱安。
　　杨浱安耸肩默认。
　　“让你们查粮食的事情，你们就这样胡闹？”淡淡地责问了一句，低头继续手中的事务，没有再多费心思理会此事。
　　“听闻聚贤阁的两位女子，代英与清染都是那个会长的妹妹，一个是他的心头所爱，对她们很是关心照顾。商会那边铁了心不跟我们合作，他们无情，我们只得无义了。”语气轻松，不以为意。李熠浔之前的那种怀柔的方式，太久不见他是当真有些不适应。如今这般干净利落，岂不更好。
　　“账款当真有问题？”
　　“做生意么，如果账本太过干净，那才是有问题。先关个几天看看，不行就动点刑法，想要查总是能查出点什么的。”
　　“自己掌握分寸。”沈玳英那丫头仗着商会会长的庇护，行为处事确实太过傲慢自大。此时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以免日后生出更大的事，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那清染姑娘……”沙棠谨慎提了一句，这几日李熠浔与清染关系紧绷，虽明面上装作不在乎，私下却也没少关注。
　　“这时想到我了，不见。”
　　清染在外站了良久，小厮出来回话，说李熠漓事务繁忙，无暇见客。
　　清染没有回去，仍在外面站着，天色由蓝白变成了红霞。太阳慢慢落下，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李熠浔终于走了出来。“听说有事找我？”
　　“我家阁主被官府带走，还请殿下能出手相助。”
　　“若犯了事，那便应当受罚，若未犯事，调查清楚便会放出来了，何以相助？”
　　“无中生有之事，不再少数。不是没做，就不用受罚的。”
　　“所以，就算她是冤枉，我又为何要帮，又关我何事？你们商会财大气粗，怎会这点事都处理不得，”
　　“若不是殿下为难，小女又何必来此站着。”她怎会没有去打点，不过对于钱财，他们更加珍视性命，怎肯为了些钱财与太子为敌。
　　“你以为本王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聚贤阁而如此大动干戈？”
　　“是的，我们微小，所以商会之事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聚贤阁可以决定的，殿下何必为难我们阁主？”
　　“清染姑娘，你既然是来求我的，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这般盛气凌人的口气，让我如何帮你？”清染全程责问地口气，让李熠浔很是不满。
　　“小女知错。”闻言，清染的声音稍稍弱了下来。
　　“在你眼中我便是这样的人？”李熠浔厉眼望她一字一顿的回答。“不是我。”
　　“……”清染不再说什么，“小女叨扰殿下了。”
　　清染负起离开，李熠浔未再多管，看了旁边待命的小厮一眼，那人会意命人跟了过去。
　　次日上午才来禀报。
　　“怎样了？”李熠浔夹起饭菜往嘴里送，漫不经心问了句。
　　“清染姑娘代替沈玳英阁主认罪，现已将阁主放出，清染姑娘入狱待审。”
　　“她去自首了？”刚放到嘴边的筷子又落了下来。
　　“是。”
　　未想到她来这一招，她是当真以为是他在为难聚贤阁？“商会那边可有何动静？”
　　“没有。”
　　“嘴上总是仁义道德，如今却畏首畏尾地让一个小女子去扛着。”已无心吃饭，将筷子丢到一边。“先关着……”
　　本想先关着，忽而又想起昨日杨浱安说起用刑的事。随即站了起来命人备马，饭都未动便驾马去了牢房。
　　清染抱膝坐在牢狱中的角落，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抬头就望见李熠浔铁青着脸走了进来。狱卒头头赶忙上前将牢门打开，退了下去。
　　他垂头瞧着铁栏里面的人儿，寒声道：“出来。”
　　清染坐在原地未动。
　　两人僵持了许久，还是李熠浔走了进去，俯身蹲下，一手环着腰，一手托着双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清染一阵惊慌，挣扎着要下去。李熠浔手一松，清染感觉身体突然下落，下意识地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抱紧了他。
　　李熠浔计划得逞，便抱着她出去了。清染觉得自己被骗，一阵羞怒涌上心头，换来更加激烈的挣扎。李熠浔闹不过她，又怕当真摔着了，便将她放了下来。
　　“殿下莫要徇私，小女身上的罪还未查清呢。”
　　她赌气的样子让李熠浔失笑，他的笑助燃了清染心中的怒气，不再理他转身要回牢房之中。李熠浔拉着她又将她扯了回来。
　　“请您莫要再……”
　　李熠浔揽住她的腰俯身低头堵住了她的嘴，虽隔着面纱，也能感觉到女子面纱下逐渐变热的脸。他并非感觉她聒噪才出于此策，就是觉得……可爱。
　　她虽独自被关在一间牢房，但隔壁也有其他犯人，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引来他人的关注落人话柄，只得忍辱负重不再闹腾。
　　女子终于安静了下来，李熠浔才松开她，将她拉了出去。
　　今日貌似学会了一项新技能。
　　那日在城外骑马带清染回来，李熠浔也学了一项技能，就是出门只骑马不坐轿子。他把依旧在气头上的清染放到马上，自己也上马直接回了太子府。
　　清染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争执，一路上都非常顺从，直至到了府内才开始理论。
　　“殿下这是做什么？”
　　“你是不是在故意气我，知道我不会放着你不管，所以自己跑过去将阁主换了出来。”
　　“清染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我的事和您有何关系。况且犯事的就是我，我自然是要去认罪。”清染依旧倔强地回答。
　　“阿清，我错了。”李熠浔声音软了下来，
　　清染心中一颤，“您还是将我当成其他人，清染该走了。”
　　他快步赶上她，从背后紧紧将她抱住。“我知道是你，就算没了之前的伤疤……”伤疤二字使他哽咽。“就算有了新的伤疤，但我知道是你。我错了，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不要不认我。”
　　她的一瞥一笑，每个动作每个习惯他都聊熟于心，怎会认不出她。只是她不愿承认，他只以为她恨他，可他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找到了她却与她形同陌路。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李熠浔的泪水从脸庞滑落到清染的脖颈，流到她的心里，带来难以言喻的苦涩，是她无力再伪装。
　　“我无法为我当时的决定做辩解，只是……，只是当时觉得，觉得你无论去到那里都会比待到我身边要好。在战场上，我只能给你带来伤害，让你受伤，让你生命垂危，却毫无办法。我……我以为他会好好保护你，却未料到让你受到了更大的伤害，对不起……”
　　但是，胜过生命这个词怎么说？？胜过生命了吗？抛弃了。
　　在军中送琲清离开，不止因为病重，还因为在军中身处险境。战局并未扭转。他爱她，胜过爱自己，可军中将士，是更加无法抛下的责任。。
　　在军中，早已不是为了大哥，是为了琲清，为了百姓，更为了军中百万将士的性命。
　　爱与思念使他将脸在她发间埋得更深，自责与愧疚却使他抱着她的双手的力气渐渐弱了下来，当初那样放弃了她，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再让她回来。
　　清染抓住他变得无力的手，沉吟道“那现在呢？你还会丢下我吗？”
　　此话聚然使他精神大振，他扳过清染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带着试探与胆怯问她：“你愿意回来吗？”
　　“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如今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犹如空中那闪耀太阳遥不可及，而她却是一个丑陋不堪卑贱到尘埃之人。
　　她的自卑与畏怯让他更加心疼，他抬手抚摸她的面纱想将面纱摘下，清染慌张地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挡住了面纱阻止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