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莫笑》迷谷树

72、梨花，离花 众人见到此

　　众人见到此景先是一片沉默，再是一阵唏嘘。甚至有些认为自己受骗了，开始低声咒骂起来。
　　女子立于原处手足无措，泪水夺眶而出。
　　李熠浔也被此景惊到了，面对台下一片哗然，心念电转间他只得匆忙将她护入怀中，用身体去挡住那刺目地疤痕。抱着她，李熠浔能清楚地感受到她那因羞耻而颤抖的身子，这更是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将她抱的更紧，来减少她的恐惧。
　　此时聚贤阁阁主沈玳英赶了过来，怒瞪了李熠浔一眼后，连忙用衣物盖在那女子头上，抱着女子发抖地身体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
　　李熠浔回过神来，要去追赶致歉，却被两个聚贤阁小厮拦住，沙棠见状也带人围了上来。
　　“公子如此给人难看还不够，还想如何？”沈玳英停下步伐，怒怼了一句。
　　李熠浔理亏在先，无可辩解。他挥了一下手，沙棠让开道路。看客们也在唏嘘中各自散去了。
　　李熠浔怅然若失，呆呆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良久，才黯然离去。
　　院子里、池塘边，梨花和柳絮都梨花擂曳，柳条轻拂，飞絮蒙回，
　　正在试鸣新声的虫儿。尽管敏感的虫儿却首先感到在夜气中散发着的春的信息，从而情不自禁地鸣叫起来。水浴清蟾,那饱含热情的歌声惊落了清风徐来时水面上的涟漪,打破着一池幽静.
　　轻风过处,露痕轻缀,落红划破长空,在天空翻滚着,任一夜芳香在星空下翩然起舞.
　　李熠浔熟悉地走进那间小院子，尽管几年无人居住，院内依旧洁净。因为干旱的缘故，沐浴在月光之中的枝叶，花朵都耷拉了下来，阵阵微风吹来，夜寒料峭，给院中又增加了几分沉静死寂。
　　走进屋子，家具摆设一切如初，一尘不染的桌子上放着茶具，壶中泡着青茶，一左一右放置的青瓷杯子中还有两杯残茶，一杯未动，一杯已空。香炉中还燃着熏香，发出清淡的的艾草味道。这是琲清的习惯，比起那些名贵的花草熏香，她更喜欢这种味道。
　　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红木雕花小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朵干枯的梨花，花瓣平整如纸片，像是用书籍夹制的。
　　这是他回京后，薛汜雯送过来的，
　　入军以后，他便将这个院子深锁，不许他人进入。只是为了不让琲清生活过的地方遭到破坏，这里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
　　但他能阻止人的破坏，却阻止不了岁月的痕迹。因长年无人出入，园内杂草丛生，布满青苔呆地地砖，已被草儿拱的凹凸不平。树木枝叶横飞，将院子的大半阳光都隔离开来。无人照料的凌霄花野蛮生长，已将墙壁，花架都通通占领。
　　打开已经开始生锈的锁，屋内因突如其来的新鲜气体的进入而激起尘土飞扬。室内被尘土覆盖，墙角也结了蜘蛛网，窗纸早因风吹雨打认同残破不堪。
　　想起了铃铛，还有琲清亲手做的披风，慌忙翻出钥匙打开木箱，潮味扑面而来，幸好箱子是用香樟木所制，里面的物件并未受到虫鼠侵袭。
　　银纸的铃铛因长期无人佩戴已经发暗，他取出铃铛系在了腰间，铃铛发出几声暗哑地哐当哐当声。
　　瞧着满目苍痍的屋子，心中生出说不出痛。他看到院子这副模样已经心痛如此，如让阿清看到，她如何受得了。还未来得及休整连夜赶路的疲惫，脱下铠甲便下手开始收拾院子。只为让未归之人归来时能有个容身之所。
　　倔犟地不肯让他人帮忙，这个院子的一切都是琲清亲手置办收拾的，她不会喜欢旁人去碰的。
　　他细细地将杂草除去，还给迎春花该有的一片安宁。将凌霄花修剪，使它回到本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给地砖除去青苔，窗户换上新纸，掸去蜘网拭去灰尘……
　　给香炉重新点上熏香，轻烟缓缓升起飘散。壶中添上新茶，水汽袅袅。经过三天的不眠不休，终于将院子收拾出了该有的样子。
　　环视自己的成果，而一切恢复如初，心中却生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悲痛孤冷。事物已恢复如初，而人又何时能归？
　　沙棠手持一个雕花小盒走来，为院内的一切感到震惊，不敢破坏李熠浔的辛勤成果，在院外叩门。
　　李熠浔从晃神中醒来，点头示意他进来。
　　“丞相府的二小姐来了，送来了这个。”沙棠将木盒转给李熠浔。
　　“汜雯？”
　　“是的，送来东西人便走了，未有留话。”
　　汜雯与他虽然儿时便相识，但并未有多少交集，而这甚微的交集中，能值得她走动的只有阿清了。她亲自送来的东西，必然是阿清的了。他接过木盒，手竟有些颤抖。
　　犹豫之下，他还是打开了木盒，一盒干枯的梨花展现在眼前。雪白的一片，使得李熠浔也进去了迷茫的空白之中，怔愣了片刻才恢复过来。颤抖的手带动着全身而震颤，他紧握着木盒，因为力气过大使得指甲失去血色而发白，深陷到木盒里去了。
　　无需解释，他都知道。梨花，离花，她当真要与她彻底分离了。
　　“殿下，那不是琲清。”李熠浔站在院中出神，在思念琲清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沙棠知道定是今日在聚贤阁遇到的女子有关。
　　“她一直在我身边，梦里，眼前，记忆之中。每次出现与我一起
　　“但是……”
　　“沙棠，有酒吗？”
　　沙棠犹疑再三，还是点了点头，他很少喝酒，
　　如果酒精能使李熠浔轻松一些，何必要阻拦。知晓李熠浔从不在这里流清院喝酒，便答道：“我命人送去汐水亭。”
　　次日沙棠推开李熠浔卧室的门，李熠浔已经开始处理事务。无论前一天如若醉酒，也不曾让他在睡眠中多待一刻。
　　“派去与商会商谈的人来了消息，未见到会长，商会并以存粮不足为由，拒绝了交易。”
　　存粮不足？举国上下，一半的粮铺都掌握在商会手中，会没有粮食？是当真无粮还是想伺机赚一笔横财呢？
　　“李熠漓那边呢？”
　　“信王殿下亲自去了聚合商会的总部，聚合山庄，据说也吃了闭门羹。”
　　“他亲自去的？”李熠浔发出疑问，以李熠漓那种自负的性格，不仅亲自跑去南部，竟还亲自拜访？
　　“是亲自去的。”沙棠确信回答。“还有，聚合商会长期合作的镖局是兴云镖局。”听到兴云镖局，李熠浔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点头表示知晓。沙棠又接着说道：“兴云镖局自从内乱之后便一蹶不振，但两年前聚合商会举办招镖大会，寻找长期合作的镖局，兴云镖局被选中，依仗聚合商会的镖单，迅速恢复了实力，只是短短两年的时间便重回镖局之首的位置。”
　　李熠浔凝思片刻，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会长了。转念又想到了昨日的红衣女子，心中不觉又增添了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