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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瞧见 “公子衣着 ...

  •   “公子衣着华贵,佩戴这已失声失色的铃铛,倒是有些奇怪。”清染说话间便转移了视线。
      李熠浔轻笑道:“以为姑娘会说,我一个男子却佩戴铃铛,不伦不类呢。”
      他和善加自嘲的语气,让清染放下了些抵触。“方才才说过非礼勿视,小女逾越了。”
      “知姑娘是无意的。”
      “这位公子还找清染做什么,难道上次的羞辱还不够?”沈玳英从室内出来,便瞧见清染与李熠浔站在一起,便加快脚步赶了过来,将清染挡在身后护着,敌视着李熠浔。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清染从屋里拉出来,绝不能再让她受欺负了。
      李熠浔自是调查过聚贤阁的人,沈玳羽与清染皆是那行踪诡秘地会长身边的红人,前不久与清染一同从南部上京,现任聚贤阁的阁主,行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将聚贤阁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瞧着沈玳英不过也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虽是女儿身,气势却也如名字这般英气十足。但小小年纪说话却是如此傲慢狂妄,日后怕是要吃苦头。
      “那日确是在下的莽撞,今日便是来登门谢罪的。”李熠浔并未与其计较,依旧谦恭有礼。
      “谢罪?如何个谢……。”沈玳英本是性格豪爽,又依仗聚合商会的势力作为后盾,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清染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让她不要再多说。“小女身份低微,劳烦公子挂念了。我家阁主是个率直的性子,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沈玳英对于清染如此谦卑自轻的话语不解,正要反驳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三人皆向楼下望去。
      “我在此等了也有两个月了,如今你们就随意找个人来应付我?这里管事的是哪个?”一男子将一张画撕得粉碎,依旧不解气地站在人群中大肆喧闹,画画的青衣女子因为男子的暴行,吓得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何事喧闹。”沈玳英闻声走了下去。
      楼下一小厮走上前去搭话,说是这个公子在聚贤阁等了两个月,就是等姑娘的一幅画,如今终于轮上他了,却发现换了人,他便不乐意大闹了起来。
      想起今天是十七,是清染出来作画的日子,不过清染画画一向看心情,所以她不想话的时候便有那个青衣女子代替,这么久以来倒是从未被发现,看来遇到了行家。
      “你就是这边管事的?快让真正的清染姑娘出来。”那人见沈玳英从楼上下来,气焰更胜。
      沈玳英因为有错在先,本想和声解释,可听到他那凶横的语气与模样,便也失了耐心。
      “这位公子怕是误会了,我们这聚贤阁不是商品买卖之所。他们想画便画,不想画谁也强求不得。”
      “废话少说,老子不白拿,想要多少银两,直说。”
      “请这位公子出去冷静冷静。”面对这样的蛮横之人,沈玳英见的多了。她不再理会,朝旁边的小厮使了眼色。顷刻间便从众多看客中便走出了几位壮汉。
      “你们不要不知好歹?老子过来求画可是给足了你们面子。”那人并未被这阵势吓到,吼了一句,便从门外进来七八个护卫。
      李熠浔将一切看在眼里,事情原由早已了然于心,向身旁地清染问道。“未想到姑娘还懂绘画?”
      “雕虫小技罢了。”清染淡淡回了句,还是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闹事之人自从清染第一次露面,便看上了她,从此以后便日日前来厮混观察,只求能搭上一句话,今日终于被选上了,自是兴奋不已,紧张之下,作画期间竟看都不敢看上她一眼。等绘画结束,细瞧画作,发现不对,再瞧女子,却发现是替身,满腔热情错付,自是火爆起来。
      清染由楼上下来,纵然于往日绘画时装束不同,那人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他见清染下楼,嚣张的气焰中添加了些贪恋。
      沈玳英了解清染的脾气,见清染下来了,知道她有自己的办法对付这嚣张之人,便站在一旁并未阻拦。
      “这位公子想要画?”
      “我在这里等了姑娘两个月了,还请姑娘赏脸画上一幅吧。”他虽性格乖张狂妄,但见到清染本人,听到她那温柔可人的话语,不觉就软了下来。
      “可我不想画呢。”
      “姑娘莫非当真如此狠心?为了让姑娘对我留下印象,不管风吹雨打,从无一日缺席地在这阁中守着,对姑娘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面对对方的深切表白,清染无动于衷。“且不说来这里求画的人,皆是等待已久。再说公子的热情,与我何干?并非是我让您来的,也并非是我让您等待的,只是您一厢情愿罢了。”
      “你,未想到你竟如此无情。”他虽仰慕清染,但骨子里依旧当她是个卖艺过活的低贱女子,有他的青睐不仅不感恩戴德,还如此轻视。心中的自负情绪迸上心头。“今日由不得你,你不想画也要画。”说着便要上手拉扯清染。
      他的动作粗暴笨拙,清染本是可以躲开的,而她却面色平静地选择待立不动。果然男子的手并未有触碰道清染,被李熠浔挡了下来。
      “你又是谁?”到手的猎物却落了空,正要开骂,却被眼前人冷冷瞥了他一眼,一种无法言说的威慑力直使他脊背发凉。不觉中,语调已变成恭顺怯弱起来。
      李熠浔懒得理他,门口守着的沙棠见此情形,便带着一众侍卫冲了进来,届时整个屋子都被堵的水泄不通。
      官兵接连两次的围堵,使得阁中人员惶惶不安起来。
      李熠浔只是站在那里就起到了足够威慑作用,使人产生敬畏之意,同他说话的人在不觉中,语调已变成恭顺怯弱起来。脊背暗暗发凉,才觉事态不对。
      “殿下。”沙棠上前,向李熠浔请示。
      “将闹事的人带出去。”李熠浔淡淡说道。
      “殿,殿下?”听到‘殿下’几字,那人的腿瞬间软了下来。早就听闻聚贤阁与京中众多达官贵人交好,不能随便得罪,未想到竟连王爷也在其中,如今算是以身试法了。
      众人听闻王爷驾临,虽一时搞不清是非原由,皆都恭敬地下跪行礼了。在此期间,沙棠则将闹事之人都请了出去。
      “不知是信王殿下,还望殿下恕小女轻慢之罪。”清染也随着众人恭敬的屈身下跪行了大礼,身旁的沈玳英也终于生出了胆怯之意,随着清染一起问礼。
      李熠浔并未着急让众人起来,而是垂头看向清染问道“你怎知我是信王?”
      “听闻信王殿下有个特殊爱好,喜欢身上带一串铃铛。”所问之人依旧不慌不忙。
      “看来身份早就被姑娘看穿了。”李熠浔抿唇笑了,他这个名声的确远扬在外。这才俯身将清染扶起,众人才敢起身。
      因知王爷在场,众人虽起了身,依旧不敢随意活动,皆垂首立于原地待命,整个室内的气氛也就拘谨严肃起来。
      “这里嘈杂喧闹,可否请殿下移步楼上?”清染未缓解这个气氛,提议道。
      李熠浔本不想引起轰动,便点头默许,随着清染的指引来到一间布置清雅的小阁之中,阁中开了一扇大窗,阳光直射,将整个屋子都照的透亮。尽管窗户大开,香炉中依旧燃着熏香,清香中透出一股淡淡的艾草气味。桌上温着一壶清茶,清染取了两个杯子,李熠浔便在清染放置杯子处落了做。
      “多谢殿下帮小女解围。”清染边斟茶,边说道。
      “如何谢?”
      李熠浔直白的要求引来清染的笑意。“不知小女何事能帮助殿下。”
      “不知姑娘可否赠给本王一幅画呢?”
      “您既是开口,小女虽技艺拙劣自是也不敢推脱,只是近日有些不便,可否等上几日?”
      李熠浔余光瞥了一眼清染的右臂,又问道“不知可是身上有何不适,本王府上倒是养了些大夫。虽是些庸医之辈,倒也比这市井的寻常大夫要高明些,或许可以请来给姑娘看上一看?”
      清染颔首轻笑,“多谢殿下好意,只是小女画画比较在意灵感这种东西,没有兴趣便画不出来。而且在殿下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难怪今日姑娘未有出面。”
      “不如小女以舞代画,与您舞上一曲可好?不过,还要看殿下是否嫌弃。”
      “不嫌弃,甚好。”
      “那殿下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清染换了一身红妆踏门而出,已是傍晚,斜阳西落,室内本已昏暗起来,烛灯点燃,透过红色灯罩使整个阁楼笼罩在暗红之中。此时本是阁中最热闹的时候,但阁内闲杂人等早已被清空,楼下只剩一桌一椅,李熠浔独自端坐在哪里。
      清染并未被这冷清的场景而疑惑,她拍了拍手,示意乐师准备。
      当第一声乐曲响起,清染身穿白衣便手持红绫从天而降,烛光闪动,光影交错,薄纱飞舞,她身形灵动而曼妙,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如梦又如幻。
      她凭借两条红绫在空中起舞,雪色的衣摆随发丝浮动,红与白的交错,豪情与清冷交杂,却使观者感到凄婉忧怅,沉溺又使人戒惧。
      李熠浔又陷入了迷茫之中,眉眼虽是相似,但性格却迥异,她清艳文雅中,又是那样明媚耀眼。但他的阿清却从是淡漠如冰,温顺如水。
      还有那面纱下若隐若现地伤疤,又使李熠浔不愿她是阿清,非是嫌弃,而是不想让她经受如此残酷的事情。
      在轻柔而舒缓的乐声中,清染舞姿柔和而唯美。
      忽而一琴声加入乐曲,随声望去,乃是李熠浔坐在了清染白日抚琴的位置。
      琴声本是和着乐师之音,渐渐琴音愈加强烈,节奏加快,迫使乐师跟随李熠浔的节奏而动。使得本是悠远流长的柔和乐声变得激昂,清染不明所以,只得随乐声加大舞动的幅度与动作。
      乐师渐渐力不从心,为跟节奏,紧绷着的心弦一刻不敢松懈。清染更是愈感艰辛,动作上慢慢也心余力绌起来,但李熠浔并未有减慢的意思。
      清染右臂传来一阵疼痛,没能抓住红绫致使身体失去平衡,随即身体向下坠去。一旁暗中观看的沈玳英等人都大惊失色。
      乐声终得以止住,李熠浔眼明手快,施展轻功从二楼一跃而下,接住了坠落的清染。
      二人落地,红绫因坠力仍在舞动,在两人身侧徐徐摇摆后而停落,清染躲在他的怀中,眼眸中还留着几丝因坠落带来的惊慌。
      他望着清染,抱着她,这种真真切切地温暖,忽然使他双眼朦胧起来。
      清染瞧着他像是在哭,但却又是笑着的。“您为何总是用着充满悲伤地眼神看着我,又为何总是双眼含泪,面露哀色。”
      “我们是否见过?”
      她眼睫轻眨,因突然坠落而惊慌地眼眸此时已镇静下来,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地回望着他。答道:“见过。”
      “见过?”尽管在清染的眼中看不出丝毫地情感,她的话仍让李熠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殿下记性真是不好,前两日不是才刚见过?”眼波流转,语调变得魅惑勾人与他玩笑起来。
      希望瞬间消失,转为如坠深渊地绝望,有些颓唐地松开了清染。
      “多谢殿下。”
      “无事。”
      “没事吧。”沈玳英慌忙赶了过来,查看清染的状况。
      “殿下没事吧?”清染摇了摇头,抬眼看到李熠浔的手臂,血已染红了衣衫。
      李熠浔有些失神,低头瞧了瞧手臂的血,答道“无事。”。然后又用余光瞄了一眼清染的右臂,并未有异常。
      “是清染技艺不精,还望殿下恕罪。”
      “是本王添乱了。”
      李熠浔向受了重击一般,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再无心力与人周旋,未再多说一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望着他落寞的身影,清染地眼眸终暗淡了下来露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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