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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个令他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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琲儿见到信王拜了一拜,李熠浔向她微微点了点头,但身体却未动,像是还在等什么。琲儿便老实站在一旁等着,不一会儿坊主便牵着昨日那位弹奏琵琶的姐姐出来了。看她一身红装,竟像嫁娶似的。
“让殿下久等了。”
“无碍。”李熠浔上前过去,从坊主手里接过了那位姐姐的手,嘴角上扬,笑容和煦。那姐姐羞涩的握着李熠浔的手,同李熠浔一起上了马车。从头至尾,未在理会琲儿半点。
琲儿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姐姐才是主角。
马车出发,沙棠骑马在前面引路,李熠浔与那姑娘同乘一马车,琲儿则在马车后跟着。
走在街道上,看着繁华街道,往来人群,便想起了初来京都时得场景。
回忆起一年前,她刚从村子来到京都,身无分文又孤立无援。游荡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与被人驱赶厌弃的乞丐为伍,四处打探信王的消息。
在这寒冬时节,天空一碧如洗,阳光那样明媚。她站在街角,看着暖阳洒在来来往往的人群的脸上,是那样的光明,祥和,太平。
仿佛世上没有冤屈,没有不公,没有杀戮……
就在这时,远处的惊叫声打破了这片祥和。闻声望去,只见一队由20多人组成的人马,分成左右两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护送着一辆马车正在向前驶来。他们面目严肃,身穿铠甲,将宽敞的大道给整个占满。
原本街道上的行人见此阵仗,忙放下一切事物,双手垂立,靠边避退,为其让路。一时繁华的街道,竟陷入了寂静。
琲儿也被这个阵仗吓到了,身旁一个年长些的小乞丐低声说道:“看傻了吧,这里是京都,随便撞到一个都是大人物,看着阵仗,要么是薛家的人,要么就是哪个王爷。”
王爷?琲儿心中闪出一丝希望,踮起脚尖想去看那轿中的是何人。但那轿帘掩的严实,她一无所获。
正想往前挤,轿帘便被一阵微风掀开了些缝隙,轿中人被忽然穿过轿帘偷跑进来的阳光刺到了眼睛,便抬手掀起帘子,带着参加早朝后疲惫与倦怠,侧脸看了一眼窗外的艳阳。
这样的露脸,是琲儿绝无仅有的机会,因为离得远,眼神不好的她想要往前走些,身后小乞丐却猛的将由踮着脚尖站着地她扯蹲坐到了地上。
琲儿正要挣脱,只听那小乞丐带着紧张与惶恐的声音说道:“快跑,那是棣王爷,前些日子就是他将我的好兄弟抓进大牢打死了,快跑,要是被他发现,会被打死的。”
听到是棣王不是信王,琲儿也惊惶起来,随着那帮乞丐,穿过人群,慌乱逃窜开来。
因为这个动静,车队停下,引起一阵骚乱,守卫马车的侍卫纷纷拔剑下马,四处查看。引得原本恭敬等待的众人皆恐慌起来。
谁曾想到,一年后,她真的能够站在信王得马车旁呢?
但看着身边的各种摊贩,商品玩意,还有那三五成队得说笑人群,不由得又想起了父母和弟弟。想起了与他们一起赶集的日子,想起弟弟吵着跟她要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样子……
琲儿神情不由得变得忧伤,大仇未报,还不是开心得时候。
马车内李熠浔掀开帘子看着琲儿,表情中看不出情绪。她的智谋与隐忍,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农家少女。虽知道屠村中却有遗孤,但是不是她仍要另说。
众多的巧合使她的身份仍有许多的疑点,他本是不打算接她回来的,可是李熠漓掺合了进来使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
遗孤不管真假,都不能落在李熠漓的手中。
李熠漓站在窗前,盯着漫无边际的黑夜,脑海中却仍是浮现前日在清乐坊见到的那双充满惊恐的双眼。
如今过来那么多年,他还是会为了一个眼神而彻夜难眠吗?
回忆起一年前,他由皇宫回府,在街道上,在人群中看到的那双眼。八年了,如果她还活着,也就是那个年纪,也就该那副摸样。
她站在人群中望着自己,那样渴望的目光,他恍然如梦,想要细看确认时,她却不见了踪影。
他喊停了车子,失智地从马车上跳下,在人群中搜寻,她却像化作烟雾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身旁受到惊吓的人们四处逃窜,他站在原地,就像一个发了疯的傻子。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会为了那双眼而失去理智吗?不要,不可以,她已经死了。所以他决定,以后不再为她动容。
所以那天他再次看到了哪样的眼睛,他忍住了,他走过去了,但是……
他依旧无法放下。
他握紧拳头,最终还是打开房门对着侍卫说道:“来人,去清乐坊。”
琲儿等人到了信王府,管家已经早早在门口迎着了。李熠浔下了马车,那姑娘未下车由沙棠驾车直接带着去了别院。
“这是新来的书童,叫……。”管家走了过来,李熠浔向管家介绍琲儿,但是发现并不记得名字。“你看着安排!”把琲儿丢给管家就自己走了。
“小人姓郑,单名一个琲字,以前的人都喊小人琲儿。”琲儿自己上前报了姓名。
“我是信王府的管家,府里一些大大小小得杂事都是我处理,往后有什么事便来找我。我们王爷不喜被琐事缠身,莫要去叨扰他……”
刘管家一边讲述府里得一些禁忌,一边带着琲儿前往住处。二人兜兜转转,琲儿只觉走了很长得一段路。
管家带着琲儿没有在正院多做停留,走过垂花门,穿过连廊,越过大道穿进一片竹林中,从羊肠小道直接往后花园走去了。所以琲儿对信王府得第一印象,便是虽大,但空旷。建筑稀疏,倒是郁郁葱葱全是繁茂树木花草。后来才知晓,原来自己是直接去了后花园。
琲儿的院子比较深,在王府最偏僻幽静的地方,严格来说,算是后花园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隐秘得一个角落。
入了门先是看到一片打理得整齐的竹林绿植,尽管是冬季,竹林依旧郁郁葱葱。最西侧有一条曲径幽深的小道,因为枝叶枯萎,会隐隐约约看到小道尽头,是被紫藤花包围的一堵花墙。
她踩着大道向东走,穿过绿植则是一群假山瀑布,瀑布之水通过溪流汇聚到了一片湖水之中,湖水清澈广袤,湖面上还飘动着一些碎冰,名为同心湖。
经过木桥越过溪水沿着同心湖,会来到一段长廊。长廊连接着一座亭楼,取名望雪楼,是李熠浔平日里写生的地方,也是整个后花园最中心的地方,亭楼有三层,在这里既可以鸟览湖水之广袤,又可观看树木花草至繁盛,将整个后花园美妙景象尽收眼底。
经过望雪楼,再沿着同心湖往西走就是一个大的花圃,花圃中有个花房,里面烟雾缭绕,尽管是冬季,里面却花茂草胜。听管家解释,那是李熠浔亲自照料的花舍暖房。
经过花圃西望则又看到了那堵花墙,透过花墙上开的门洞,终于瞧见了那花墙之内栽种地一片梨花林。
绕着花墙再往前走会经过一片莲花池,莲花池中央有个汐水亭,然后池子旁边还有一棵百年老树,树下有一个石桌三个石凳,经过这棵百年银杏树向西再走个百步就来到了一所有些陈旧的院落。
终于到了她所住得零落院了。
管家说是李熠浔特别吩咐的,给她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院子很偏僻,适合她这个女扮男装的人,进行不露馅的伪装。琲儿想着,只觉十分认可。院子外虽看着陈旧,但房间内是被特意打扫过的,倒也整齐洁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几件小小的装饰,虽没有在清乐坊那样的华丽,但住着还算是舒服。
见李熠浔如此悉心的安排,琲儿的心中悠然间泛起了些暖意。看来,他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他啊。
但不得不说信王府的生活真的算是很简单清静,本以为自己是下人,所以住的屋子简陋,但府中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个个屋的装饰都是些简单的字画,看落款大多数还都是李熠浔自己画的。
下人也不多,勉强够用,但却都是侍卫护院,竟连一个婢女都没有。这倒是让琲儿内心稍稍平和了些,或许让自己女扮男装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像个尼姑,而是这信王府不收女婢。
她曾好奇问过管家府上为何没有女子,管家白了她一眼,答道“女子都是些喜欢嚼舌根的长舌妇。”他盯着琲儿,仿佛正在看一个多嘴好奇的长舌妇一般。从此琲儿便不敢再打听多问什么了。
听说有一位宫里娘娘送来的侍妾,但是住在别院,琲儿从未见过。而那时同琲儿一起被带回的姑娘,琲儿也未再见过。
不过这些都是信王府的事情,和自身到没有什么关系,她便没有必要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