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我的归宿 天气晴朗, ...

  •   天气晴朗,院中的海棠花开的正旺,粉色的花瓣如蝶飞舞,娇艳非常。阳光斜斜洒下,穿过花叶斑斑点点地映射在琲清脸上。非染闭目躺在摇椅上,似睡似醒。身旁雕刻精致的小几上放着茶点,羊脂玉质地的杯子在阳光下更显透彻洁白,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白气。桃儿拿着团扇缓缓扇动着驱赶前来采蜜的蜂蝶,以免打扰到琲清小憩。
      侧门是开着的,薛汜雯悄悄踏步进来,守门的小厮向薛汜雯问安,她微微摇首,示意他们莫要惊动院中人。
      尽管薛汜雯脚步轻巧,桃儿还是注意到了她,转身想她问安,最终还是惊动了琲清。
      “你怎么来了?”看到是薛汜雯,多日来脸上一直阴云密布的琲清,终于多了一丝喜色。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薛汜雯走到琲清身旁,捻下她身上落下的海棠花瓣,才说道:“得知你在这里养伤,便过来瞧瞧。”面上似是悲喜交加堆成的纠结模样,语气便更是添了几分悲凉。
      “你都知晓了?”瞧着她红红的眼眶,便已知道状况。非染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薛汜雯对李熠漓的感情她心知肚明,如今一切都已揭开,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了。
      薛汜雯点头,强颜欢笑道:“身体怎样了?”在初见琲清时就觉得她熟悉,心中便知她是那个女孩。虽心中已有了预备,如今确认了,心中却还是难以平复,只恨她这个爱哭的性子。
      “毒已入五脏,死已不远矣。”琲清笑着打趣道。
      “什么?”话语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说笑而已,怎么又哭了起来。”
      ……
      “怎又送来一堆东西?”琲清坐在院子里裹着毯子懒懒地晒太阳,瞧着陆陆续续被搬进来的东西,懒懒地问了句,这几日或许思虑过度,身子骨又弱了下来。
      “这不是殿下送的,是各个院里的夫人们送来的。”桃心在一旁解释道。
      “各院的夫人们?”前些日子不是刚赶走了几个,现在还有这么多?艳福不浅!“非亲非故,为何要送我这些?”
      “应是姑娘得宠,便过来套近乎吧。”
      桃心将东西摆放整齐,琲清大致扫了一眼,字画,首饰,补品,古玩,点心……当真吃喝玩乐样样都有。
      “都送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都送回去吗?”
      “以后这些东西都不要接了!”
      “是的。”
      小陶挨个归还东西,久久不归。傍晚的时候,有人又送来了东西,是李熠漓经常派过来送东西的小厮。其他人的可以不接,但是他的如果不接,那他便会送来更多更好的东西过来,琲清不想麻烦,吩咐身旁的人接着收好。
      以前接着以后,那送东西的人便回了,但是这次那个小厮非要琲清当面打开才肯罢休,琲清不想为难他,便当着面拆开了,那是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打开之后一条蛇赫然钻了出来。
      “啊……”琲清吓得一声尖叫,丢掉了盒子。幸得小陶赶了回来眼疾手快,拿出飞镖将蛇射杀在地上。
      琲清被吓出一身冷汗,心跳加速半天没有缓过来。
      “姑娘没事吧,我去叫大夫?”
      “不用,躺一会儿便好。”
      “我扶你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俊儿,看到琲清这个表情才算满意。她在棣王府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自然笼络了些人脉关系的。府中嫉妒她的人众多,何须她亲自动手,只要透露些风声,自有人替她出手。
      身体本就虚弱,这又被吓了一场,琲清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弱。躺在床上身上的冷汗竟久久不去,桃心甚是担心,一边吩咐人去找大夫,一边吩咐人去叫李熠漓回来。
      李熠漓赶来时,大夫已经在诊治了。
      “怎么回事?身体不是已经好了,怎又昏倒了。”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琲清,心急地问道。
      “下臣参见……”大夫看到李熠漓进来,正要向他行礼就被他阻止。
      “别管这些虚礼,赶快诊治。”
      “殿下无需担心,只是受了些惊吓,下臣开些药调理调理便好。只是姑娘大病初愈,实在再经不起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还望多多留心注意。”
      “怎么回事?”转身看桃心。
      桃心闻声被吓得一个冷颤,跪下解释道。“启禀殿下,姑娘收到一个装个蛇的盒子。”
      “你干什么去了,不是每个物件都让你检查清楚吗?”
      “奴婢知错。”
      “不怪她,是我自己好奇打开的。”琲清睁开眼睛说道,她能感觉到盒子里有活物,但还是打开了。她在这个府上不能安宁的待下去,这样李熠漓才会让他离开。
      “你还好吗?”见琲清醒来,语气立即柔了下来。
      “没事。”
      “害你得人我会查清楚得,你放心。还有桃心太粗心,明日我便给你换新人过来。”他想离近些查看她的状况,向前走了两步,又担心他抵触自己,便有停了下来。
      “不用,是我让她出去送东西的,不关她的事。有其他的事想求你。”
      “何事?”闻言李熠漓面露欢喜。
      “我想见汜儿。”
      李熠浔知道琲清跟薛汜雯关系较好,初次来棣王府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二人一起。怎把她忘记了,虽说两个都是性子清冷的人,但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好好些。
      “好,我去派人请。”
      薛汜雯知道琲清就是琲儿的时候倒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儿时她经常跟在李熠漓后面,那时不敢跟他说话,便跟同样跟在李熠漓后面的琲儿接触较多。在初见时便觉得像,发现她是女儿身的时候更是怀疑过。
      凡是认识两人的丫头们,都知道她们两个都是性子寡淡之人,话少又冷漠。但两个寡淡之人走到一起,却有说不完的话题。两人竟能成天成天地一起谈话玩笑,不见腻烦。
      李熠漓见琲清开怀了些,也不再提离开之事,才稍稍安心些。便吩咐下人好生照应,一切吃穿用度所需之物不得怠慢。
      但是尽管琲清已经在努力地吃药修养,也不会将自己闷在屋里,经常和薛汜雯出去走动散心,但身体状况仍是越来越差。
      李熠漓请了众多大夫,都无济于事。于是便四处寻找琲清口中得嬅灵,但是寻觅一月有余,都未见踪影,
      琲清亦感觉到自己时日不多,在难得有阳光得日子,总是求着薛汜雯与桃心扶她去院子里晒太阳。薛汜雯见她走路都需要搀扶,说话地力气也越来越少,更是心疼。所以尽量顺着她得意思,她想见太阳,便将她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以防受风,才带来出来。
      琲清闭着眼睛安然若素,却苦了身旁之人。薛汜雯坐在她得一边,同样感受着暖阳微风,如没有病人,倒是一个十分惬意得天气。
      此时小厮带着大夫过来例行检查,这不知是过来的地多少位大夫了。琲清实在懒得动弹,便让他直接在院子里把脉问诊。
      那大夫诊过之后随机脸色大变,琲清也是习以为常。自己也是行医之人,身体状况如何,能不知晓。
      大夫脸色难看,半日不知如何开口。
      “殿下不在,你直说无妨。”薛汜雯在一旁催促道。
      “姑娘如今的身子……”
      “没救了是吗?”琲清在旁边从容不迫地替他说道。
      此言一处,更是吓得大夫直接跪了下来。
      “我也略懂些医术,中毒很深,命不久矣,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在军中的时候就中了毒,但对她来说不过小伎俩,自己能够调节。但是来到这里,李熠漓又暗中给她下了毒,不过她用药中和平衡一下也能应对,那次割腕本就是放的毒血。但偏偏在她昏迷的时李熠漓又喂了她所谓的解药,可这解药偏偏与之前她所用之药相冲。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如此之多的药性混杂在身体之中,早就无法承受,如今已是回天乏术了。
      “体内四种药性已达成死结,无药可解。你无需与殿下说这些,以他的脾气估摸着肯定要拿你出气,而是我也不需要他的怜悯与同情或者伤心。你就用些调理的话语敷衍一下罢了。”
      琲清无视院中的他人,直言不讳。尽管她让大夫不说,但院中的任何一人都会去通告报信。她也不需要瞒着李熠漓,她也不想照顾他的心情。只是大夫无缘无故因她的病情而送命,有些不值得。
      “你莫要那副表情了。”大夫走后,薛汜雯更是一脸愁容。
      “你如今这副光景,还能叫我开心不成。”
      “我这是要解脱了,你是应该为我开心。”
      李熠漓走了进来,他带着疲惫的微笑。薛汜雯便退了出去,一向高傲的李熠漓,如此为了一个女人尽心尽力,是她从未见过的。但因此更加心酸罢了。
      “给你送蛇的人找出来了,你想怎么处置?”
      “谁?”
      “……”担心琲清再次因为背叛而伤神,便改变了话语。“我府中之人你认识几人,不过是个善妒之人罢了。”
      “俊儿?”在清乐坊的时候她是被蛇吓过一次,所以也只有清乐坊的人以为她怕蛇吧。
      李熠漓垂眸默认。俊儿之前的种种李熠漓都看在眼里,不过是本就对那些姬妾也无情,越发地无法无天了。
      再抬眼,见琲清依旧淡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才放下心来。
      “能将她送出府吗?不要为难。”毕竟当日也是因为她,俊儿才被带回来的。留在这里整日的明争暗斗,始终不是好的归宿,倒不如出去找个好人家,好好过平凡人家的日子。
      “好,我明日就将她送走。”尽管这样放过俊儿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琲清说了,他只好应允。“对了,明日我有些事务需处理,怕是要晚点回来。”尽管她从不关心,但他仍想报备一下。
      “不用告知我。”琲清果然一脸无谓。
      今日外出黄昏落日,琲清站在瞻星阁顶层,俯视着整个城都,夕阳与大地染成一片。她还是很喜欢站在高处去俯视世界,看到小如蝼蚁一般的人们在忙忙碌碌,便觉得自己超脱他们,变成了主宰一般。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权力。
      “你果真在这里。”琲清闻声转身,是俊儿。
      她早上走的时候就来看过她,眼中的愤怒与恨,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你怎么又回来了?”琲清继续俯望夜景,淡淡地问了句。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离开,我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怎会被你打倒?”
      “那你想怎样?回来?”
      回来?呵,她还如何回来,李熠漓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之人,他所作的决定无人能够改变。此次虽然没有刑法处置便将她赶了出去,但是她不会一人离开的。
      然后琲清便闻到一股烧焦的问道,浓烟滚滚由下到上蔓延开来。
      “你放火?”琲清质问。
      “对。”她上来时便在一楼将能烧的都点着了,出去了她也没有活路,既然死,那就一起死。“这瞻星阁是棣王府禁地,鲜少有人过来。而且我把下面的门都反锁了,当他们发现着火时,恐怕也爬不到这里来救你了。”早上见到琲清时便见她奄奄一息地坐在哪里,自己定然是跑不掉的。
      俊儿得已且狰狞地笑着,拿着火把将身边的易燃物全都点燃开来。
      琲清一动不动地站着笑了,她不是没有力气跑,而是不想跑而已。她走到围栏旁不管身后的火势蔓延,依旧淡然地欣赏着夕阳。
      她的态度使俊儿更加愤怒,“你不怕死?”
      “死也是一种归宿,我对这个世上并未有任何眷恋。”她转身看她,带着悲凉的微笑。“趁着还有机会,你出去吧。跟我一起死,不值得。”
      火势越来越大,七层的阁楼,火势从一楼已经蔓延到了二楼,众人终于看到这里的火光赶了过来。
      李熠漓恰巧回府,听说瞻星阁失水没有多管,而是先跑去了琲清的静雅院,以琲清的身子骨,未想到她还有力气爬到阁楼之处去。
      来到静雅院未见琲清等人,才跑去阁楼。此时火已经蔓延到了三楼,众人不知楼上有人,只是在楼下不停浇水,但却未能阻止火势蔓延。
      桃心与薛汜雯给琲清买来所需东旭回到府中,听闻府中出事都匆忙赶来。
      “殿下,火势太大,您别进去了。”
      “有人没?”
      “汜儿小姐,琲清小姐都还在里面。”
      “那你们还都在这里干嘛?还不给我进入救人!”
      李熠漓抬头望见了顶楼围栏处站立的琲清,他想冲进去,却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拉住,他几乎嘶吼着让他们撞门救人。
      “琲儿,你给我下来。”
      琲清听到楼下的怒吼,垂头去看。身体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在告诉李熠漓,看,这就是你说的护我?你护不了我的。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看着不停往火中冲的众人,琲清将身体跨过围栏,站在边缘,在风中摇摇欲坠。
      “不要再进来人了,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的行为使李熠漓停止了挣扎。“你给我下来,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报仇,我帮你,你想离开,我放你走,你快下来。声音几乎变得乞求与绝望。
      “殿下莫要再费心了,这就是我的归宿。”琲清说道。当初没能被火焰吞噬,如今报应来了。“当初我就不应该逃出来,如果那时了解了,便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有话你下来说,听话,快下来。”
      他那样嘶吼着,挣扎着,琲清意识到,也许他真的爱着自己吧,但是爱是多么的可笑,除了留下伤痛与背叛还有什么?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殿下就这样放我去吧,我们本不该一路,您不欠我什么,儿时给您的关心与照顾,不过是为了谋生的迫不得已。您身边有着深爱您的人,好好珍惜她吧。”
      “小五,你给我下来,你不能这样。”薛汜雯望着琲清,声音已经吼的嘶哑。
      火势慢慢变得浩大,将整个阁楼吞噬,李熠漓给旁人使眼色,让他们瞧瞧潜入。他这边与她周旋。不可以,他绝不允许她再次离开他身边。
      但是他不知道她在上面可以洞察一切。
      看着火,那是一种格外平静的感觉,没用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不舍与依恋,火焰燃烧竟让她有了归属感,这本就是她该走的路。
      “你给我下来!你下来,只要你好好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我放你走,我真的会放你走的。”
      “这就是我的归宿,李熠漓。”
      琲清消失在火海中,疯了般推开身旁人的禁锢冲进了塔楼,火势严重,薛汜雯不能放任他们不管,竟随他一起冲了进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