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8、第八章 预谋已久的

　　琲儿的直白，倒是李熠浔意想不到的。

　　“我没有办法，自从初来京都遇到殿下之后，我便在信王府门口日夜蹲守了一个月，都不曾寻到殿下。后来知晓殿下会进出这里，便千方百计地想要进来，进来后却发现，以我的姿色，根本无缘见到殿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那画呢？也是为了接近殿下而练习的。”慧儿见琲儿说的有理有据，便开口质问。

　　“是的。”

　　这画明显是刻意模仿，但能如此相似，定是见过真迹。可以她如今的身份，怎有可能得到李熠浔的真作拿来临摹？除非她真的天赋异禀……

　　李熠浔倒是没有在画上纠结，毕竟市面上他的画作赝品众多，模仿者也众多，一个能用生命做赌注接近自己的人，模仿一张画倒不在话下。

　　“殿下依旧不相信我吗？”

　　“本王为何相信你。”李熠浔又重新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懒懒开口，语气中却满是冷淡。

　　“我确实在接近殿下上使用了些小手段，但屠村之事我绝没有骗您，也没有理由骗您，只要殿下派人过去一查便知晓真假。”他的冷漠的态度，让琲儿更是不安。

　　“而且……，殿下不是说过，只要我不骗您，你就会帮我吗？我真的没有骗殿下。”她握着拳，极力忍者泪水，语气却还是哽咽了起来。她狠自己的无能，狠自己的无赖，除了死缠着他，她别无他法。

　　李熠浔抬眼深深地看了琲儿一眼，那双眼睛里有着比她年龄长了太多的痛。使本下定决心无情的他，竟有一丝动容。

　　“起来吧。”最终，他松了口。

　　但没有得到准确答案的琲儿，跪在地上，执拗地一动不动。

　　李熠浔见她如此执拗，才又问她：“听闻前日棣王也过来了，你为何不去找他？”无论怎么看，李熠漓都是最佳人选。

　　除非整件事都是李熠漓在主导！

　　找棣王？那是曾在她的计划之内的，如果那日在药房没有遇到李熠浔的话。“小女更相信殿下。”

　　“没有更使人信服的理由？”

　　“……”琲儿语塞。要她说什么？说她想要找棣王，但却没有机会接近他。有了机会接近，却害怕的连话都不能讲吗？“我害怕棣王爷，也无法接近他。”

　　琲儿说的倒是实情，李熠漓将自己裹得太严实，未经允许，靠近他三尺内的不明物体，皆会被他身边的层层侍卫刺死。

　　一切的疑问貌似都揭开了，她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子，如此计谋与隐忍，当真只是一个农家之女吗？

　　“累了，改日再说吧。”不再给琲儿说话的机会，李熠浔移开了视线站起了身。琲儿那双眼睛，实在太过魅惑，明明长得清汤寡水，稀疏平常，但那双眼睛，只要望着，就忍不住想要保护，就像……

　　李熠浔忽然间想到了一双眼睛。

　　她？不可能，她已经死了。如果是她，李熠漓绝不会将她放在这里不管不顾。

　　“可是……”

　　“今日晚了，休要再叨扰殿下。”琲儿想追过去，慧儿拦住了她的路。琲儿只好止步。

　　门口的侍女为要离开的李熠浔开门，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几个蒙面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院子中，朝着李熠浔袭来。李熠浔立在原地未动，沙棠及时赶来，堵在门前，挡住了几人的攻击，使其未能进入屋内。

　　突然的情况让琲儿一阵慌乱，她连忙上前将李熠浔拉回屋子护在身后。并迅速堵上房门，从门缝观察门外的打斗情况。琲儿神情紧张，却没有发现李熠浔依旧一脸淡定，从容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战斗很快结束，沙棠一人轻易便将十几名不速之客制服。琲儿以为事情结束，稍稍放松警惕便听到窗子破碎的声音，又有两人从窗口闯了进来。

　　琲儿眼中的李熠浔是一位异常清瘦的男子，羸弱的样子像是一阵轻风便能将他吹倒。琲儿头脑发热冲到前面，用身体护住了李熠浔。

　　有人说过，只要你能无条件地为一个人付出，让他相信你，依赖你，让他知道你是这世上对他是最好的。那这个人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为你做任何事。

　　琲儿相信这些话，她要实践这些话。只要她真心对待李熠浔，她便会帮自己。

　　黑衣人袭来，琲儿就这样再次用性命进行赌博。利剑逐渐逼近，琲儿紧闭双眼，迎接赌局的结果。

　　然而，她赢了。刀子并未贯穿血肉，在穿透衣服擦破皮的瞬间停了下来，分寸掌握的刚刚好，既不伤人性命，又能将人吓个半死。

　　李熠浔微微点头，那人手收消失在二人面前，琲儿立在原处双腿有些发软。

　　“很勇敢！”她身后的人说道。

　　“……”心有余悸的琲儿还没有缓过神来，仍愣愣地呆站在那里。

　　琲儿知道，清乐坊后院是经常有所谓的正义清廉之士出入之地，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守卫工作十分严密。况且是李熠浔所处的地方，坊主自是安排了两倍的防卫。所以很少有刺客能够走到这里，她便猜测这刺客有大半的可能是在试探她而已。

　　但是也不排除真的有刺客潜入，在刀剑穿过衣服刺中她的时候，她当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匕首与披风就当做你勇敢地谢礼，不用还了。”此时门打开了，李熠浔未管还处在惊愕中的琲儿走了出去。

　　而琲儿的行为动作则让李熠浔更加疑惑，本是试探她是否当真不会武功，还有旁人刺杀他时的态度。但她不仅不会武功，还妄想保护他。

　　当真是真情实感，还是隐藏极深？

　　最终，李熠浔还是决定赎人了。既冲动答应了她，怎能言而无信？

　　琲儿听到消息先是惊喜后是疑惑，她昨日是经过了考验？但是未免太过简单了。但是不管如何，村子的事情总算有进展了。一时间竟喜极而泣，抱着坊主，哭了起来。

　　坊主见琲儿如此动情，不免也鼻酸起来，落了泪。她经营乐坊十几载，送走的姑娘数不胜数，但都是走的那个欢快绝决，哪有这样抱着自己哭的。

　　“傻孩子，这是好事，哭什么。”本想安慰琲儿，但转念又想到琲儿过去信王府可能遇到的境遇，又有些惋惜。信王虽不比棣王那样残暴，确是性格凉薄之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寒冷如冰，只管留情，更是绝情。“切记，皇家之人皆薄情，莫要用情太深。”

　　琲儿不明白坊主的意思，怕是她也当自己接近信王，是为了攀龙附凤，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只是附和地点头。

　　“还有你这性子，太过清冷。整日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难免引人误会，觉得你为人高傲。以后去了信王府，可要多笑笑，多说话，以免惹人记恨，招来灾祸。”笑？面对大仇，她怎笑得出来。但坊主既是说了，她也觉得十分有理，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假笑。

　　一番寒暄客道后，坊主给琲儿送来一身男人的衣服。原来她是以书童的身份过去信王府的，想来应该是她的头发实在是无颜说自己是个姑娘，倒是挺像从寺庙偷偷跑出来的尼姑。

　　让外人以为买回去一个尼姑确实有失颜面。不过既然能把她赎回去，说明他是相信自己的，不管是书童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她都无所谓的。

　　况且之前在村里为了给母亲治病，倒是时常装成男的到镇上采药买药，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了女子的那些规矩，倒也是更方便。

　　“想起你来的时候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如不是我发现了你，还真不知你会变成了什么样呢。”坊主语气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确实如此，当初琲儿得知信王经常出入这里之后，便想进来这里。她一个乞丐一样的人，京都第一乐坊怎会要她。她也未想这么多，一股脑的闯进来砸了一堆盘子碟子。本想着他们肯定会因此留下她干活用来补偿这些损失，但是却直接引来一顿暴打。

　　在琲儿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坊主走了过来，绕着琲儿看了两圈，发现她的女儿身。将她洗了干净，发现长得还算是有个人样便留了下来。琲儿本以为是做个奴仆杂役，未想到却是当作姑娘在养着，还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这样说来，坊主对她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了。

　　“多谢坊主的知遇之恩，往后若有我能帮助坊主的地方，琲儿定当竭力报答坊主。”

　　“有你这句话，便值了。我这清乐坊出了两位贵人，也算是老天眷顾了。”坊主喜笑颜开，嘴巴都笑的咧到了耳朵边。

　　丫头带她去了前门，出了门便瞧见李熠浔也过来了。他脸上带着浅笑，一袭天蓝色的衣衫，在阳光的映射下，竟给人一种超然物外之感，使得一旁围观的众人，皆痴迷地不能移眼。

　　他站立在马车旁，身后还站了一排随从。这使琲儿有些疑惑，李熠浔行事一向都很低调，每次过来乐坊都只是带沙棠一人，马车也向来从后门出入，今日是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