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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她死了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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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李熠浔拿着信件的手是颤抖的,或者说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他庆幸自己是坐着的,不然自己都不知道会以什么样子的姿态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些天心中一直不安,噩梦连连,她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先是对着他笑,然后是对着他哭,然后全身是血的说恨他,然后一个人孤独的在血泊中死去。自己站在远处就那样望着,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痛苦地在血泊中挣扎,却毫无办法。他想冲过去,想去救她,但每次不是因为力气太大而从梦中惊醒,就是因为太过心痛,痛到呼吸困难,身体本能的苏醒过来。
对他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看着她受伤,他却无能为力。
在收到信件以后,李熠漓本以为能安心一些,但梦却更加频繁的侵袭着他,感觉也越加真实。那时便知道,他要付出代价了,她生命的代价。
“说是棣王府院中失火……”送信的人紧绷着神经,生怕因自己所说出的话而遭受到生命威胁。
“什么?”闻言李熠浔抬头,眼底一片猩红,吓得送信人又是一阵颤栗。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人在哪里?”
“在京都安葬了,那时……”
报信的人又说了一堆,而李熠浔已经失去了听觉,满脑子只剩下‘死了’两个字在回荡。
眨眼间整个营帐都变了,变得灰暗,变得压抑,变得让他承受不住,桌子上的地形图,信件,屋里每个盯着他的士兵,甚至身旁的利剑,铠甲,都如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挤压着他。
他想站起身,因为重压使他尝试了两次才站起来。
这种重压让他无法呼吸,李熠浔踉跄地走出营帐,想给自己喘气的机会,他还不能死。然并未如意,到处仍充斥着让他瞬间崩溃的压力。巡逻中向他问候的士兵,伤员血肉模糊的身体和勉强苦涩的微笑,为了振奋士气的鼓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还有阿清那处处留下身影……
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幸得沙棠上去搀住了他,他推开沙棠的手。“让我一个人静静。”
沙棠与浱安得知消息都无法接受,可想而知李熠浔的心情,两人不敢阻拦,只得任由他而去。
她怎么可能死呢?
打开一盏盏灯,又一盏盏熄灭。他感觉她无处不在,真实的就像衣柜里裙子上的香气。可现在,当她一遍遍回到衣柜里,然后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然后去厨房,她以为她的灵魂还在晚归里,杯子里,碟子里,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她已经走了,
但是他又能去哪里呢?哪里还能找到他的阿清呢?他能抛下这十几万跟随他的将士与不顾,放弃被敌军侵扰的千万百姓……,回京去见她吗?
最终不过只是找了无人的地方痛哭一场罢了。
……这种锥心之痛,何以来形容,他无法缓解,他只得选择承受。
接下来的日子,李熠浔变的异常勤奋了。不在刻意留出时间睡觉,只是在身体实在承受不住的情况下小眯一会,时间不会太久,毕竟梦中比现实更加难以承受。
而在这少而又少的睡眠中他也时常猝然惊醒,喊着冷,一种内在的寒冷植入骨髓,即使烈日当空也无济于事。
这种冰冷不仅体现在他的身体中,也流露在日常行动中,众人再也见不到那个目光和煦总是面带微笑的李熠浔,他变的冰冷,拒人于千里,又难以捉摸。会做不许旁人反驳的危险决定,会制定突然的进军计划,会对犯了一点儿错的人就大肆惩,使人只是远远一眼,便让人心生恐惧……
睡眠的减少,留给了他大量的清醒时间,在忙碌的时间,他又常常想,如何去战,又为何而战,站到何时。
他没有结论,但多出的时间让他得已推翻之前所有的仁慈怀柔战略,重新部署。变得更加激进,干脆,残酷。
因此也大大推进了战争结束的进程。
杨浱安感觉他变了,但又说不出是好是坏。战术的改变推进了战争结束,但是杀戮已然侵蚀了他的内心。当你不在将对方当作一个人,而是将对方如只蝼蚁那般毫无感情的杀死时,生命对你来说变得一文不值。那便忘记了战争厮杀的初衷,为杀人而杀人。
那这场战争就变得没有了意义。
这种心境,作为一方军队的统帅。不仅是对方的伤害,也是对自己军队的不负责。
杨浱安的担心是多余的,李熠浔并未失去理智,他只是想要快点结束这场带走阿清生命的战争。
杀戮,战争,血腥,一直都是他所厌恶的,未想到有一天他变成他所厌恶的那种人。
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百姓安宁,但是却带着想要给他们安宁的百姓进入战场,留下伤痛。
如果再次选择,我绝不会将你留下,也不会将你送去李熠漓的身边。