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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我不是她 朝廷放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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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放粮是根据地区人数还有现有的粮食数量平均分配的,而商会则集中在这一个地区放粮救灾。所以在朝廷地放粮摊位早已经结束时,清染他们还在忙碌。
清染等人一直忙到傍晚时刻,排队取粥之人依旧接踵而至。她因为重复盛粥送粥地动作已经持续了一天,手臂早已酸疼麻木。
李熠浔忙完了手中的事务,走之前又去看了她。见她盛几次粥就要放下勺子活动一下手臂,便走了过去问道。“还不结束吗?”
“还要些时间吧。”她瞄了一眼依旧排成长龙的队伍答道。
“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就要关了。”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因为灾民众多,为了不使城中出现骚乱,便加强了城门防守。白日出入城门都困难,夜间就更进不去了。
“没关系,这几日都是在这里凑合的。”因为一天的忙碌,早就没了力气,边干活边随意地回答他。
“几日你都住在此处?”他环视一周,除了满地的灾民,荒芜的土地,没有一处可供安身睡觉得地方。
清染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个女子,这样露宿街头实在不妥。”
他的语气带着忧虑,清染这才又抬头看他。“那些灾民不都是些女子孩童,我又有何不同。”
一句话怼的李熠浔哑口无言,无奈之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清染也没有时间再去管他,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们才停下工作。
清染在一棵枯树下坐下来揉着肩膀,身边出现一只手拿着一个馒头,随着手臂向上看,瞧见是李熠浔。她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再爬起来与他问礼,甚至抬头仰视都感觉累,清染拍了拍身边的地面,示意他坐下来。
李熠浔便听话地在一旁就地坐下了。
“今日可吃东西了?”将手中的吃的递给清染,清染瞟了一眼没有去接,继续柔着肩膀。
“嫌弃吗?”这个时间点他就只能找到馒头了,一天忙下来都未见她进食,她就是这样,只要一忙,对自己的身体就不管不顾了。
“这样的馒头对那些灾民开说,想都不敢想,我怎敢嫌弃,只是吃不动了。”
自从白天从信王府回来,清染一直是这样冷淡的态度,李熠浔打趣道:“要我喂你?”
清染疑惑地看向他,抬手抓住他拿着馒头地手,然后身体前倾慢慢向他靠近,她突然的亲近使李熠浔身体一紧,心跳竟骤然加速起来。
李熠浔看着她的眼睛,明明那样纯净明亮,他却从中感到了一种巨大的魅惑,使他移不开视线。清染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的,所以他猜不透她的行动,只能任她摆布。
她还在缓缓靠近,在二人的鼻尖快要触碰到一起时,清染转变了方向,俯首将唇贴到他的耳边,细声说道。“殿下一定要小女当着众人的面,将面纱摘掉吗?”
清染的语调再正经不过,在清染看来,此举只是想要掩饰难堪地一句悄悄话,却让李熠浔整个耳根都红了。
达到自己想要地效果,清染又恢复了坐姿,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柔自己的肩膀。
李熠浔平复了许久的情绪,他这是被调戏了?他侧头看她,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刚那紧张的心跳,又是一阵羞赧,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也会栽倒在一个女子手里。
“是我想的不周到。”不再看清染,将头别到了另一边。
“您不回城吗?”
“汝等都为灾民如此操劳,我岂有回去休息的道理。”双手环胸,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身后的大树闭目养神起来。
“要睡这里?”见他一副要睡觉得样子,清染问道。
“你能睡,灾民能睡,我不能睡?”
“不是,是你占了我的位置。”树就这么粗,你倚靠在这里,我去哪里?
李熠浔睁开眼睛,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清染果真是他看不懂的女子。刚刚还调戏他来着,此刻又要赶他走?
理论是理论不过的,欠了欠身子,半倚靠在树上,给她留出了位置。
清染也就顺着倚靠在了另一边。
“我们是回不去,你何必留下来?”
“想回去吗?带你回去。”
李熠浔贵为王爷,无论何种情况,何种时刻都能随意出入城门。清染知道他是认真的,懒懒地回道:“明日还要早起赶过来,麻烦。”
李熠浔将身上的信王腰牌拿出递给清染。“剩下的几日,或许用得着。”
“您就不怕我拿着它,打着您的名号胡作非为?”清染诧异,没有接。这个腰牌乃是身份的象征,拿着它就犹如王爷亲临,不仅可以随时出入城门,甚至可以调用城中卫兵。清染惊诧地看着腰牌。
听到‘胡作非为’几个字李熠浔笑了起来。“我只给了你,如果你做了什么坏事,定然是逃不掉的。”
“你为何如此相信我?”
‘你为何如此相信我?’李熠浔眼眸晃动,望向远处的虚空,这是他曾问阿清的话,也是在这样的夜晚中,她用着明如星辰的眸子坚定地凝望着他,说:‘因为是你啊。’
“因为是你啊。”李熠浔回答道,而后又加了一句,“你们白日为百姓操劳,夜里应当好好休息。”
两人陷入了沉默,清染将他持着腰牌的手推了回去。“不需要。殿下既有如此忧民之心,便把赈灾之事处理好,让这些灾民们都能够各自回家吧。”
李熠浔苦笑:“是啊,粮食之事是要尽快解决了。”
深夜,林中起了薄雾,鸟叫虫鸣生被饥饿的婴儿孩童振聋发聩的哭喊声代替。落在地上的树影在风儿的吹动下摇曳不定,周围之人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因缺乏食物而带来的虚弱使之行走犹如游魂般晃荡。众多因素交杂,莫名形成了一种地狱般的恐怖气氛。
两个本就觉轻的人,在这种环境中更是无法入睡。
“殿下!”清染歪头看闭着眼睛的李熠浔,试探性地低声叫了一句。
“怎么了?”眼睫轻启,转头看她。
“我可以碰你吗?”
微闭的眼睛彻底睁开来了。
“可以拉着您吗?有些心慌。”她环视四周,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这样的情况,李熠浔虽说不上害怕,到也很不自在,正想伸出手时,清染又接了一句:“您惊讶什么?莫不是以为我会轻薄与你。”
她这一句话又勾起了过往的众多记忆,李熠浔想起了在山贼中,阿清为了救他,而去委身讨好他的事情,喃喃地回了一句:“倒也不是没有被轻薄过。”
见李熠浔黑暗中泛起的无奈苦笑,清染则黑起了脸,冷语说道:“殿下经历倒是丰富的很,不过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向一边移了移身子,与他保持了些距离。
“你就不怕我起了色心?”李熠浔向她伸出了手。
清染再次向周围张望,还是抓住了他的衣袖。闭着眼睛,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我这个样子殿下会有兴趣?”
这使李熠浔想起了清染脸上的伤疤,反手握着了她的手,又将她拉近了自己。他本是想问她问题的,但清染带着几丝惊慌与疑惑看他,两人再次对视,虽蒙着面纱,清染那双似水般柔和明亮的双眸,那一颦一笑,总是能让李熠浔出神。
清染被他专注的深深凝视瞧得羞怯,侧过脸去。“殿下莫不是还执着这面纱下疤痕?”
“这伤疤……”
“不知道。”
“不知道?”
“这种事情,我一定要记得吗?”
“你……”
清染松开了李熠浔的手站了起来。“殿下问题太多了,我还是去另一边睡吧。”
“不问了,睡吧。”李熠浔抓住她的手让她坐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紧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什么话也不说了。
“救我……,救我……”睡梦中,一个女子被火海包围,在火海中挣扎,最终被火海淹没。一个男子在火海边站着,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却一动不能动……
李熠浔再次醒来是被清染叫醒的,他握着清染的手力道忽然加重,将清染惊醒。清染感受到他手心的冷汗,然后看到脸色十分狰狞惊恐的李熠浔,便赶快将他喊醒了。
“做噩梦了?”
李熠浔从梦中苏醒,还处于迷惘的状态的他,看到眼前人,先是慌乱地查看她的身体,见她完好无损后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用拥进了怀里,楠楠呢呢地喊着:“阿清,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看来这个梦是关于自己的,清染申请转为冷峻,当真痛苦吗?还是演给她看的呢?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抛弃她?
清染将李熠浔从自己身上推开。“您做噩梦了。”
她的冷漠使李熠浔清醒了过来,认出来清染,剧烈而沉重的失落感席卷而来,使他长呼了几口气才勉强恢复平静。他往常都是小憩,从未敢长睡,今日疏忽了。
“回吧。”松开还紧握着清染双肩的手,带着无法掩盖的落寞站起了身。
“殿下抛弃了她吗?那个叫阿清的女子?”清染没有动,仰头望着他。
抛弃?李熠浔的身体猛地一颤,瞧着李熠浔逐渐扭曲地表情,清染又笑了。“昨晚殿下一直喊这个名字,喊的很是凄凉。走吧。”
清染站起身离开。
“阿清。”李熠浔喊了一句,清染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李熠浔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无助又悲哀。
“叫我吗?我不是你的阿清。”李熠浔的落魄并未激起她的丝毫怜悯,依旧笑靥如花。
“阿清……”李熠浔上前抓住她的手,执迷使他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受了疼的女子皱起眉来。
“我们去个地方吧。”清染抬眉,没有再反驳他对她的称呼。
李熠浔不明所以,只当她是承认了,带着欣喜与忐忑,跟随着她走。
二人驾马来到一座坟前,墓碑上写着云麾将军琲清之墓。
琲清虽死在棣王府,李熠漓也为她建了墓冢。而后李熠浔打仗归来,为了能给琲清一个身份,便重新立了墓碑。
清染拉着李熠浔来到墓碑前,指着墓碑说:“殿下一直喊我阿清,我便好奇查了一下,您说的可是这位?”
“……”李熠浔呆愣地看着墓碑,不知她要做什么。
“不过既是将军,那应当是个男子,殿下将我认作她,混肴的有些厉害了。但是既然殿下执意……”清染牵起李熠浔的手,对着墓碑举了起来。
“你干什么?”
“殿下不是喜欢我吗,难道是我会错意了?我是不愿当别人的替身的,如果殿下当真喜欢的是我,那就当着这位的面说清楚。”
“够了。”李熠浔表情变得愤怒,制止了清染的声音。
“您为何生气?不是喜欢我吗?只要您当着他的面,说您喜欢的是清染,不是琲清,那我便……”
在琲清的墓碑前,李熠浔不想再听到她多说一个字。扯她的手,想要拉着她离开,清染奋力挣脱他的束缚,继续说道。“我只是让你看清楚,我不是阿清,躺在这里的这位才是。殿下还是要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永远找不回来了,莫要执迷才好。”
丢了,就是丢了……
李熠浔遽然间失去力量,一个踉跄差点瘫倒下来。清染决绝地走了,留下他一人在墓前挣扎着。
他在幻想什么?他又在干什么?他不过是在以琲清还活着为借口,来减轻自己的罪孽与痛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